《他在书房》清寂书

18、第 18 章 但误会这种

　　但误会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一次坦诚就全部消解。
　　林知夏以为那天的对话是转折点，沈渡会开始学着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会试着放下那些不安。可第二天，沈渡还是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上班，晚上回来，吃完饭，去书房。唯一的变化是，他会在书房门口停留一下，看她一眼，然后进去。
　　那一眼让林知夏更难受。因为那一眼里多了一种东西，叫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一块易碎品，他怕自己的存在会让她碎掉。
　　她想告诉他不用的，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就像普通人家的丈夫一样，吃完饭坐过来看电视，哪怕不说话，靠在一起刷手机也行。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他们的相处方式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想走向对方，但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怕摔跤，怕对方摔跤。
　　十二月下旬，沈渡说定了去英国的时间，这一次他提前问林知夏要不要一起去。
　　林知夏犹豫了。她不是不想见沈念，是不知道怎么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继母，出现在一个女孩面前，说什么？我是你爸爸的新妻子？那女孩会怎么想？尤其是她刚刚从沈渡那里听说，沈念对周韵说过一句“我爸爸娶了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人”——虽然沈渡说那是周韵转述的，未必是原话，但这句话已经种在了林知夏的心里。
　　“我这次先不去吧。”她说，“你跟她单独待几天，好好说说话。等她愿意了，我再过去。”
　　沈渡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点了点头。
　　沈渡走的那天，林知夏去送的机。在安检口，沈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她织的那条灰色围巾——他今天戴了。林知夏注意到他把围巾围得很仔细，露出了一个角，像是特意展示给她看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林知夏说。
　　“好。”
　　“帮我跟念念问好。”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安检口，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周围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一对情侣在拥抱告别。林知夏看着旁边那对情侣，女的踮起脚尖亲了男的一下，男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渡，沈渡也看到了，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时别开了。
　　“那我进去了。”沈渡说。
　　“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了一句：
　　“林知夏，等我回来。”
　　林知夏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特别，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等我回来吃饭”的那种日常语气，而是“等我”这两个字，他说得很用力，像在确认她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消失。
　　她点了点头，忽然脱口而出：“我等你。”
　　沈渡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是往上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