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绿萝夏日

10、空气里甜蜜的气息 闸机口的灯

　　闸机口的灯光白得发亮，照得沈栀满脸泪痕无所遁形。

　　她盯着那支笔看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指尖碰到笔身的瞬间，林屿的手指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修长有力，就这么隔着闸机的挡板，把她的手连同那支笔一起握在了掌心里。

　　地铁站人来人往，广播里报站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有人拖着行李箱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沈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多年来小心翼翼筑起的那堵墙冲得七零八落。

　　“你别哭。”林屿的声音有点哑，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是想替她擦掉眼泪，却够不到。他皱了皱眉，像是终于受不了这个物理上的距离，直接翻过了闸机。

　　沈栀呆住了。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从闸机上方翻过来，落地的时候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线，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是稳稳地站在她面前，抬手用拇指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我让你别哭，”他说，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命令的味道，但眼睛里的光太软了，软到沈栀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

　　沈栀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闷：“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猜。”

　　“林屿！”她难得直接叫了他的全名，尾音带着一点哭腔和一点恼意，听起来反倒像是撒娇。

　　林屿看着她又哭又恼的样子，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弯的幅度不小，露出了一个沈栀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商务场合的礼貌微笑，不是方案通过后的满意点头，而是真真正正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的笑。

　　“两个星期前，”他说，“你穿那双有兔耳朵的拖鞋来开会的那个早上。”

　　沈栀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那天早上她起床晚了，出门太急穿错了拖鞋，到了公司才发现脚上踩的是那双在家穿的毛绒兔子拖鞋。她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程都把脚藏在会议桌底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见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我不仅看见了，”林屿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笑意，“我还拍下来了。”

　　沈栀：“……”

　　她现在非常、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林屿已经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不算紧，但足够牢。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干燥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像一颗定心丸。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