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凰权》尔非fish焉为fish

23、小温子兮 ## 小奶

　　## 小奶兮的草药团子

　　温家还在京城的时候，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温国公是朝中柱石，温夫人温柔娴雅，而温子兮 —— 那时候还不是后来冷静狠绝的权谋医女，只是个**三岁半、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得像粉团、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奶兮**。

　　别人家小娃娃抱着糖人、抱着布偶，小奶兮怀里，永远抱着**一小筐晒干的草药**。

　　不是大人逼的。
　　是她自己喜欢。

　　刚会走路的时候，她就爱跟着温国公的医官，在温家后院的药圃里爬。
　　看见绿绿的叶子、香香的小花，就伸出小胖手去抓，抓不动就趴在地上，用小牙轻轻啃 ——
　　当然，被医官吓得一把抱起来：“小郡主！不能啃！有毒的！”

　　小奶兮听不懂 “有毒”，只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手指着药圃，奶声奶气：
　　“药…… 香香…… 要……”

　　温国公夫妇拿她没办法，只好在药圃里圈出一小块**“小奶兮专属安全地”**，只种甘草、薄荷、金银花这种无毒、好闻、甚至有点甜的草药。

　　从此，小奶兮的快乐星球，就是这块小药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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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刚亮，小奶兮就自己从小床上爬起来。
　　小胖腿蹬着小布鞋，吧嗒吧嗒跑到院子里，小披风拖在地上，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

　　“药药…… 起床啦……”

　　她蹲在药圃边，小嘴巴对着薄荷叶子轻轻吹气，像哄小娃娃睡觉似的：
　　“呼 —— 呼 —— 长高高……”

　　医官过来浇水，小奶兮立刻举起自己的小陶壶 —— 壶比她还大，她抱不动，就放在地上，推着走，嘴里喊：
　　“我也浇！我也浇！”

　　水洒了一身，小衣襟湿乎乎，她也不在乎，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
　　“湿湿…… 凉快！”

　　温夫人过来给她擦脸，无奈又好笑：“兮儿，你是小姑娘，要爱干净，不能弄得一身泥。”

　　小奶兮抱着小陶壶，小脑袋一歪，指着药圃里的金银花：
　　“兮儿不是小姑娘…… 兮儿是**神医小团子**！”

　　三岁半的小奶兮，已经给自己定好了人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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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温国公回府，刚进门，就被一个小奶团子抱住腿。

　　“爹爹！”

　　温子兮仰着小脸，小手里攥着一片晒干的甘草，递到他嘴边：
　　“爹爹，甜！尝！”

　　甘草确实甜。
　　温国公笑着弯腰吃下，小奶兮立刻得意地挺起小胸膛，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兮儿晒的！兮儿厉害！”

　　府里下人都知道，小郡主的宝贝，是她那只**小竹筐**。
　　筐里装着她亲手摘、亲手晒、亲手搓碎的 “小药粉”—— 其实就是磨得乱七八糟的薄荷末、甘草渣。

　　谁要是夸她的药粉，小奶兮能高兴一整天，把小竹筐抱在怀里，谁都不给碰，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

　　有一回，温国公的副将来家里议事，咳嗽了两声。

　　小奶兮正在院子里玩，听见了，立刻哒哒哒跑过去，仰着小脑袋看副将：
　　“叔叔咳…… 咳……”

　　副将笑着逗她：“是呀，叔叔不舒服。”

　　小奶兮立刻转身，哒哒哒跑回自己的小窝，抱来她的宝贝小竹筐，从里面抓出一小撮她自己磨的 “秘制药粉”，小心翼翼递过去：
　　“吃！吃了不咳！”

　　那点药粉，少得可怜，还混着小花瓣、小碎叶子，一看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副将不敢不收，温国公在一旁笑着说：“收下吧，这是我们兮儿的‘救命神药’。”

　　副将郑重接过，小奶兮立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声音软软甜甜：
　　“不咳啦！好啦！”

　　好像她真的治好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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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奶兮还有一个习惯。
　　每次温国公出门公干，她都要往他怀里塞一样东西 ——
　　不是香囊，不是玉佩，是**她自己晒的一小包草药**。

　　“爹爹带！” 她抱着爹爹的脖子，小奶音认真得很，“坏人怕！生病好！”

　　温国公每次都好好收着，放在贴身的衣襟里。
　　那包小小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草药，后来在他蒙冤入狱时，还藏在他的衣襟内侧，被狱卒搜走时，他都心疼得红了眼。

　　那是他的小女儿，给他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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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年冬天，京城下雪。

　　小奶兮穿着厚厚的小棉袄，裹得像个小粽子，走路都不稳，却非要去药圃看她的草药。

　　“药药冷…… 兮儿盖……”

　　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爬到药圃边，想给草药盖上，结果脚下一滑，**啪嗒**摔在雪地里。

　　不哭。
　　也不闹。
　　小奶兮趴在雪地里，小爪子还伸着，想去够那株薄荷，小嘴巴瘪着，小声安慰草药：
　　“不冷…… 兮儿在……”

　　温夫人找到她的时候，心都疼碎了，把她抱在怀里暖着。

　　小奶兮窝在娘亲怀里，小手指着药圃，眼泪汪汪，却还不忘说：
　　“药药…… 没冻死…… 兮儿保护……”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冤屈，什么是权谋，什么是生死。
　　她只知道：
　　草药香香的，甜甜的，能让人不疼，能保护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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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温家出事。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小奶兮被人抱着逃离京城，路上颠簸，她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抱着那只**破了角的小竹筐**，筐里还装着她没晒完的金银花。

　　别人问她：“兮儿怕不怕？”

　　三岁多的小娃娃，眼睛红红的，却用力摇头，小声音轻轻却坚定：
　　“不怕…… 兮儿有药…… 兮儿是神医……”

　　她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她的草药。

　　很多很多年以后。

　　江南乌镇，听雪医庐。

　　温子兮坐在药案前，碾着金银花，指尖落下的样子，和当年那个蹲在药圃里、抱着小竹筐的小奶兮，一模一样。

　　白霜看着她，轻声问：“少主，您小时候，就这么喜欢草药吗？”

　　温子兮抬起头，望向窗外的阳光，唇角轻轻弯起。

　　她想起很多年前，京城温府的小药圃，那个抱着小竹筐、走路摇摇晃晃、喊着 “兮儿是神医小团子” 的自己。

　　“嗯。” 她轻声说，
　　“从小就喜欢。”

　　喜欢草药的香，喜欢救人的暖，
　　喜欢用自己的小手，护住想护的人。

　　从前是小奶兮，护着爹爹和药圃；
　　后来是温子兮，护着清白、苍生、和一整个安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