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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赴宴 2 两个一肚子 ...

  •   苏景安从轿中探出头去观望,叹道:“这三殿下着实奢侈啊。这府邸依山傍水的,让我羡慕得很!”

      萧烬谰抬眼一瞥,目光又回到书上。

      李昭渊乃事众皇子中最早被赐宅的。三年前,攸都城中暴雨连旬,淫雨滂沱,他提出“挖沟渠”“捞淤泥”,积水得以排出,城中得以顺通,顺帝大悦,便让他选个喜欢的地方赠予他作府邸,他便选了离城中心最远的地方,说是依山傍水,清心静宁。

      马夫一声长“吁”,轿子便停下了。

      萧烬谰敛色而起,提着自己带来的还礼,苏景安跟随在后,两人一道进了这“静渊堂”。

      李昭渊似乎早有准备,他们二人一进去,便有小厮前来带路。

      苏景安打量四周,可真谓是皇家,就连假山用的都是上好的玉石做成的。“你说是三皇子有钱还是大皇子有钱?”他在萧烬谰耳旁问。

      大皇子常年出征在外,一年也就回来个三两次,在攸都城无麾下,更无实权,相比较李昭渊,两个人实在是不能拿来比较。换他人的话来说,大皇子就是一武痴,不懂得金银财宝,而三皇子则恰恰与他相反。

      萧烬谰并未应他话,抬眸望去,便瞧见湖心中央建了一座阁楼。阁楼依水而建,阁中悬空,通往最高层,则需要乘坐辘轳上去。相比较平常的阁楼,这阁楼似有些稀奇。萧烬谰往上看,便看见身穿玄紫衣袍的李昭渊。

      从岸通往湖心阁楼有一条石板路,小厮作出“请”的姿势,萧烬谰微微俯首走上石板。苏景安跟在后,却被小厮拦了下来。

      “这是何意?”苏景安合扇道。

      小厮道:“还请夫子随我到这边来。”说罢指向另一个方向。

      萧烬谰看了阁楼中的人一眼,又朝苏景安点了点头。

      他踩着石板走到阁楼,有一侍卫守在那里,朝他作出“请”的姿势,便退下了。似乎就在等他来。

      他提袍而进,站近辘轳上,拉了拉一旁的绳子,辘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把他带了上去。李昭渊闻声,手中顿了顿,看了过去。

      “怎的还带礼物?”李昭渊轻抿一笑。

      他下来辘轳,行一礼,道:“殿下赠予我书籍,我亦不可失了礼数。”

      李昭渊接过还礼,未打开看就放在了一旁,拉着他坐下。

      “人来了就行,下次不必带礼。”

      萧烬谰俯首,应了声“是”。

      李昭渊为他倒茶,问道:“你可是第一次来我这里?”

      “第一次。”他道。

      “感觉如何?”李昭渊又问。

      “潺潺流水,苍苍远山,甚好。”

      李昭渊弯唇笑道:“父皇赠予我时,我亦是这般感受。”

      “赠予你那些书籍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便可来问我。”李昭渊道。

      “多谢殿下。”他道。

      “你我之间不必拘于这些俗礼,”李昭渊看他,“我还是喜欢你年幼时,拉着我问天问地的模样。”

      萧烬谰弯了下唇,想起往年的事来。刚被送来大周时,他一人住在东苑,常有与他一般大小的孩童来欺负他,欺得他不敢出门。一天,他被欺到树上,恰巧被路过东苑的李昭渊遇见,。李昭渊赶走了那些欺他的人,把他从树上接了下来。自此,他便时常跟在李昭渊身后,那些人碍于李昭渊皇子的身份,便不敢再欺他。

      他跟在李昭渊身边,李昭渊读书,他也便读书,李昭渊写字,他也便写字,李昭渊嘲他是个学人精,他只得笑笑,但还是跟着照做。说起来,李昭渊算是他半个启蒙老师。

      “当时年幼无知,还望殿下莫要计较。”他道。

      李昭渊神色一滞,故而失笑道:“我怎会与你计较?你与郁欢在我心中都一样,是弟弟,也是家人。”

      萧烬谰抿唇一笑,未作回应。

      谁都知晓,现如今的三皇子,藏着一颗玲珑心,对谁都面慈,早已不是年少时的他。而现如今的萧烬谰,也早已不是年幼时需要跟在他后头的萧烬谰。

      李昭渊看了一眼阁楼下正在逗鸟的苏景安,苏景安察觉到了,往阁楼中看,俯身行了一礼。

      李昭渊微微抬首,目光回到面前人身上,“你何时与他这般交好?我还未曾听闻过。”

      萧烬谰笑道:“十三殿下在国子监时,与夫子交谈了几句,今日不过恰好遇见。”

      李昭渊敛色一望,问:“是吗?”

      萧烬谰神色稍顿,道:“不敢欺瞒殿下。”

      李昭渊忽地朗笑起来,道苏景安才学博识,平易近人,他多交些朋友是好的。

      萧烬谰微微一笑,神色未有异常。

      “你可知谢家一事?”李昭渊问他。

      谢家的事在谢忱入宫后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六大家,家中有女儿在后宫的也都传了个遍,就连个看守宫墙的太监都能聊上两句,谁会不知。

      萧烬谰摇头,道:“不知。”

      李昭渊掀起眉眼来,“哦?”

      他又道:“我只求一生平安,伴在十三殿下身边,不参与朝政,也不参与六大家的纷争。”

      李昭渊看他,道这样也好。

      苏景安逗鸟累了,便去逗人。可这院中的人个个都跟冰窖似的,除了做事行礼,连句话也不会说,甚是无趣。

      他摆摆手,须臾间便听见阁楼上下来了人。

      萧烬谰走在李昭渊旁边,两人眉眼间带笑,谈话似乎十分和谐。

      苏景安眉毛一蹙,心道:这二人何时这般要好?

      “夫子近来可好?”李昭渊看向苏景安。

      苏景安被他的话拉回神,笑道:“多谢三殿下关心。近日除了府中厨子做菜咸了些,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李昭渊也笑了起来:“夫子还是这般爱开玩笑。好些时日没去国子监,待过些日子,定去夫子府上探望。”

      李昭渊比苏景安小一些,当年殿试上两人见过一面,后来苏景安遭遇变故到国子监做了夫子,还做了李昭渊半年老师,两人之间也是颇有渊源。苏景安笑道,到时一定叫家中厨子多做些好菜,心里却道:瘟神,可别来招惹我。

      “多谢殿下今日款待。”萧烬谰向李昭渊行一礼,“今日便不再多留。”

      “不用了饭再走?”李昭渊还欲要挽留。

      “十三殿下下学在即,我等不必再留。”

      话尽于此,李昭渊便没再留二人,目送二人出了庭院。

      身旁的守卫终于开了口,道:“殿下,这就让他们走了?”

      李昭渊嘴唇旋出一笑,道:“既无心留,便不再勉强。崔伏,盯好二人。”

      崔伏虽不知为何要盯着,但还是按令照做,应了声“是”便退下。

      李昭渊望着二人背影,那道嘴角的笑更加深不可测。

      上了轿中,确认无人跟在左右,苏景安才大气得释,道:“你不知,他方才问我话时,我都吓破了胆。你二人在阁楼中都谈了些什么?”

      萧烬谰神色平平,道:“他想邀我入局。”

      苏景安顿时眉飞色舞,险些在轿中脱口而骂,若不是有马夫在外,他还真能骂出口。“这老狐狸,比我还精。他这哪是想邀你入局,分明是想害你!”

      萧烬谰当然知道。李昭渊是大周皇子,他是大夏皇子,若他今日应了李昭渊的话,就摆明了是谁的麾下。将日若是两国开战,他这就是通敌叛国,在大夏人眼中便是敌人,虽不说大夏皇帝会不会免他一死,但大周皇帝定不会饶他一命。因为当今大周的皇帝,最忌讳的就是皇子与朝臣有所勾结。

      所以这局,不能入;要入,也是要他自愿,才能入。

      苏景安久久才平复下来,道:“咱们这三殿下,可真要当心喽——”

      回到国子监,便有人来信,萧烬谰看了信上内容,神色一凝。

      苏景安接过一看,问道:“师父已回城,你做如何打算?”

      他道:“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见个人。”

      …

      城门守卫严格,无通城文书者不得入城,也不得出城。

      萧烬谰乔装打扮,戴上斗笠,悄无声息地混入出城队伍中,守卫瞧见抬手拦住,呵道:“无通城文书者不得出城!”

      他未有言语,只是从袖中拿出手令。守卫仔细一看,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面容立即换了个样,向他行了一礼,做出“请”的姿势。

      他收好手令,出了城往西行。

      城楼上,谢骁允远眺城西,缓缓地,一人便入了他的眼。仔细一看,那人个子矮他一头,身子娇小,有些熟悉。陡然,那人把斗笠摘了,春风扬起他的屡屡青丝和素白纱袍,他侧过身理了理衣袍,把容颜尽展现出来。谢骁允拧眉,疑道:竟然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赴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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