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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世事骤变,寒上加霜 我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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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堂日复一日的煎熬里,浑浑噩噩地升到了三年级。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边守着胸前那枚温凉的玉符勉强支撑,一边在家人为数不多的疼爱里寻一点暖意,艰难地往前熬,可命运却丝毫没有放过我,接二连三的变故,像狂风骤雨一般,狠狠砸向本就不太平静的家,也让我本就苦难的童年,彻底坠入了更深的寒意里。
最先打破平静的,是舅妈的身体。
其实很早以前,舅妈就时常身子不舒服,总是莫名地乏力,脸色白得像纸,时不时就咳嗽不止,有时候咳得直不起腰,连饭都吃不下。可她向来性子执拗,又舍不得花钱,总觉得是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从来不肯去医院检查。姥姥和舅舅劝过她无数次,让她去镇上的医院看看,她要么冷眼拒绝,要么就破口大骂,说我们是咒她生病,是看她不顺心,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轻易劝她。
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什么是病痛,只知道舅妈对我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满脸嫌弃的模样,即便身子不舒服,也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温和。她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鄙夷和不耐,哪怕我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吵不闹,也能被她挑出百般不是,要么说我站着碍眼,要么说我吃饭出声,哪怕是我呼吸,都能惹来她的白眼和呵斥。
直到那年秋天,舅妈的身子彻底垮了。
她先是连续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起不来,咳嗽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咳出来的痰里都带着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原本就不算圆润的脸庞,彻底凹了下去,眼窝深陷,看着格外吓人。舅舅再也顾不得她的反对,连夜找了村里的车,火急火燎地把她送到了县里的大医院。
一番抽血、拍片、检查下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全家人头上——舅妈得的是癌症,而且是她娘家家族遗传的病。医生私下里跟舅舅说,很难根治,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算早期,想要治疗,需要长期住院、做手术、做化疗,不仅要遭无数罪,还要花费巨额的医药费,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甚至很可能最后人财两空。
舅舅拿着诊断报告,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他和舅妈结婚多年,即便舅妈性子刻薄,对家里孩子不上心,对我百般嫌弃,可舅舅心里,始终念着夫妻情分,从未想过要放弃她。
姥姥得知消息后,整日以泪洗面,一边心疼舅舅肩上的担子,一边无奈于舅妈的病情,只能默默在家里烧香祈福,盼着能有一线生机。家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往日里偶尔的欢声笑语,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愁云惨淡。
为了给舅妈治病,舅舅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那是他辛辛苦苦种地、打零工,攒了十几年的血汗钱,是准备留给表哥表姐以后上学、娶亲的钱,可他半点都没有犹豫,全部拿了出来,交了医药费。
可这点钱,对于癌症治疗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见了底。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化疗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得舅舅喘不过气。为了凑钱,舅舅放下所有脸面,挨家挨户地去借钱,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邻居,低声下气地求人帮忙,说了无数句好话,磕了无数个头,欠下了一笔又一笔外债,欠条写了一张又一张,厚厚的一沓,压得他直不起腰。
那段日子,舅舅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下去,原本乌黑的头发,悄悄冒出了好多银丝,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沧桑,手上的老茧更厚了,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偻。他白天要在医院照顾舅妈,端屎端尿、喂饭擦身,一刻都不得闲,晚上还要去工地打零工、搬砖扛水泥,拼命挣钱还债、凑医药费,每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三个小时,整个人累得随时都能倒下。
姥姥也没闲着,在家里日夜操劳,种着地、喂着鸡鸭,把能卖钱的东西全都拿去卖了,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起来,交给舅舅拿去给舅妈治病。我和表哥表姐,也早早地懂事起来,不再吵着要零食、要新衣服,主动帮着姥姥做家务、干农活,小小的年纪,就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
可即便全家人都拼尽全力,倾尽所有,不惜背负满身债务,只为能留住舅妈的命,能让她好好活下去,舅妈却始终不知好歹,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因为病痛的折磨,变得越发刻薄、暴躁,把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撒在了我们身上,尤其是对我,更是变本加厉地刁难、辱骂。
她住院之后,身子虚弱,却依旧改不了挑剔的性子。舅舅给她买饭,哪怕跑遍医院周边,买她爱吃的饭菜,她也会嫌不合口味,一把打翻在地,对着舅舅破口大骂,说他是故意虐待她,是盼着她早点死;姥姥熬了营养粥,千里迢迢送到医院,她尝都不尝,就直接泼在地上,说姥姥是拿残羹剩饭打发她;我和表哥表姐去医院看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不敢出声,也能惹来她的怒火。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尖锐又刻薄,隔着病房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个丧门星怎么来了?看见你我就心烦,赶紧滚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是不是你克得我得了重病,你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就是我们家的灾星!”
我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低着头,往后退。我知道,我多说一句,换来的只会是她更难听的辱骂,在她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寄人篱下、多余的累赘,无论全家人为她付出多少,她都不会知足,更不会对我有半分心软。
她对我这般刻薄也就罢了,可就连她亲生的儿子、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哥表姐,她也从未有过半分慈母心肠,依旧满心厌烦和冷漠。表哥表姐心疼她,拿着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水果、买小零食,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她却一把挥开,零食散落一地,对着两个孩子厉声呵斥:“谁要你们的东西?一群小毛孩子,就知道添乱,看着你们就闹心!”
她从来不会关心表哥表姐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不会关心他们学习好不好,不会关心他们在学校有没有受委屈,在她眼里,自己的病痛和感受,永远是第一位的,丈夫、孩子、家庭,全都比不上她自己。她躺在病床上,享受着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消耗着舅舅拼命挣来的血汗钱,背负着一家人沉甸甸的付出,却始终满腹怨言,把身边所有人都当成仇人,肆意伤害。
医院的日子漫长又煎熬,全家人都在为了她奔波劳累、省吃俭用,可她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恩,反而愈发变本加厉地折磨着我们每一个人。舅舅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又痛又累,却依旧没有放弃,始终咬牙坚持着,只盼着她的病情能有一丝好转。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即便舅舅倾尽所有,四处求医,舅妈的病情还是一天天恶化,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头发掉光,吃不下饭,浑身疼痛难忍,身体越来越虚弱,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夜晚,医院传来了噩耗,舅妈还是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这个家。
接到消息的时候,舅舅瘫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说话,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痛。姥姥哭得昏天黑地,一辈子的操劳,到头来还是落得这样的结果。我和表哥表姐站在一旁,看着悲痛欲绝的长辈,心里也满是茫然和难过,即便舅妈从未疼爱过我们,可她的离开,还是让这个本就艰难的家,彻底没了往日的模样。
办丧事的那几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一片白幡,满室哀乐,处处都透着悲伤和凄凉。舅舅强忍着悲痛,忙前忙后,处理舅妈的后事,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舅妈走了,可她留下的,除了一家人的伤心,还有一笔巨额的外债。那些舅舅为了给她治病,四处借来的钱,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舅舅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办完丧事,舅舅没有半句怨言,独自扛起了所有的债务。他把家里能卖的田地、牲口,几乎全都卖了,只留下一小块地,勉强够一家人糊口。白天,他去工地干最重最累的活,搬砖、扛钢筋、挖水沟,不管多脏多累,只要能挣钱,他都愿意干;晚上,他又去夜市摆摊,卖一些小百货,熬到半夜才收摊。
他从来舍不得吃一顿好饭,舍不得穿一件新衣服,每天啃着冷馒头、就着咸菜,把所有挣来的钱,一分不留地全部用来还债。姥姥也跟着一起操劳,日夜不停地做手工活、缝补衣服,拿到镇上去卖,补贴家用。
我和表哥表姐,也更加懂事。我们放学回家,从来不会贪玩,第一时间做完作业,就帮着姥姥做家务、喂鸡鸭、洗衣做饭,尽自己所能,帮家里减轻负担。我们再也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有一口饱饭吃,有一件干净的衣服穿,就已经心满意足。
就这样,舅舅拼了命地干活,姥姥日夜操劳,我们三个孩子也默默分担,整整熬了两年多的时间,终于把欠下的所有外债,一笔一笔全部还清了。
还清债务的那一天,舅舅拿着最后一张欠条,当着债主的面撕得粉碎,他抬头看着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年多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可那笑容里,依旧满是沧桑和疲惫,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日子终于慢慢缓了过来,家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了一些。舅舅年纪轻轻,却要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既要挣钱养家,又要照顾我们的衣食住行,实在太过艰难。亲戚们看着心疼,都劝舅舅再找一个伴,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以后也能有个人搭把手,照顾家里,照顾孩子们。
舅舅起初并不愿意,心里还念着舅妈,也怕找回来的人,对我们三个孩子不好,让我们受委屈。可架不住亲戚们一次次劝说,再看着家里整日冷冷清清,我们三个孩子缺少照顾,最终还是点了头,同意再找一个妻子。
没过多久,在亲戚的介绍下,舅舅认识了现在的新舅妈。
新舅妈看着三十岁左右,长相普通,说话做事看着很是利落,初次来家里的时候,对着姥姥和舅舅,满脸堆笑,说话温声细语,对我和表哥表姐也格外热情,又是给我们拿零食,又是拉着我们的手嘘寒问暖,一副温柔和善、贤惠懂事的模样。
她还带着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儿,也就是我的继姐。继姐长得白白净净,梳着整齐的辫子,看着乖巧又文静,见到我的时候,甜甜地喊妹妹,主动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要和我一起玩,一起上学。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家里终于来了一个来了一个可以陪我玩耍的姐姐,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孤单单的,终于能感受到一丝家人的温暖。我心里暗暗欢喜,对未来的日子,生出了一点点久违的期盼。
没过多久,舅舅就和新舅妈结了婚,新舅妈带着继姐,正式住进了我们家。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结婚之后,新舅妈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不再像当初那般和善,变得自私又刻薄,对我和表哥表姐,始终隔着一层心,处处防备、处处计较。而那个看似乖巧文静的继姐,更是一个心思精明、满腹心机的人,表面上对我亲热无比,整日拉着我一起玩,背地里却总是变着法子捉弄我、算计我,把我当成她取乐的对象。
她比我大,脑子转得快,嘴巴又甜,很会讨新舅妈和舅舅的欢心,在大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懂事听话的好姐姐模样,可只要身边没有大人,她就会立刻换一副嘴脸,对我百般刁难。
那时候,女孩子都喜欢留长长的头发,我也不例外,姥姥一直细心帮我打理,头发长得又黑又顺。有一天下午,家里大人都出去干活了,只剩下我和继姐在家。她拉着我,说要跟我玩过家家,让我乖乖坐在凳子上,她来给我梳头发。
我信以为真,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她给我梳头。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偷偷拿出一瓶胶水,趁着我不注意,猛地把胶水,全部倒在了我的头发上。
胶水瞬间粘住了我的头发,一缕一缕粘在一起,又硬又黏,根本梳不开,头皮也传来阵阵刺痛。我吓得大哭起来,伸手想去抓头发,却被她一把按住。她站在一旁,看着我惊慌大哭的模样,捂着嘴哈哈大笑,眼里满是恶作剧的得意,还故意骗我说:“你别哭啊,这点胶水不算什么,等下用热水一洗,就能洗掉了,一点都不碍事!”
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真的信了她的话,忍着眼泪,等着她帮我洗头发。可等到大人回来,我才知道,胶水粘在头发上,根本就洗不掉,头发全都粘成了一团,死死地缠在一起,稍微一扯,就疼得钻心。
姥姥看着我一头粘满胶水的头发,又心疼又生气,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想要找继姐理论,可她却躲在新舅妈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反过来诬陷我,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胶水,跟她没有关系。
新舅妈自然是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姥姥和我就是一顿指责,说我不懂事、调皮捣蛋,自己惹了祸,还要冤枉她的女儿。舅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办法,为了不让我一直受罪,姥姥只能拿着剪刀,忍着心疼,把我粘了胶水的头发,一剪刀一剪刀全部剪掉。原本长长的头发,瞬间变得参差不齐,短得不成样子,像个小男孩一样,难看极了。
我看着地上被剪掉的长发,哭得撕心裂肺,心里满是委屈和难过。可继姐却躲在一旁,偷偷看着我笑,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格外开心。
这仅仅是她捉弄我的开始。
她不仅捉弄我,还处处算计表哥表姐的零食和糖果。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姥姥偶尔会给表哥表姐买一点零食、糖果,给孩子们解解馋。继姐看着眼馋,就想尽办法骗走他们的东西。
她会用花言巧语,哄着年幼的我,说跟她换东西玩,用一个不值钱的小石子、小纸片,换走手里的糖果和零食;要么就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把零食藏起来,然后转头告诉新舅妈,说是我偷偷拿走吃掉了,让我被新舅妈责骂,被舅舅误会。
每次她做错事,都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而新舅妈永远都相信她的话,不管我怎么辩解,都没有人相信我。我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家里的日子,因为新舅妈和继姐的到来,变得越发压抑、难熬。我不仅要忍受继姐的捉弄和算计,还要忍受新舅妈的冷漠和偏心,原本就寄人篱下的我,在这个家里,越发显得多余,越发没有立足之地。
而学堂里的日子,更是没有半分改观,依旧是无尽的煎熬和霸凌,甚至随着我升到三年级,变得更加过分。
那位男班主任,始终没有放过我,两年来,他对我的恶意,从未有过丝毫消减,反而愈发根深蒂固。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没爹没娘、没人管教的野孩子,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是他可以随意羞辱、随意拿捏的对象。
只要他心里不顺心,只要我有半点不如他意,哪怕是上课不小心走神,哪怕是作业写错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他都会大发雷霆,把我叫到讲台上,搬来那张高高的板凳,强行让我站在上面,对着全班五六十个同学,一遍又一遍地辱骂我、羞辱我。
“大家都看好了,这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私生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们都不许跟她玩,谁跟她说话,谁就是跟我作对!”
“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出身低贱,永远都翻不了身!”
他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恶意,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颜面尽失,尊严被碾得粉碎。
我站在高高的板凳上,双腿发抖,浑身冰凉,低着头,不敢看台下同学的目光。教室里的哄笑声、议论声、嘲讽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那些目光,有鄙夷、有嘲笑、有看热闹,像一根根针,扎得我浑身疼痛,无地自容。
我想辩解,想反抗,可我不敢。我只要一开口,换来的只会是他更严厉的呵斥,更过分的羞辱。我只能紧紧攥着胸前的玉符,感受着那一点点温润的触感,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砸在衣襟上,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在他的带头挑唆下,班里的同学,更加肆无忌惮地孤立我、欺负我。
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说话,课间的时候,同学们三五成群,在操场上嬉笑打闹,跳绳、踢毽子、玩游戏,热闹非凡,唯独我,永远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要么趴在桌子上,要么看着窗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班上那些调皮的男同学,在班主任的纵容下,对我的欺负,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会在我上学的路上,埋伏在路边,朝我扔小石子、扔泥巴,把我的衣服弄得又脏又乱;会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上面写满辱骂我的话,扔到我的桌子上;会故意把我的书本、文具藏起来,让我上课找不到,被班主任批评;会在我走路的时候,故意伸出脚绊我,让我狠狠摔倒在地,膝盖、手肘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流血破皮是常有的事。
他们跟在我身后,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野孩子”“私生女”,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每天都围绕着我,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我受了委屈,不敢告诉姥姥,怕姥姥心疼难过;不敢告诉舅舅,怕舅舅为难,怕引来新舅妈更多的不满;更不敢跟任何人说起,只能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羞辱,全部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
每天早上,我都不愿意起床,不愿意去上学,一想到要面对班主任恶毒的羞辱,面对同学们的欺凌和孤立,我就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我恐惧、让我绝望的学堂,熬过一天又一天难熬的时光。
无数个夜里,我躺在床上,摸着胸前那枚被我捂得温热的玉符,想着苏鑫瑶姐姐。
想着她当初温柔的眼神,想着她轻声安抚我的话语,想着她身上淡淡的清檀香气,想着她临走时说,会再来看我。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头,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我的日子会这么苦,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我,为什么没有人能帮帮我。
胸前的玉符,依旧安静地贴着心口,温润的触感,是我在这无尽的寒意里,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支撑。它陪着我熬过了病痛,陪着我熬过了家里的变故,陪着我承受着所有的霸凌和羞辱,成了我黑暗童年里,唯一的一丝微光。
我靠着这一丝微光,咬着牙,在学堂的无尽霸凌里,在继姐的不断捉弄算计里,在这个冰冷的家里,艰难地熬着,熬到了三年级。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苦难等着我,不知道苏鑫瑶姐姐,还会不会如约出现。
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要好好读书,我要拼命长大,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充满恶意、充满痛苦、充满羞辱的地方,再也不用承受这些非难,再也不用做那个任人欺负、任人羞辱的野孩子。
可眼下,这世间的寒意,依旧层层叠叠,压得我喘不过气。家里的算计,学堂的霸凌,像两道枷锁,牢牢困住我,让我在本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尝尽了人间冷暖,受尽了苦难折磨,童年里,只剩下数不尽的寒冷和悲伤,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