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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神女归位 泽灵与玄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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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灵没有神力,回天界的唯一办法便是借引仙阵暴露行踪,引天界的人来“接”。
可惜的是没有时间了,不然她还想去安悯的坟前看一看,几百年光阴流转,那孩子如今应当早已转世,平安康健地度过一生了吧。
她忽然想起宿铎曾与她说起的过往。当初宿铎刚归入冥王麾下时,满心都是对父母亲人的亏欠,也曾动过以权谋私的念头,想暗中庇佑家人一世平安顺遂。
可事与愿违,在他暗中相助下,亲人们每一世都过得凄苦不堪,非是病痛缠身,便是遭遇飞来横祸,尽数都是短折而亡的结局。他自以为是的善意与庇护,落在凡人身上,反倒成了难以承受的重担,无奈之下,他只能就此收手。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忽然明白,从他踏入冥界、成为冥王属下的那一刻起,他与凡尘亲人,便已不是一路人。
每每想到安弥那些早逝的至亲,泽灵心中便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他们许多,却终究什么也做不了。她常常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没有投身到安弥身上,那姑娘,是不是就能拥有一段圆满幸福的人生?
“帝尊!帝尊!有消息了。”司命星君抱着星罗棋盘,一路跑着来到玄昊帝尊面前。
“慌慌张张地成什么样子。”玄昊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像覆了一层冰霜一样。
前方战事接连不断,虽说前几日敖兴领兵上阵,拿下几场胜利,可一想到阵前殒命的无数仙兵,他心里便烦得很,连带着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
“小仙失礼,扰了帝尊清静。”
闻言,玄昊才终于抬眼看他,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司命星君,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有消息了?”
“泽灵神女有消息了。”
他微微坐直身子,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里没有半分暖意:“当真?”
一年多的时间里,有关泽灵的消息没有百次也有几十回,玄昊早已听得麻木,半分不信。
“是,这次是神女主动显露的行踪。”司命边说边将星盘在玄昊面前展开。随着司命施法,泽灵的身影逐渐在他们面前出现,此刻她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什么。
忽然,星盘中的泽灵似有所觉一般,抬眸望向虚空,明明隔着结界,那目光却仿佛穿透一切,直直落在玄昊脸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翻涌着挑衅与不屑。
在外游荡这么多年,终究是累了,肯回来了。玄昊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沉沉盯着星盘中的人影,人间五百年的躲藏,反倒让她养出一身桀骜。
“派十二护法去接神女,如果神女不愿回来的话,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是,小仙得令。”
泽灵的手上捻着一片落叶,正仔细地观察着它上面的纹路,见十二道金光落在法阵边缘,泽灵缓缓抬眼。
为首的护法昭庭上前一步:“帝尊派我等接神女归位。”
泽灵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十二护法:“玄昊是怕我不回去吗,把你们几个都派出来了。”
“神女说笑了。”
“走吧。”
泽灵正要和他们离开,谁知院门忽然响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回头,竟然是初霁朗。
初霁朗自从知道泽灵某天会走后,便一直注意着泽灵家的方向。眼看着有十二道金光降落,他心头发紧,几乎是跌撞着跑来,却没料到,真撞破了这样一番景象。
不等初霁朗回过神,昭庭便将他定住了。
泽灵回过头盯着昭庭,天人下凡应该设立结界才是,如今他们非但没设,还让一个凡人撞见了,这是何等的失职。
昭庭看向身边的苍筠,苍筠脸色骤变。他自知有罪,袖中的灵叶在指尖汇聚,他脚步一挪,便要朝初霁朗的方向掠去。
“放肆!你自己的失误凭什么要别人付出代价,玄昊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泽灵瞪了他一眼,走到蘅芜面前,伸出手后说道,“借法器一用。”
蘅芜当即会意,指尖轻轻一弹,一枚泛着白光的玉鉴便落在了泽灵手中。
泽灵拿着法器一步一步走向初霁朗,他不知道泽灵要做什么,只是一动不动,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本想把我们相识的记忆留给你的,但你既然看到了这么多不该看的,那便留不得了。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别怪我。”泽灵将玉鉴轻轻贴在初霁朗眉心,有关于泽灵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吸到玉鉴中。
“不…不…”初霁朗脑海中关于泽灵的记忆逐渐减淡,他想反抗却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人从熟悉到陌生,再到完全不认识。
初霁朗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地剥离了出去。
“忘了吧。”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初霁朗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了泽灵的手上。和他那颗热烈的心一样滚烫无比,灼烧着泽灵的皮肤。
待安顿好初霁朗之后,她转过身看了看云州城的大街小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让蘅芜用洗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初霁朗从自己床上醒来时,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他下意识地抚上眉心,一种冰凉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这里好像被挖走了一块,导致他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家里寻不到答案,那便去外面找。初霁朗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一个荒宅门口停下了脚步,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邻居推门出来,见初霁朗隔着门往里望,热心道:“这家已经空了好几年了。”
“最近也没人来这住过吗?”
“没有,自从董家搬走都空了四五年了。”
初霁朗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哑声道:“这样啊……”
等那人走后,初霁朗推开了那座空宅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房屋、荒芜的院子、积满灰尘的石凳。
走到庭院中央,他的脚步骤然停住,在他的记忆里这里是有一棵树的。初霁朗拨开杂草,里面藏着一个碗口粗细的树桩,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拂树上的纹路,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滴落。
“我…究竟忘了什么?”
玄昊率领天界诸仙等在南天门,名义上是迎接,实际上却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这个神女身上的野性太重了,玄昊想通过这种方式杀杀她的锐气。
他们一个个来势汹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泽灵,贪婪、怨怼、愤怒在他们的眼中翻涌,唯独寻不到半分爱怜之情。
明明已面对面站定,却无一人主动开口,泽灵亦不开口,站在原地静静地与诸仙对峙。
双方僵持之际,剑鸣划破长空,如银龙穿云,直奔这里而来,是泽灵的配剑无锋。
泽灵没想到,她回到天界第一个真心迎接她的,竟然是她的剑。
泽灵接过无锋,十分怜惜地摸了摸它身上的锈迹,神兵沉寂是她的错,泽灵愧对于它。
“为了不让你自封,他们甚至连剑鞘都不给你配吗?”泽灵抬手握住冰凉的剑刃,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身流淌。
无锋猛地颤了颤,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剑身处传来,紧接着那些顽固的锈迹迅速剥落,露出了锋利无比的剑刃。
无锋的嗡鸣越来越响,却不刺耳,反倒像久别重逢的低诉。震得泽灵指尖发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内汹涌的灵力。
泽灵抬手挥出一剑,这一剑藏着五百多年的沉寂与锋芒,剑气一离体,便化作一道莹白长虹,直逼天际。远处因大战而凝滞许久的黑云,生生被撕出了一条裂缝。
彼时的初霁朗在人间一抬头,便看见天上的乌云被一股无形之力撕裂,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散去。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了他能看见的每一个角落。
宿铎和叶限商量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从他的营帐中出来时,也看到了天边的裂痕。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终究还是回去了。
玄昊见状终于决定开口说话,只见他目光柔和地看向泽灵,低声道:“恭迎神女归位。”
泽灵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于是直接说道:“不用再说这些客套话了玄昊,你们心里的想法我心知肚明,不如快点让我回去。”
一向以火爆著称的炽阳仙君勃然大怒:“放肆!竟敢这么和帝尊说话!身为神女在人间逃了五百多年,让三界生灵饱受折磨,你配做神女吗!”
“是非对错我自会去祖神面前分说,到那时即便是降下神罚,我也绝无怨言。至于你们还没资格审判我,省省力气吧。”
“你!”炽阳仙君气得浑身发抖,“身为神女却如此乖张,成什么样子!”
“他派我下凡历劫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心知肚明。若非历劫失控,我提前醒来,凡身半废、神身无力,让你彻底失去对我的控制,今日三界又该是何种光景?既然大家有这么多的不满,不如一同去祖神面前分说分说,把这些年的事好好捋一捋。”
闻言几位仙君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说来我还应该谢谢他呢,要不是他不怀好意,我又怎么会借着凡身生出七情六欲。”
玄昊轻咳了几声,口吻依旧轻柔:“神女这话倒是冤枉我了,我本是想着神女千年孤独,才让神女下凡体会人生,怎么反倒说成我居心叵测了,我们对神女只有尊敬,没有其他。”
泽灵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你说是就是吧,骗骗别人也骗骗自己,我信你了。”
泽灵不愿再与他们纠缠,抬眼望向天际:“祖神在召我,我该去祂面前请罪了。”
说完泽灵便上前一步,与玄昊四目相对。
玄昊盯着她握剑的手,沉默片刻后,轻笑一声将路让了出来:“神女,请。”
泽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算是对他识趣的嘉奖:“这样才对嘛。”
说完便大步走了回去,身后的仙君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对三界的未来产生了担忧。她真的会为了三界而牺牲自己吗?如果她不愿,那他们又该如何抵御冥界的百万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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