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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真正的名字叫泽灵 纠结别扭的 ...

  •   两人同时抬头,就见结界外的妖魔像是疯了般猛攻。天上的修士渐渐支撑不住,身影一点一点往下压。

      修士们已经力竭,还没倒下,完全是靠着意志在苦苦支撑。在他们眼里,只要自己再多撑一下,结界内的百姓就能多一分生机。

      几个修士用尽全力重新飞起,在空中艰难地稳住身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下一秒,他们指尖同时亮起刺目的灵光,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法诀在空气中震荡开。

      “兵解?”泽灵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初霁朗还没明白什么是兵解,就见那几位修士的佩剑穿体而过,与此同时他们的周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百倍的灵力,光芒几乎要冲破灰暗的天幕。

      这力量来得汹涌,去得也迅疾,不过瞬息,他们的身影便在强光中开始涣散。原本对抗妖魔的灵力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光刃,狠狠劈向结界外的妖群。

      他们用自身修为做最后的反击,击退了妖魔,补好了结界,这一幕让泽灵想起了六界崩塌时挺身而出的神君与神女们。

      强光散去后,一个纤弱的身影从空中缓缓坠落,是一位仅存的女修。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的像冬雪一样,拿起手中的瓶子,将空气中同伴零散的修为一点一点收集起来。

      泽灵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屋檐下冲出来,一把拉住女修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急切与难以置信:“谁教你们的兵解之法?这种以命换力逆天到的法术,几千年前就被列为禁忌了,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相信有人会为不认不识的人付出生命。

      女修将玉瓶小心收起,抬眼看向泽灵,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我们下山前师父教的。”

      “这样的结局,下山那日我们便已有预料。独独留我一人,本就是为了携着他们残存的修为归山,给师门,留最后一点念想。”

      她将同伴的剑一把一把地捡起来,背到自己身上。单薄的肩膀被剑压得微微下沉,可她独自往前走的身影,在漫天残存的雪雾里,却显得无比高大。

      泽灵僵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女修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女修面前她是那么渺小,她这般苟且怎么对得起与生俱来的神力。

      冰雹终于停了,人们从躲避的地方出来,最先涌向的还是菜地,可眼前却只剩一片狼藉。有老人跪在田埂上,伸手刨着冻土,指尖被冰碴划得鲜血直流,却只刨出几根冻硬的菜根。

      他将菜根攥在手里,突然朝天哭喊起来:“老天爷,你怎么就闭上了眼,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有一个妇人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摇晃她丈夫倒在田埂上的尸体,哭吼着要他醒过来。孩子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娘亲一起嚎啕大哭。

      哭声混着呼啸的冷风,在空落落的城里回荡,一下一下地撞在泽灵心上,撞得她心都碎了。

      泽灵眉头紧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初霁朗见她表情有异,一脸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吓到了?”

      泽灵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有些事,终于到了该坦白的时候了:“晚上你带着初霁晴来家里找我,我有话和你们说。”

      初霁朗还想追问,可当他看到泽灵脸上的疲惫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泽灵强挤出一个笑容,步伐沉重地走了回去。

      傍晚时分,泽灵坐在石桌旁,指尖无意地摩挲着杯沿,桌上的茶早已失去了温度。

      初霁朗和初霁晴如约而至,泽灵见到他们立刻起身,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并且给兄妹二人倒了一杯茶。她决定今天向他们坦白,其实就算她不辞而别也不会怎样,可一想到他们是朋友,便觉得还是向他们坦白比较好。

      “这是我从冰原带来的茶,你们尝尝味道有什么不一样。”泽灵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反正是喝不出来。”

      从她在安弥身体里醒来的那天起,就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初霁晴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一番后说道:“唇齿留香,还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很好喝。”

      初霁朗见状赶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区别吗,没喝出来。”

      泽灵轻笑一声,她指尖轻敲桌面,那点难得的轻松很快沉了下去,目光在初霁朗和初霁晴脸上转了一圈,终是下定决心开口。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泽灵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真正的名字叫泽灵,就是那个自私的神女。”

      初霁朗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初霁晴也是一样,她早知道眼前这人有秘密,却没想到她的秘密这么惊人。

      “我是第五任神女,泽被万物,灵照大地便是我名字的由来。我无父无母,如果非要说来处的话是祖神创造了我,我的使命是延续历任神女的职责——守护三界。”

      “至于安弥,她是我五百年前历劫时投身的凡人。在此之前,我独居天界千年,心如槁木无悲亦无喜。是这次历劫,让我借着安弥的身生出了人的情感,我此生所有鲜活的情绪都来源于她,她几乎就是全部的我。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以安弥自称的原因。”

      “生出感情,我才学会分辨真心,看清世间一切。”泽灵的声音冷了几分,“回头细想,天界那个我生活了一千年的地方,竟然从未给过我一丝温暖,他们看我的眼神,始终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容器。”

      “可笑的是,我本就是承载神力的容器,她们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天界待我如此,那人间界和冥界又岂会真正在意我。我开始怀疑,为这样一群人奉献自己究竟值不值得。直到一百年后的某天,我因为在一个地方生活太久,又不老不死引起了别人的忌惮。”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可他们却为了驱逐我,放火烧了我的房子。看着漫天火光吞噬一切的场景,我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浓烈的恨意,我开始问自己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为他们牺牲,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我决意死遁,不再返回天界,一逃就是四百年,冰原的夜刺骨地冷,寒风刮得人肌肤生疼,可我却甘之如饴。我清楚,只要我不回去,就不会有新神降世,他们便要日日在不安与担忧中度过。我一想到三界有人因我而水深火热,我就高兴,这是我对三界的惩罚,更是我对天道的诅咒。”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甚至有泪珠滚落:“我要告诉祖神,没有谁生来就要背负别人的生死!即便是神女,也不可以!”

      兄妹二人看着落泪的泽灵,眼中满是心疼。她口口声声说恨那些人烧了她的房子,可说出这话时,眼底翻涌的却分明是失落。

      神女爱世人,可世人,却从未爱过神女。如果不是听了泽灵的话,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已有四位神女以身祭世。

      难怪她初来时,对谁都是疏离防备的模样,原来那颗属于神女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

      泽灵抬手拭去眼角泪痕,语气较先前缓和了几分:“我太矛盾了,想冷眼旁观,却又无法对可怜的人视而不见。我的心一直在谴责自己,怎么能因为那些人一时的过错,就将怨气迁到所有人身上。”

      “我一面逃避,一面等待,直到亲眼看见那群修士,才终于有了勇气与决心。他们本是连飞升都难如登天的凡人,却偏偏有那样舍生忘死的决心与勇气,叫我自愧不如。也正因如此,我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我要回去。”

      “只要我回去,三界之间的结界就能补好,你们再也不用忍受天灾地妖的骚扰,能过回从前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或许会累,会有琐碎的烦忧,可那样的生活至少是安安稳稳的。凡人百年安稳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兄妹二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对视一眼,初霁朗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初霁晴则红了眼眶,嘴角微微抿着,两人眼里的复杂情绪翻涌,有留恋,有心疼,还有难以言说的怅然。

      身为朋友他们自然不想让泽灵离开,可按她所说,如果她不回去,身边的亲人朋友都会死,甚至整个三界都有可能覆灭,这个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他们没有资格阻拦泽灵,更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是去是留,他们能做的只是尊重。

      泽灵瞧着二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先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今日本就是向你们告别的,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尊重我的决定就好。”

      初霁朗看着泽灵一脸坦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连一句别走都没资格说出口。

      初霁朗沉默着垂下了头。

      泽灵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深深地叹了口气,两界大战硝烟弥漫,就连月色都不如往日清明。

      “今天我和你们说的事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我走后你们要好好生活,你们可以放心,至少千年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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