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9、记住

　　几人吃完天已经黑了，陆唐余点了根烟站在店门口，烟雾顺着冷空气消失，看样子不像年级第二像混混，禾言槐站在旁边玩着手机，还挺入景的，要说唯一格格不入是这几人都穿着校服。

　　宁代晚和苏木南去买奶茶了，周少轻在一旁透过水坑看对面的行人，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哪里，霓虹灯打在她的头上，带着浅棕的头发映入禾言槐眼中。

　　两三分钟后买奶茶的俩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你们要喝啥？”

　　“你们两个是把奶茶店都买了一遍呀。”陆唐余看着他俩无语道，被宁代晚很很的剜了一眼，撇开嘴拿了一杯喝了起来。

　　“给，轻轻，你要喝啥？”宁代晚拿着几杯奶茶 “苏木南请客我还不宰他一顿。”苏木南走过来靠着禾言槐递给他一杯，有点欲哭无泪，哭笑了起来。

　　“都可以。”周少轻站起身来，蹲了太久有点低血糖了，一瞬间头晕目眩的，往后踉跄了一步立住，吓得宁代晚伸手去扶。

　　周少轻立马说到“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刚才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斜视了一眼，他的目光一直在手机上，应该没被看到吧周少轻心说。

　　“那你快喝一杯，补一补。”宁代晚把手上的奶茶一一介绍“这个叫茉莉海盐，入口清新，这杯叫秋日限定，我的最爱……”

　　周少轻很少喝这些，随便拿了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全是小料甜的发腻，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刚刚吃面都没有这么梗人，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一转头看见宁代晚那个殷切的眼神，是希望周少轻表达意见，她不好意思说不好喝，强撑着说好话。

　　“立冬快乐！”宁代晚跟周少轻碰了个杯，杯子撞在一起发出声响，灯光照在两个女孩脸上，满是笑容。

　　“立冬快乐！”周少轻眼睛扬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这一幕撞在了禾言槐的眼里，伴着雨声揉碎藏在店门口，落在人心里。

　　“早知道不吃面去吃饺子了。”苏木南猛喝一口奶茶嚼一嚼的。

　　“吃饺子干嘛？”陆唐余不解。

　　“过立冬呀，立冬不就该吃饺子嘛？”

　　“那他妈是冬至才吃饺子，神经病。”

　　“我就要吃，谁规定只有冬至才能吃饺子呀？”
　　……

　　苏木南跟陆唐余没说两句吵了起来。

　　“不走吗？一会儿要迟到了。”禾言槐一手拿着奶茶，看了一眼表，“还有五分钟上课。”

　　“我靠。”几人立马跑了起来，也不管下没下雨了，一步接着一步踩在水坑里溅起阵阵水花，周少轻她俩有伞也忘记打了。

　　少年们在雨中狂奔着，雨打在身上，没有感觉，打在脸上，最后飘进嘴里，凉丝丝的入骨，最后融进成为一部分。

　　几人好不容易跑进了校门口，被年级主任“飞机”抓住了，年级主任向潮的头发是典型的飞机头。

　　“站住，你们身上怎么有烟味。”

　　“老师，你肯定是闻错了，我们怎么可能抽烟嘛。”

　　“不可能闻错，苏木南你小子以为我很好骗，还有你陆唐余，上次就是你们两个吧，这次还带女生。”说着伸手去掏苏木南的校服兜，这不掏还不要紧，一掏就把证据拿出来了。

　　“老师，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呀，这是什么呀。”飞机气急了，把烟盒捏在手心，“别告诉我这是糖，我没那么蠢。”

　　“你们两个给我写一份三千字检讨，不然就直接处分，明天给我交过来。”

　　“老师，那他们三个呢？”苏木南弱弱地问一句。

　　“他们三个……”飞机看了一眼禾言槐他们三个，“她们有没没抽烟，我闻的出来”说着并挥了挥手示意禾言槐他们回去上课，接着继续训苏木南他们两个，“你们说说这都第几次了，陆唐余你虽然成绩好，但也不能糟蹋自己呀……”

　　三人进了校门，雨渐渐小了下来，他们走的很慢，禾言槐时不时向后看一眼，那俩人情况如何，。

　　“轻轻，我肚子疼，我先去厕所了。”走到一半，宁代晚突然捂着肚子快速跑去楼上了，应该是刚才吃的太杂了吧，这下就只剩周少轻和禾言槐两个人了，俩人并排走在一起。

　　周少轻意识到的时候脸已经红完了，她还没有和禾言槐单独这样一起走过，有些尴尬，周少轻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呀，迟到了也无所谓，她越走越慢，心里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二十一步……

　　俩人上了楼梯，禾言槐走的很快，周少轻没走几步就落后了。

　　“走那么慢，好学生想迟到呀。”

　　周少轻立马跑着追上去，“是你走的太快了，我追不上。”

　　二十七步，和他一起走了二十七步，周少轻心里默念着。

　　“让让，让让。”突然后面有人跑过来了，是苏木南他们两个，后面还传来飞机的叫声“检讨加一千字！”看样子是偷偷跑的。

　　俩人为了不被追上，直接越过周少轻，但楼梯很窄，俩人跑的时候差点把周少轻撞到，周少轻一个踉跄站稳，扶着楼梯缓了一口气，禾言槐刚好回头目睹，单薄的小身板差点摔倒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埋怨生气，周少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禾言槐双手抱着胸靠在墙上，少年的身姿挺拔，站在哪里格外养眼，走廊上的灯没那么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寒冷，周少轻感觉到他身上有股冷气。

　　乱了，雨乱了，一切都乱了。

　　周少轻，你为什么不生气。

　　周少轻咬着嘴唇慢慢移动到禾言槐前面，往左走了一步想要越过他，但一道影子投了下来，周少轻抬头看是禾言槐也往这边移了一下，周少轻歪了歪头，又往右移了一下，但禾言槐就跟复读机一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周少轻刚想开口问。

　　“刚才他们把你撞到了没。”禾言槐垂着眸子问。

　　周少轻刚想回答没事，但被他打断了，“你是不是又要说没事。”被一句话猜中心思，咬嘴唇的力度加重了一些。

　　“他们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不是没撞到吗？”周少轻站直了身体说，周少轻本来也不矮，但加上她很瘦，166的身高在182的禾言槐面前也显得很小一只。

　　“周少轻。”禾言槐哼笑了一下，垂着眼睛，额头皱了一下，“不管是谁，管他是不是故意，你都可以生气，你都可以要他给你道歉，知道吗？”

　　周少轻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仅仅只是一眼，立马低下了头，他的眼睛里有种戾气。

　　“重复一遍。”禾言槐语气有点冷。

　　“啊？”周少轻抬头看着他正盯着自己立马又低下头，这短短几次感觉自己头都有断了。

　　“啊什么啊，重复我刚才说的话。”

　　“哦哦哦，不管是谁，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都可以生气，都可以要他给我道歉。”周少轻一字一句重复到。

　　“光记住没用，要做到，以后不准再说没事了。”禾言槐把紧皱的额头舒展开来，周少轻点了点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不看我？我很可怕吗？”

　　“没有呀，只是你突然说这个干嘛。”周少轻挠了挠脸，才抬起头来看着他。

　　“没干嘛。”禾言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带着些戏谑的成分。

　　“禾言槐，你是不是在欺负轻轻。”宁代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走廊上的两人，禾言槐站在周少轻前面挡住她，周少轻的脖子以上都红了，立马跑过来做了一个要打人的动作。

　　“没有。”周少轻拉着宁代晚急说到。

　　“记住了吗？”禾言槐看着眼前人，头发有点湿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重复着自己的话，感觉真像自己在欺负她。

　　“记住了。”周少轻说完就拉着宁代晚进了教室，禾言槐跟在后面，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记住什么了……”宁代晚被扯了进去。

　　禾言槐，我记住你说的了。

　　上课时周少轻不敢面对他了，一想到刚才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哪些话就有点想不通，

　　下课后，周少轻被宁代晚拉进厕所询问刚才的事，但周少轻怎么可能透露一点，宁代晚坚信禾言槐在欺负她“轻轻，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周少轻使出浑身解数才让宁代晚相信自己没被欺负。

　　两人从厕所回来，教室里很吵，玩手机的也不在少数，周少轻看见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走近一看是梁佳琪，可能是来问禾言槐关于参加生日会的事吧想说。

　　周少轻看见人的那一刻，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她的心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整个人都不好了。

　　“禾言槐跟梁佳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呀？”宁代晚皱了皱眉。

　　“不知道。”周少轻是真的不知道，她慢慢的走近，靠在位置旁边，没有出声提醒，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完全忘了这明明是她的位置呀。

　　位置上的两人也没有发现她，就静静的说着话，一字一句都落入了周少轻的耳朵里。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窗户没有关严，外面的风把雨吹进来，周少轻面朝着窗户，有几滴水漂了进来。

　　雨水在她的脸上，没有感觉，打在心里，很难受。

　　“禾言槐，你真的去吗？”梁佳琪靠近禾言槐问到“他们跟我说的，我害怕你骗我，所以亲自来问你来了。”禾言槐没说话，往后躲了躲，一直低着头看桌子下的手机。

　　“禾言槐，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我怕我点的菜你不喜欢吃。”
　　“随便，你的生日你做主。”禾言槐嘴里蹦出几个字，有点烫嘴。

　　“那我就按照我自己的口味点了。”说着梁佳琪的脸上露出来笑容，梁佳琪眼睛弯弯的，像月亮，本来就画了妆的，笑起来就很好看，是那种明媚的美。

　　梁佳琪坐在位置看着禾言槐期待他能再回答自己一句，但周少轻看着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有点忍不了了，自己腿都要站麻了。

　　“能让让吗？要上课了。”周少轻话刚出来另外两人齐抬头看着她。

　　禾言槐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后把手机关了，手机没一会弹出消息对局结束，你已被踢出游戏，游戏就这么输了。

　　“对不起呀，周少轻。”梁佳琪说着站了起来，给周少轻腾出位置，周少轻坐回来，面无表情的拿出上课的书看了起来。

　　“对了，周少轻，你也一定要来哦，人多热闹。梁佳琪看了一眼禾言槐把目光转到周少轻身上说。

　　周少轻没说话，点了点头，她都邀请自己了，不去岂不是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禾言槐，你一定要来哦。”梁佳琪走了两步又喊了一句。

　　禾言槐，你是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