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8、雨天 天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只有夜色被吞没在黑色中，周少轻数着时间，不时的往门口望去，只有黑漆漆的夜色。

　　“六点五分，六点六分，六点七分……”一直到六点半周少轻不知道第几次抬起头看向门外。

　　这次看见了，他回来了，周少轻的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把凳子往前挪了一下，留出位置。

　　“她给你道歉了没？”禾言槐刚坐下书包都还没来的急放，就看见桌子上有瓶水，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抬手把桌子上的那瓶水扔到垃圾袋里。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周少轻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还有点润，天气变冷了，没有那么快干，但好在还有一件衣服在里面，没有感觉到冷。

　　没事就是意味着没有，禾言槐目睹她的动作，明明已经穿了一件校服外套，里面还有一件卫衣，却显得瘦瘦小小的一只，校服袖子那块暗沉明显是刚才弄的，脸上逐渐不耐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好。

　　周少轻，所以要怎样才能让你说有事呢？

　　“你就这样不要了呀？”周少轻看着那瓶水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垃圾袋里，那可不是普通的矿泉水，那一瓶要50多块钱，可谓是水中贵族，撇了撇嘴感叹一声。

　　“不要了。”禾言槐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听语气就可以听出心情不好，可能觉得有点舍不得吧，周少轻看着他把水又重新拿出来，放在周少轻的桌子上， “下课帮我还给她，叫她以后不要送了。

　　周少轻愣了一下点点头，想着他可能不想跟梁佳琪有交集吧，下课后把水还给梁佳琪，只看见她把水随便给了一个体育生，真有钱。

　　两步并做一步的回到座位上，看见一个脑袋埋在下面，手机屏幕的亮光很低，禾言槐眼睛看的有点酸，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

　　“她没有跟你说什么。”禾言槐感觉旁边的人回来了，垂着眼睛问。

　　“没说什么呀。”“还说什么？”周少轻拿出作业写着，最近作业有点多，周少轻有个习惯就是必须要在学校把作业写完，回家才不会因为写作业而浪费画稿的时间，她一刻也不敢耽搁。

　　……

　　“周少轻，你是真的蠢还是装的蠢呀？”禾言槐一手拿出面包用嘴撕开，放在嘴里嚼着，“她撞了你，不是一直都没跟你道歉吗？”

　　“啊？”周少轻笑了一下，“就是一件小事呀，而且她又不是故意的呀。”

　　“可我是故意的呀，你就不生气。”禾言槐有点无语道，用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说服自己。

　　周少轻你要怎样才会生气。

　　周少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了，手上写字的动作快了许多，自己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禾言槐，你是故意的我也不会生气。

　　晚上周少轻回家后，李治成和宋晓玲窝再沙发上看电视，周少轻不想有交流，径直走向卧室，却被宋晓玲叫住，她拿出一个盒子，说是给周少轻考好了的礼物。

　　“接着吧，这是你宋阿姨给你的。”李治成都这么说了周少轻又不好意思不接。

　　周少轻躺在床上，想这宋晓玲刚才笑吟吟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戴了面具的，轻笑了一下，看着那个盒子，没拆开，不知是什么，周少轻也没有那个兴致，把它放在书柜里去了，然后上床吃了药睡去了。

　　十一月份，蝴蝶开始身死。

　　李治成没在去外地出过任务了，但每天还是会去警局上班早出晚归的，周少轻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家，学校两点一线的。

　　“同学，填个表呗。”班长陈洁用手指碰了碰周少轻，“填学生信息的。”

　　周少轻写题的思绪被打乱了，眉头紧锁了一下，抿了抿嘴，眼睛里满是无奈，脸上更看不出一点友好的成分。

　　“不是传销组织的，每个同学都要填的，你放心填。”陈洁看到周少轻的表情解释到，一米七几的大高个此时正半蹲着，跟周少轻平齐着讲话。

　　周少轻填好以后把表递给正在睡觉的禾言槐，用笔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肘，把表放在他的桌子上。

　　禾言槐直起身来先是撑了撑懒腰又揉揉眼睛，始终没动那张表，随后陈洁提醒道才把表慢慢的看了起来，看了一圈没找到笔，无意间看见一双手拿着笔晃一晃的，顺手拿过周少轻手上的笔用了起来。

　　禾言槐拿过笔的那一瞬，周少轻有些惊，往后退了一下，看清是谁后才缓缓松开手，手刚一松开，笔就从手中被抽走，他的手指微微碰到了她的虎口，被他碰过的那个地方，痒痒的，还有点余温在上面，周少轻楞住了。

　　“禾言槐，下下周有秋季运动会，现在还差几个人，你报不报？”陈洁不知道从哪里有拿出一张表两眼期待的问“我记得你是练篮球的吧，但可惜这次运动会没有蓝球比赛”。

　　“同学你呢？”又转过头来问周少轻，“重在参与嘛。”或许是怕周少轻有所顾虑有补充道。

　　周少轻被一句话点醒，把虎口握紧了一些，本就白的发光的皮肤呗捏的微微泛红，心里早就有一只小鹿了，她想知道他报什么，镇定自若的问“还有什么项目呀？”

　　“接力差一个女生，女子三千和男子三千都没有人报。”陈洁思考了一下，随后又转向禾言槐，“禾言槐，郑老师说你们所有体育生必须参加一个项目。”

　　禾言槐自始至终没说话，脸上是那种没睡醒的劲，他拿过那张表在男子三千写了自己的名字，在接力下一栏写了周少轻的名字。

　　“你怎么把我写上去了？”

　　“怎么你还要跑三千呀？”禾言槐把表还给陈洁，一脸惊讶的说。

　　“我还没准备报呢？”

　　“你问不就是想报吗？”禾言槐把笔放在她书上，“你这小身板，报三千也可以，不过可能以后要坐在轮椅上了。”

　　周少轻气笑了怼了他一句，拿起笔继续写题，自己本来不想报的，但他报了，自己体育方面很差，三千肯定是跑不下来，只能报50米接力了。

　　陈洁接过，又去找了别人填表，经过他的软磨硬泡很快所有项目都被人报完了。

　　外面开始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冷风灌进来，靠窗的人吹起一阵鸡皮疙瘩，空气里传来寒冷的气味。

　　禾言槐没去训练，把窗户关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树叶零散的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周少轻写完最后一道题也欣赏起风景，雨是透明的，是上天有思念的人吧。

　　一直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将所有的思念挥洒下来，把整个天地都变成它的倾诉对象。

　　“这么大的雨，怎么去吃饭呀。”一群没伞的人躲在教学楼下面等着雨停，，叽叽喳喳的，像群小麻雀躲在屋檐下。

　　万城一中晚饭是可以在食堂吃的，但味道不太好还贵，除了有人懒得出去吃，一般都会选择去外面吃，便宜又美味。

　　“这还吃个屁啊，都别去吃饭了。”苏木南叹了口气，用来的揉了一下脸。

　　“轻轻，还好你带了伞的。”

　　周少轻和宁代晚从楼上走下来，宁代晚挽着周少轻的手轻轻的摇着她，脸上尽是笑容。

　　“你们的伞看起来好大呀。”俩人刚准备走被人叫住，“我感觉可以再撑几个人。”苏木南靠在禾言槐身上说，旁边的人正看着这边。

　　“滚蛋吧！”宁代晚甩下一句拉着周少轻离开了，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老板，三碗牛肉面。”饭店里苏木南的声音响起混着音乐声。

　　饭店里放的是孙燕姿的《雨天》，店里生意火爆，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吵吵闹闹的，音乐细腻的声音跟这家店完全不搭，但跟外面的滴滴答答的雨声很应景。

　　“你们怎么在这里呀，看来我的宝藏店铺被发现了。”苏木南，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周少轻和宁代晚，这家店离学校比较远但胜在味道好，除了一些学生还有一些社会上的人在这里吃东西。

　　三人看了一下四周，来的有点晚已经没位置了，顺势坐到周少轻他们身边的空位上。

　　禾言槐看着一个圆圆的脑袋，手上拿着筷子正在走神，两根麻花辫垂在肩上，像一只等着开饭的小猫，好乖呀。

　　“不介意拼个桌吧。”

　　“介意。”宁代晚和苏木南又怼了起来。
　　周少轻在旁边走神，直到禾言槐在自己前面坐下发出一点声音才回过神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立马低下去，咬着嘴唇。

　　禾言槐头发上有几滴雨水，看样子是淋雨过来的他随意摆弄了几下头发，深色的眼眸紧盯着手上的手机，可能只有在校外才敢这么放肆吧。

　　“咳咳咳。”周少轻闻到一股味道，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苏木南和陆唐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烟点着了，正边玩手机边吞云吐雾。

　　“把烟灭了。”宁代晚无语道，“这还有两个不会抽烟的。”伸手就要去抢烟盒。

　　“错了，是三个。”陆唐余比了个三的手势，说着把烟蒙吸一口灭在烟灰缸里，苏木南眼疾手快的拿起烟盒揣进校服里。

　　店里面很吵，暖白色的灯光照的人想睡觉，禾言槐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周少轻脸咳的很红，更像小猫了。

　　面很快就煮好了，几碗红彤彤的面摆在桌上，周少轻面前那碗上只有一点点的辣椒就显得清汤寡水了，几人吃饭的时候难免安静一下。

　　“对了，这周星期六晚上梁佳琪过生日，你们去吗？”苏木南吃来了一口面问，真是安静不了一分钟。

　　“我们这群人去不去有什么必要性吗最应该去的人是谁心里都清楚。”宁代晚看了一眼禾言槐，“对吧，轻轻。”

　　周少轻点了点头专心吃着面没空搭理几人，这家店是唯一一家少辣口味合周少轻胃口的店，周少轻几口吃了一大半。

　　“对了，禾言槐，你去不去，人家这可是为了你开的生日会。”

　　“有哪些人要去。”禾言槐趁他们说话期间把面几口吃完问。

　　“全班吧。”

　　“去。”禾言槐犹豫了一下，全班都在，说清楚后应该不会在有交集了吧。

　　周少轻听到这个回答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禾言槐吃完正在玩手机。

　　禾言槐，为什么去。

　　“看什么？”禾言槐对上周少轻的视线笑着问，少女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自己，几根刘海挡住眉毛。

　　“你怎么吃这么快。”周少轻问完低头继续吃着面，不敢问真正的那个问题。

　　禾言槐失笑了一声，没回答她。

　　店门口闪烁的霓虹灯照在地上的水坑泛着光亮，马路上的喇叭声跟着雨声的节奏响起，店里是休息的学生，外面是奔波的行人，好一个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