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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眼泪 上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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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上到一半,周少轻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去了任何东西,数学老师在上面讲的很投入,她在下面想的很投入。
‘禾言槐,你一定要来哦’周少轻看着宁代晚传来的纸条,手指捏着那张纸条摩擦着,指尖微微泛白,才松开已经皱巴巴的了,她将纸条重新打开。‘禾言槐不是看起来很讨厌她吗?怎么会去呀?’
‘不知道,没有问’周少轻写了六个字传回去。
刚扔回去自己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一张纸条被推了过来。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的。’禾言槐的字让周少轻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写的什么,周少轻的第一反应是字好丑呀,撒把米鸡啄的都比这好看,本来不想给他说话的,对于刚才的事情她现在还是很生气,更多的是难过。
周少轻转眼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又是以什么身份生气呢?对呀,自己什么资格都没有呀,周少轻的手指摩擦这张纸条,他都主动给自己写了小纸条,而且看到这字有点想笑,就回了他一句‘我想去。’
说实话,周少轻确实很想去,一来是因为禾言槐会去,她想看看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二来是因为周少轻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周蓝从来都不会让她参加,总是以耽误学习为由拒绝她。
禾言槐看了纸条顺手扔在垃圾袋里,瞥了周少轻一眼,嘴角不明显的上扬了一下。
周少轻刚才说话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一直到现在,脸上不开心的表情还在,但她自己好像没有发现,但好在终于有了一点点表情。
想到刚才她是不是因为梁佳琪坐了她的位置而生气了,梁佳琪给她道歉她好像也没有说没事两个字了,禾言槐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很明显的弯成一个弧度。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三个大字,手撑着脸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认真听课。
好学生也会不听课嘛。
放学后,雨等到要等的人了。
秋季的晚上格外的冷,周少轻走在冷风中,将脸埋在衣服里,听着宁代晚讲话,时不时转头寻找那个背影。
前面十米远有一群人,虽然都穿着一样的白色校服在这么黑的夜里,就只是一眼,周少轻就找到了那个人。
少年背着书包,双手插在校服兜里,任由旁边人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头顶时不时有几束巡查老师的灯光扫过,少年的脸在那一瞬间变的清楚起来,是带着笑的,是十六岁的他,是明媚的,是自信张杨的。
那个明媚的他让周少轻感到一阵难过,是十六岁独属于周少轻的难过。
一阵冷风吹来,周少轻的眼睛刺痛了一下,用手揉了揉 ,手指碰到的眼睛的地方润润的。
禾言槐,又下雨了,今年好多雨天呀。
禾言槐回到家后,在玄关处换鞋听见客厅有声音,他爸妈今天医院值班,提前给他发了消息。
那这声音,难道家里进了贼?
“九九。”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是九九回来了,妈妈。”小孩子发音不标准,把舅舅叫成数字九九了。
一个小女孩听到开门声跑过来抱住禾言槐,“月月,你怎么在这里。”
禾言槐抱着她往客厅走去,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叫了声“姐。”
“回来了呀。”禾音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带孩子回来住几天,给爸妈发过消息了。”
禾言槐嗯了两声,小孩子趴在自己的肩上,手指抓住校服。
客厅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有点暗,但禾言槐还是看到了禾音眼里的疲惫,她身上那种累到极致的气息散发开来。
他没问发生什么了,他知道他姐的性格,问她肯定不会说的,只会说没事,和周少轻挺像的。
“九九,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嘛?”小女孩趴在禾言槐肩上揉了揉眼睛,是个乖宝宝。
“舅舅明天还要上课呢?今晚跟妈妈睡。”禾音站起来伸手准备把孩子抱走。
“姐,没事,让她跟我睡吧。”禾言槐后退了一步,把孩子抱的更紧了一些,“你应该累了,早点休息吧。”
禾音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进了卧室,“不用给她洗漱了,已经洗过了。”
禾言槐进屋,关门,反锁,一气呵成,把孩子放在床上准备去洗漱,手被一双小手拉住,“九九,我能玩一下你的手机吗?”
“跟舅舅睡就想玩手机呀。”禾言槐露出牙齿,摸了摸她的头,打开书包把手机给她,进了厕所,“一会儿我出来要还给舅舅哦。”
小孩点头如捣蒜。
水流声响起,顺着禾言槐的头脸,脖子一路到脚踝,雾气慢慢萦绕在浴室,禾言槐很快就洗好了,出来看着月月趴在床上笑呵呵的。
“九九,这个姐姐好好看呀,我想要她当我的舅妈。”月月指着之前那张周少轻的照片。
“舅舅现在不能早恋。”禾言槐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关掉,放在一旁。
“快睡觉。”禾言槐把被子给她噎好,自己侧身躺下去,“不睡一会儿就有怪物来抓你。”他还做了一个鬼脸,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好骗了,小孩吓的躲在禾言槐的怀里。
几分钟后,小孩子的呼噜声响起,禾言槐躺在床上回想了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他看着旁边小孩子的脸,肉肉的,用手捏了捏她的脸,三岁小孩的脸就是软。
周少轻,你的脸是不是也这么软。
周少轻躺在床上,穿着粉色的毛绒睡衣,是宋晓玲给她买的,她拿出画板,借着台灯的光开始画画,她又开始接稿了。
“叮叮叮。”手机在一旁响了起来,周少轻腾出一只手接了起来,另一只手在纸上无所事事的打着草稿。
“我的大姐,这几天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电话那头是程望的声音。
“你不会失忆了吧,把我忘了吧。”
“所以,你打电话就是确认我消失了吗?”周少轻把手机放在一旁,打开免提,继续画着稿。
“好歹你也是我姐嘛,打电话关心一下很正常嘛。”程望是周少轻的表弟。
“你的病好些了吗?。”程望收起调皮的语气,认真的问。
“好些了。”
“那就好,对了,小姑是不是要结婚了。”电话那边笑了一声,“听说还怀孕了,马上就要个弟弟或妹妹了,开不开心。”
“对,下周一。”周少轻听到后半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纸上的线画歪了一笔,她拿起手机,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她只跟我说了她要结婚的事。”周少轻看着窗外的夜色,原来天能这么黑呀。
“我也是听我爸我妈他们说的。”程望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了一句,“小姑不告诉你肯定有她的苦衷,你也不要多想。”
“嗯嗯,我知道,她哪次没苦衷。”
“你也不要这么想呀……”
……
嘟的一声,整个房间一下子寂静下来了,只有周少轻轻微的呼吸声。
挂了电话后周少轻没穿鞋,站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外面的路灯照的那一小方天地有了生机,又下雨了。
周少轻吃了药,重新躺回床上尝试入睡,看着天花板,但脑神经一直紧绷着,怎么都睡不着。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角落了下来,周少轻用手摸了摸眼角,湿湿的,热热的。
她轻轻的坐起来抱着腿发起了呆。
一滴接着一滴眼泪落在手上,被子上,最后被她咽入口中。
是咸的,是盐水的混合物,是周少轻身体的一部分,是难过的味道。
原来眼泪是苦的。
泪水划过脸留下的痕迹提醒着她自己那是她最没用的东西。
周少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哭着睡着的,她已经很久没流过泪了,第二天起来眼睛和脸都是肿的。
李治成看见她这样还以为谁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呢,让他的女儿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呢,吃早餐的时候一直问她。
“轻轻呀,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有的话一定要告诉爸爸和宋阿姨呀,有爸爸在呢……”
“没有,爸爸。”周少轻喝了口粥说,“我就是昨晚水喝多了,脸才肿的呀。”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治成还是很相信自己这个女儿的,但现在校园霸凌很严重,他这个女儿又看起来很文静,会不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就不好说了,他还想再追问几句呢。
“吃饭哪来那么多问题,人家轻轻吃完还要去上学呢?”宋晓玲推了一下李治成打断了他,“轻轻,你快吃,别迟到了。”
周少轻走后,客厅里还有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轻轻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点……”李治成叹了口气。
周少轻走在路上,宁代晚最近上下学都跟他一起的,这会儿正在聊八卦,几班又出了几对情侣呀,那个老师又结婚了呀,反正数不胜数的,啥领域的都有。
宁代晚八卦小天才也是名不虚传的,周少轻并不反感这些,反而很乐意当那个倾听者,在这个年纪最感兴趣的无非是恋爱。
偶尔在宁代晚嘴里听见有关禾言槐的,不是谁谁谁跟他表白被拒,就是他在球场上又展现出高超技术,让其他学校都闻风丧胆。
周少轻也只是简单附和几句,不询问过多的问题,这是基本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