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匿名好友   十二月 ...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周少轻迎来了她的十七岁生日,小时候外婆会提前定好蛋糕坐在门口等着周少轻回家,唱着跑调的生日歌,还会在她的脸上抹上奶油。

      “外婆什么都不图呀,只希望我家轻轻健康长大。”健康长大是老一辈最朴素的愿望。

      后来被周蓝接走后,就在也没有过生日了,那些漫长的日子,周少轻靠着早点回家还有人等着自己而渡过每个漆黑的夜晚。

      今年最后一天,成年之前最后的一个生日,宋晓玲提意出去过,李治成赞成,但被周少轻一票否决,于是决定在家里吃大餐。

      “轻轻呀,你一会儿放学你那个小表弟来接你。”宋晓玲发来消息,周少轻低着头仔细看完回了句好。

      “小寿星,什么时候放学啊?”

      ……

      明天要放元旦了,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这时候都在赶工,在学校争取多写一点,回家就多玩一点,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轻轻,生日快乐!”下课后宁代晚拿着个礼盒把陈洁从位置上挤开。

      “谢谢。”周少轻把礼物拆开,是一条粉色的围巾,上面绣着朵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什么花。

      “我就说你这个老气吧。”文静说到,也从书包里拿出礼物,“还是我的时髦。”文静的是一条项链。

      “明明是我的好看。”

      “我的好看。”两人争执不休。

      “我都很喜欢。”周少轻努力把一碗水端平,先是把项链带好展示一番,又把围巾围上夸它的做工好,一番操作下来,周少轻累的不行,只感叹一碗水端平真不容易。

      “外面下雪了。”

      “又开始下雪了吗?”

      “能不能下大点呀,最好把学校淹了。”

      话音刚落,全班群峰而出,把走廊堵满,雪花飘进来,惹得女孩们嬉笑,雪是冬天的情书,是上天降下最温柔的安宁。

      禾言槐从办公室出来,也跟着大部队站在走廊上,那颗圆圆的脑袋不停的转动,粉色的围巾衬的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瘦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砰——砰——砰”烟花在空中炸开的瞬间,漆黑的建筑显露头角。

      “哇——”一阵惊呼,接着是两分钟的烟花秀,伴随着笑声,下雪就已经很让人兴奋了,烟花下的雪变成彩色的,落在头上,肩膀上,短暂的停留又离开。

      少女的脸在烟花闪烁的光亮下,清晰一阵子,她的笑比雪还要干净,还要美好,周少轻的手在外面通红,她呼气搓着手背,又摊开手心接下上天的小情绪。

      “元旦快乐!”楼下的人喊了一嘴。

      “轻轻,生日快乐!”宁代晚也喊了一遍,楼下有人抬头,周少轻被这一声弄的有些尴尬,耳朵不知是被冻的还是不好意思,连忙去捂她的嘴,宁代晚手上沾了点栏杆上的雪伸进周少轻的脖子里。

      周少轻被冰的打个冷颤,准备抓住她,只见宁代晚拉着陆唐余挡在自己前面,周少轻皱眉,身后措不及防的被文静又抹了点在脸上,雪花在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上化成水,痒痒的滑落在衣襟里,几人又打闹成一团。

      禾言槐余光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放空沉思着,被旁边人说的话逗笑。

      周少轻锁定禾言槐,所有的寒意都一扫而光,她笑的更开心,他站在人群中永远是最出众的一个,眼角的痣弯了起来,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又被风吹掉。

      因为她喜欢的人本来就很好很好。

      视线交汇,周少轻错愕避开,没看见禾言槐嘴里的那句生日快乐,烟花下,生日快乐在禾言槐心里和烟花一起炸开。

      禾言槐疑惑中带着生气,周少轻这几天明显躲着自己,有时两人遇见,谁都不开口,甚至他撞见周少轻发作业,拿到自己的也只会让别人传过来,一次都不会走到自己身边。

      她在躲,为什么。

      禾言槐在很多年以后才读懂周少轻年少时躲藏的眼神,可最后只在回忆里记起那青涩。

      暗恋的独角戏,他刚唱完,她就上台了。

      周少轻是个不会拒绝的主,一旦有人找她帮忙收个作业,就算手上的事还没做完也会先帮忙,但只有有关禾言槐的事,她都会刻意避开,彻彻底底的沦为陌生人了,最后埋下疏离的种子。

      后来见面都有些尴尬,最后连带着梁佳琪一起躲,耀眼的人就该站和同样耀眼的人站在一堆。

      楼下种着几棵桂花树,挨着路灯,叶子上的雪花越堆越多,正如所愿,放学的时候雪依旧没有停止净化。

      “元旦也不要忘记学习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可关乎着大家下学期选科分班的问题,元旦回去就好好考虑选文还是选理,跟家长商量一下……”

      教室里哀嚎一片,随着郑飞交代完之后立马飞奔出教室,回家享受这美好的假期。

      “等等,今晚我哥的台球厅开业,全场七折,大家有钱的去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附赠一条今晚还有跨年晚会哦。”秦文卓拍拍桌子,教室里的人开始兴奋。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班里的女孩们都很注重形式,当即答应了下来。

      苏木南随便塞了本书在书包里,“走呀,明天放假,一起去玩玩呗。”

      禾言槐把手机收好,点了点头,陆唐余委婉拒绝,倒是宁代晚兴趣高涨,“轻轻,咱们也去玩吧!”

      正在收拾书包的周少轻回头,“我不去了,有人在等我,我就先走了。”然后她快速的把书包拉链拉好,跟着大部队走了。

      关在笼子里的鸟蜂蛹而出,街角的咖啡店已经闭店了,风把上面的出租告示吹掉,掉在程望的脚边。

      他穿着三中的校服,站在一中校门口,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显示的是周少轻的一句老师在讲话,马上出来。

      在不知道程望发了第几条快点的时候,周少轻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他,并快步跑向他,“你怎么还穿着校服呀?”

      程望是个是个实打实的叛逆少年,早恋,打架,抽烟样样都沾点,但胜在长了张乖学生的脸,校服套在他的身上还真看不出来那叛逆性格。

      “失恋了。”程望收起调皮捣蛋的语气,自嘲的笑了笑。

      他自然的把周少轻手里的书包接过,单肩背着,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又缓缓开口“大寿星,我可不想当对比的。”

      周少轻笑了笑,喝了口奶茶身上都是暖的,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拍拍程望的肩膀,“回家吧。”

      两人的背影在人群中无异,却在有人的心上划过一道弧线。

      “我的天呀?那是周少轻吧。”苏木南咬了口手抓饼,用胳膊肘碰碰禾言槐,特别惊讶的问“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我就说嘛,平时一叫她出来玩,不是没空就是有事,对了,难怪没有答应林雾年,原来是名花有主呀。”苏木南一说起这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禾言槐手里的东西没拿稳,掉在地上,没有声音,但禾言槐却听见身边玻璃碎的声音,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手紧握着,指尖泛白。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周围的叫卖声消失了,清清楚楚的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夹带着心跳钝痛声,就这样静静伫立在哪里,任由雪花打在脸上。

      苏木南看着地上的手抓饼可惜的输出了几句,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袋里,看见梁佳琪把她叫了过来指着一个地方问,“你以前是三中的,那个人你认识不?”

      梁佳琪看去,又瞅瞅禾言槐,有些不该怎么开口的表情,“程望,三中校草呀。”

      “周少轻跟他什么关系?”那两个背影挨着很近,况且程望还背着周少轻的书包,路上回头率爆表,这个年纪早恋很正常,他们就像是普通情侣样走在人群中。

      “关我什么事。”禾言槐咬着牙说道,嘴里血腥味蔓延开。

      “诶,你去哪里呀,还去不去打台球呀?”苏木南朝着禾言槐离开的背影喊道,但没有任何回复。

      雪花飘扬着,将所有的东西笼罩着,他也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员,没有人知晓他苦涩的暗恋,那段他不愿意提起的孤苦岁月。

      时间是棵长青树,春去秋来,永恒不变,他们终究是在人群中走散了。

      周少轻回到家后,家里被宋晓玲布置的很可爱,粉色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上,拼成生日快乐四个大字,礼花筒在周少轻进门时炸开,彩色的飘带到处飞舞。

      “尝尝这个。”宋晓玲夹了筷粉蒸排骨放在周少轻的米饭上,还冒着热气,周少轻看着碗里堆成山的美味,眼里放光,全是她喜欢吃的。

      “祝咱们家轻轻十七岁生日快乐!健康长大。”李治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里面不是酒,就是橙汁,但被李治成硬生生的喝出了烈酒的气势。

      周少轻一心在干饭上,没空搭理他,闷着声音说“宋姨,你劝劝爸爸别喝醉了。”

      宋晓玲在旁边咯咯笑,“果汁都能醉,别进家门了,丢脸。”

      “刚才是谁不让我喝酒的,自然是不知道我千杯不醉的实力。”

      “得了,今天轻轻生日,寿星最大,寿星说能不能喝。”宋晓玲笑着说。

      “爸爸,身体要紧,喝酒不好。”周少轻夹了块可乐鸡翅给李治成,又继续低头啃骨头。

      李治成叹着气说“我这个女儿就是个白眼狼。”宋晓玲怼回去,“吃饭都堵不住嘴。”

      “姐,生日快乐!”程望把礼物放在桌子上,看着这一幕恍惚了下,下一秒就被李治成拉着灌‘酒’。

      饭后,程望离开了,周少轻坐在沙发上拆着礼物,李治成被宋晓玲罚洗碗,自己则抱着十月在一旁看着电视。

      周少轻盘腿坐着,宋晓玲送的是一只小猫玩偶,还会录音的,李治成不懂女孩子心思,直接给周少轻发了个红包,程望送的是只手表,男式的,宋晓玲看见还笑了好一阵子,“不如我的红包来的实在。”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周少轻拿起瞅了一眼,除了宁代晚要跟陆唐余约会,提前发的生日快乐,还有条某个网站的匿名分享。

      标题:惊!三中校草竟然与一中语文战神室外约会!

      “我家男神尽然有女朋友了!!!”

      “啊啊啊啊啊,是哪家仙女把他的心拐走。”

      ……跟着张照片,是今晚她和程望的背影。

      不出十分钟,这张贴子就爆了,下面看热闹的人甚至上演了一套娇妻文学。

      周少轻对着程望的聊天框,把贴子发过去并附带个问号。
      “我去解释一下就行了。”
      “嗯。”
      “对了,那个生日礼物我拿错了,找个时间换回来。”
      “嗯。”

      程望效率很高,澄清的贴子很快就编辑好了发送,程望的爸爸也就是周少轻的舅舅是她外婆捡来的孩子,按理来说俩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没有谁在乎这个关系。

      周少轻盯着那两条转发过万的贴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出神之余收到另一条好友申请,周少轻看着那个空白头像,名字是个逗号的好友申请皱了皱眉,思考这是谁。

      ‘十七岁,生日快乐!‘

      一句话就没了下文,周少轻还是没有同意,她喜静,像这种没有备注的她更不可能同意了。

      十月从宋晓玲的怀里跳下来,慢条斯理的走到周少轻的身边,用头蹭着她的手臂,猫毛软软的也痒痒的,周少轻一把捞起十月,狠狠教训了一道。

      十月喵呜的叫着,反抗着,将周少轻的手机挤到地上,‘现在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少轻捡起来就看见这屏幕上绿色的消息,加都加了,再删掉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委婉的回了句谢谢,心里把十月揍了一顿。

      李治成洗完碗挨着宋晓玲坐下,一家人窝在家里看电视,外面的雪越来越厚,盖过了一切。

      禾言槐看到消息的时候,家里难得很热闹,禾英杰和陈念言明天要值班,元旦就提前过,禾音带着月月也回来一起过,一家人难得团圆。

      ‘谢谢’冷漠无情,挺符合她的。

      禾言槐在聊天框反反复复的打下字又删掉,他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远处烟花在空中绽放,手机弹出消息。

      程‘她是我姐,别他妈的造谣生事。”下面是对这一发言的支持和庆幸。

      这几个字像是戳中禾言槐的心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的开心止不住的往外冒,他舔了舔嘴唇应答着陈念言,手不自觉得颤抖着。

      手指不断的翻着回复,最后摁灭息屏,最后咬着下唇,眉眼弯了弯,又打开那个帖子操作着什么,最后只剩下程望澄清的帖子,孤独的留在那里,不知道回答着谁。

      “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这孩子,这大晚上的去哪里呀?”陈念言的声音消失在脚步声里。

      “老板,这套画笔多少钱?”

      “先生,739元。”店员细心的讲解着商品。

      “帮我包起来吧。”紧接着禾言槐拨通了陆唐余的电话号码,“借我五百块钱,明天还你。”

      电话那头传来烟花声还有女孩子的笑声,陆唐余开了句玩笑把钱转给他了。

      禾言槐从店里走出来后,手里提着那套画笔,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征在原地,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可只要有关周少轻的事,总是事后回忆,所有的理智和分寸都轰然击溃。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份生日礼物送给她,以什么名义,天空海阔,总有人徘徊。

      他独自走在路上,雪好像也在跟他赌气,越下越大,之后禾言槐只能在屋檐下等雪停。

      鹅毛大雪簌簌坠落,漫天白絮糊住了整条街道,落满了屋檐、路灯与往来的肩头。禾言槐立在窄窄的檐下,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提袋的提手,精致的画笔礼盒被护得妥帖,半点风雪都未曾沾染。

      他一遍遍在心底斟酌送礼的名义,普通同学?太过生疏,衬不上他费尽心思挑选的诚意。要好的朋友?可他藏在心底的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

      冬日的寒风刺骨,吹的他发丝微乱,低头自喃“周少轻,十七岁生日快乐!”

      人群中,只有风雪替他藏着,这份无人知晓的心动和徘徊。

      元旦三天假期转瞬即逝,风雪散尽,只剩下同学们的哀嚎,禾言槐揣着那套画笔,日日与周少轻碰面,看着独自坐在位置上的她,却不敢迈出一步。

      郑飞统计出来选科,选文科的等期末考试后就可以搬到对面那栋楼去,十班是个理科班,况且郑飞还是优秀教师,班里一大半都会留下来,周少轻也跟李治成商量了,选了她擅长的文科,禾言槐几个体育生也选的文科,文科对他们的确很友好,但陆唐余不知是什么原因也选了文科,只有宁代晚一人留在原班。

      周少轻与程望的帖子被撤了下来后,生活一时间回归平静,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周少轻去画室的时间变少了。

      一个午后,周少轻在书柜里发现了那套画笔,笔杆打磨得光滑温润,浅原木纹理顺着杆身缓缓铺开,没有毛刺,握在掌心触感柔和,笔锋整齐紧实,雪白的笔毛长短匀称,轮廓干净利落。金属笔箍哑光素雅,衔接处严丝合缝,整支笔线条修长秀气,看着精致又耐看。

      周少轻问了身边一圈也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精美的礼物,却在盒子里面找到了一张纸条,‘岁月无忧。’

      没有署名,字迹清秀工整,心里想着找机会找到这个人,她小心翼翼的收好。

      周少轻跟禾言槐的关系已经彻底沦为陌生人,普通同学也算不上了,一想到分班之后连见面都会成为一种奢侈,周少轻心里的难过越来越重,像块木头疙瘩堵在哪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在仅存的时间里画了一张又一张他的背影。

      那些平静的生活在一次次的张望中消失,激起浪花的是陆唐余和宁代晚,两人吵架弄的鸡犬不宁,周少轻充当中间人不知道传了几次话才使两人和好。

      “下学期咱们班就要解散了,但现在你们还是我的学生,最后几天都给我安分点,在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会在保你们了。”郑飞在最后一堂班会课上讲着。

      “我不要离开你郑老师。”下面挽留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几个还贫嘴,期末考试考好一点分班就可以留下了呀。”郑飞抬手示意安静,“咱们还是留个纪念吧。”

      郑飞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沓便利贴,让第一排的同学分发下去,“把你们以后的目标都写在上面,班长贴在后面的墙上。”

      教室里只有写字的沙沙声,有几个讨论的被郑飞损了一道“自己写自己的,难不成你的目标要别人来完成。”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