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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是我的 雪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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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晚上就停了,开始慢慢融化,等到早上已经看不出下过雪的痕迹了,但万中以天气寒冷取消了大课间的跑操活动。
要是以前班里的男生都要下去打会儿篮球,但天气太冷了,这会儿全都窝在自己的位置上补觉,总有几个不怕冷的,站在走廊上吹风。
周少轻搓了搓手背,开始利用这美好的大课间,可手指不听使唤的红了一大片,最后又把手放回兜里取暖,一遇冷空气她手就容易泛红。
兜里有一条糖,是宁代晚推荐的,各种水果味的,她在衣兜里撕开包装,吃了颗,甜甜的淡淡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然后把剩下的分给周围的人。
禾言槐没睡觉,撑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雾蒙蒙的,像平常一样看向那个位置,四处分糖,嘴里还鼓鼓的,像往常般只能看一眼。
距离上课还有时间,周少轻被宁代晚拉着去小卖部,遇见了林雾年,两人没有什么尴尬,只是林雾年告诉周少轻自己元旦就要走了,要提前过去适应,下周就不会了来学校了,他要去北京参加比赛。
周少轻确实很吃惊,变化太快了,但她还是送上了最好的祝福。
“周少轻,记得回头看看。”林雾年走之前说道。
周少轻疑惑,明明后面什么都没有呀。
好久了,第二排的位置还是空的,上课铃都打响了,这节老郑的课,老师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窗户被关的死死的,教室里弥漫着浓重的味道。
“不好了,不好了——周少轻,周少轻宁代晚打起来了。”陈洁跑进教室里,靠在宁代晚的桌子喘着粗气说到,没老师上课,班长要去通知,看看是不是上课老师忘记了。
“你说什么?”几人异口同声的说,“她们两个怎么可能打起来。”
“不是,是周少轻和宁代晚跟高二的打架,现在正在办公室呢挨训呢。”陈洁换气道。
“不可能吧,她们两个怎么可能打架呀。”苏木南摆摆手不屑的说,他怎么也不相信她们会打架,尤其是周少轻,苏木南正准备吐槽陈洁呢。
话音刚落其余两人已经翻过桌子跑了出去,没办法只能跟在他们两个的后面。
“郑老师,你瞧瞧把我们班的女同学都打成什么样了呀。”
“魏老师,你冷静点,我们班这两位同学也被打了呀?”两位老师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交织,郑飞护犊子的心达到顶峰。
办公室里,郑飞办公桌旁,四个女生站在一起,脸上都有点伤,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禾言槐几人挤了进去,里面的光景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年纪男孩子打架都是常有的事,倒是女生打架是少之又少,倒是挺新奇的。
“老师,不是我们动的手,她们先动手的。”高二和高一的校服颜色有些不一样,说话的是高二的。
“你们两个为什么动手?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还学会打架了。”郑飞很少严肃,尤其是对女生,他秉持着温柔的原则,但现在这个情况着实头大。
“郑老师——”
“郑老师,是我先动的手,宁代晚没有弄清情况才帮我的,跟她没有关系。”周少轻打断宁代晚的话。
“周少轻,我是问你动手的原因。”
“老师,她就是为了一个破发夹跟我打了起来。”另外的高二女生不服气的说,嘴角被牵扯的疼,哎呦几声。
“那不是破发夹。”周少轻瞪着眼吼道,将刚才的小心翼翼揉进骨子里,指尖嵌入手心带来的痛感麻痹神经,眼尾红肿热痛,她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胸口闷热闷热的。
她感到身上的热气在往外流,呼吸也有些急促,门外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微微发抖。
这一声把在座的都震住了,连门外的吵闹声都停了下来,语文老师余晶把人轰走,把门关上。
魏老师还想讨个说法,郑飞可不容着他来,“魏老师,小孩子家家的难免打打闹闹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都给个处分对谁都不好,互相道个歉吧。”
魏理听懂了郑飞的言下之意,小花园没监控,也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只好拜拜手作罢。
在郑飞眼里周少轻就是个十足的乖孩子,平时见到他都要打个招呼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打架,所以当周少轻被带到他面前他都不相信。
互相道歉后,周少轻被单独留下了,郑飞轻声细语的问她打架的原因,可周少轻就是不开口,郑飞甚至用了叫家长的话术也没从周少轻嘴里套出一个字来。
周少轻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动手,她第一次这么鲁莽,脑袋里的一幕幕像放映机一样回放,关也关不掉。
周少轻和宁代晚从小卖部出来后,距离上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两人就决定走小花园抄近路回去,这个小花园是万中情侣的秘密基地,一到晚上,巡查老师在这里一抓一个准。
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啼哒声,冷风直灌,宁代晚直抱怨天气冷,周少轻认真听着,没注意迎面撞上来的人,石板路上坑坑洼洼的,撞上来的人没站稳,被周少轻扶住。
“对不起。”
“没关系。”高二的女生撩了撩头发,头上别着的发夹被她扶正。
周少轻一眼注意到她头上的发夹,银白色的雕刻着朵茉莉花,两颗珍珠一大一小的镶嵌在旁边,样式看起来是很老气的。
“同学,你的发夹哪里来的?”周少轻轻声细语的问,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口特别痛,有人抓着她的心,最后头昏脑涨的伸手去抓那个发夹。
怎么打起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发夹在打架中途掉进了旁边的鱼池里,脏黢黢的水望不到底。
“周少轻,这次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打架,没有下次了。”郑飞低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道了谢出了办公室。
耽搁了很长时间,郑飞的课已经结束好久了,最后一节课了,走廊上的风好像更大了些,带着其他班讲课的声音混进耳朵里。
“轻轻。”宁代晚几人走进她的视线,这节课是他们班的体育课,宁代晚先出来去了趟医务室拿着药在周少轻的脸上喷了喷,苦涩的味道。
“对不起。”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坏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周少轻余光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出现些红疹,还痒痒的,她把衣服袖子往下拉了拉,把手藏在里面。
“不是的轻轻。”
“你要是坏人,那我岂不是该坐牢了。”禾言槐离周少轻近了一步,挡住了本该吹在她身上的风。
风将他往前推了一步。
“可那是我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里,淡淡的咸味,刚才打架的时候差点摔倒她没哭,在办公室里面对指责的时候没哭,身体不舒服也没哭,可现在只是禾言槐的一句话她就想哭,可她也的的确确的哭了出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有无声的抽泣。
周少轻哭的身体开始发颤,宁代晚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周少轻只是抽噎的说着“那个发夹……是我的。”
“很重要吗?”禾言槐心被揪着不放。
“重……要。”周少轻用手肘擦掉眼泪,可越擦越多,校服一角被渲染开,不能让他看见她这个模样,周少把头低下去,双手捂着脸,无声的哭泣,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我们去给你拿回来?”苏木南说。
“拿不回来了,不见了。”周少轻哭的时候眉头是皱巴巴的,眼角的伤还有些血迹,睫毛被泪水浸湿,脸也红红的。
“不见了,掉进池塘里了不见了……呜呜。”
禾言槐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哭,眉头不由得拧在一起,他揣在兜里的手动了动,想替她擦掉眼泪,可又停下来了。
有时候连触碰都是种奢求。
等周少轻哭够了,借着身体不舒服回了教室休息,她趴在桌子上,手背上也有些红疹子,过敏了,是那颗水果糖,五分之一的概率,突然眼泪又滑落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擦。
她很久都没过敏了,对梨过敏明明很小众的呀。
所有的痛苦压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缓缓起伏的胸腔带起阵阵温热的气息,她只感到自己的头很痛,心也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教室里很安静,胸腔里跳动的心逐渐平静,她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睛就像是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眼前的光被人挡住,温热的液体滑落,被人用手指晕开,有人轻唤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她想要回答他。
周少轻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恶心的消毒水味让她回过神来,冰冷的液滴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
房门外的谈话声传来“病人是由于过敏引发的高烧,但这都还是其次的,病人这次昏迷还是因为情绪过激,孩子平常有吃什么药吗?”
“她有时吃这个。”宋晓玲把手机上的图片给医生看。
“你们做家长的也要关心孩子的心理情况,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医生开了张缴费单。
“轻轻吃的是什么药?”李治成还穿着警服,沉着脸问宋晓玲。
“安眠药。”宋晓玲哽咽说到。
声音逐渐消失在长廊里,药物的作用下周少轻又昏睡过,她陷入了梦境中。
外婆坐在老家门口,怪罪周少轻在外面玩到现在,不早点回家,让她等了好久。
周少轻哭着直摇头,“对不起,外婆,我把你送的发夹弄掉了。”
“发夹,没关系的,轻轻以后外婆再送你一个就是了,哭什么,福气都哭没了。”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周少轻脸颊。
“外婆,以后是多久,可为什么你不等我回家了。”外婆没有说话,而是一点点的消失。
“外婆不要走,我下次早点回家,不让你等那么久了。”
“外婆。”周少轻猛的惊醒,发丝被汗水打湿,泪花还挂在眼角。
醒来看见李治成坐在旁边休息,四十多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的,脸上的沧桑随着岁月加深,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哪里。
沉默是安静的本质。
“饿不饿?”宋晓玲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放下手里的吃食,看着周少轻。
周少轻想开口说话,可嗓子哑住,嘴里苦的很只能摇摇头,李治成被惊醒伸了个懒腰,递给周少轻一杯水。
蜂蜜水的甜中和了口腔里的苦,沉默半响,她睫毛眨着,欲言又止。
“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你藏起来的药了,所以知道你生病了。”宋晓玲应该是学过读心术,盛了碗白粥放在她的手上,“睡这么久不饿才怪呀,快吃点,病好的才快,病好了才可以吃好吃的。”
周少轻舀了口放在嘴里,没味道,眼神时不时瞟向李治成,这小动作被宋晓玲看在眼里,“你爸爸不知道,他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这个爸爸当的真失职,自己女儿生病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李治成缓缓开口道“如果今天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娘俩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不是的。”周少轻急着争辩着,“我没想瞒你的。”
“哎呀,别生气了。”宋晓玲挽着李治成,撒着娇,眼神示意周少轻一起。
“爸爸,对不起。”周少轻装成要哭的模样,眼角的伤被挤的通红,她撇嘴诶呦好痛,抬手又扯到手上的滴管,“我今天还打架了。”
说完后周少轻就有些后悔,眉头紧锁着,看不出其余两人的心情。
“嗯嗯,赢了吗?”宋晓玲关心的点很特别,根本不像是家长会说出的话,用手在脸上画了个羞羞的表情补充道“你要是输了可给你爸爸丢脸了。”
“当然赢了,爸爸那么厉害。”周少轻接下这个台阶,去握李治成的手。
李治成这才笑了笑,“你呀,有什么事要跟爸爸说,爸爸不会怪你的。”
李治成常常认为只要给予物质上的生活,或许就能拉进父女俩的关系,可物质上的父亲这个名义也没做好,他反手握着周少轻的手,眼底是无尽的后悔。
周少轻狂点头。
整个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消散了大半,有着淡淡的烟火气。
其实周少轻打架他们今天也听老师说了,但周少轻会打架还是很离奇的,平时说话都不会大声喊的女孩学会打架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们都明白周少轻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就动手的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周少轻不说,他们也不问,至少不用担心周少轻会被欺负。
“轻轻,快点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