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21、十一 两人刚

　　两人刚到家，李治成让周少轻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水流声响起遮住客厅里的谈话声，周少轻看看自己的手，被水泡的发白了刚才如果不是李治成，又是谁，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周少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问。

　　宋晓玲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一脸后怕的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李治成，“以后每天晚上我去接轻轻吧，安全点。”

　　李治成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一支烟抽完李治成将烟头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你自己也注意点，最近局里事也多，我忙起来也没有时间了。”

　　周少轻洗完澡站在客厅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今晚的事她也多少猜的出来些，最近万城有点不太平。

　　“轻轻，来，吃个苹果。”宋晓玲拉着站着的周少轻坐了下来，递给她一个削好了的苹果，又接着削下一个，递给李治成。

　　周少轻拿起苹果吃了起来，甜丝丝的，李治成脸上的表情逐渐严厉，“轻轻呀，下次回家让你宋阿姨来接你。”

　　周少轻想起刚才那个场景，还有点阴影，拒绝的话如鲠在喉。

　　李治成看着自己这个乖巧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吩咐以后手机不准开静音，时刻戴在身上，但在学校不准玩。

　　周少轻没想到李治成还让她带手机去学校，虽然平时自己也偷偷带上的，忙说好，生怕他反悔，吃完苹果，洗漱完后准备回房间，就听见宋晓玲问。

　　“轻轻，明天运动会是不是？轻轻有没有参加什么项目呀。”

　　明明在班级群里这些老师应该通知了为什么要问自己，难道她不要自己参加周少轻心说，毕竟周蓝曾经就是这样的，她站在卧室门口，明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

　　“轻轻，真厉害，不过明天还是要注意安全，要是坚持不下就跟老师请假吧。”宋晓玲双手搭在一起，眉眼弯了弯，“对了，带两支葡萄糖上。”

　　周少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在电视关掉的那一瞬间，周围吵闹的声音消失，只有几人呼吸，她才缓缓的开口，“宋阿姨，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煮的粥了。”

　　“好，明早我叫你吧。”宋晓玲道，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周少轻进了房间，关了门，背靠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叫了她一声，这是第一次，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称呼，没有尴尬，没有害羞。

　　那个时候的周少轻不知道宋晓玲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至少现在是好人。

　　借着微弱的月光，周少轻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起起伏伏，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她的呢？是她从一开始的热情，还是那晚的粥，或许是她为自己涂药时的盛情。

　　周少轻一下扑到床上，床陷进去了一大块，她把头埋进枕头里猛的吸着残留的味道，笑出了声音。

　　她好像有点喜欢现在这个家了，对呀，是家呀。

　　站在外面的两人看着周少轻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宋晓玲拿遥控器的手顿了顿，停在半空中好久，视线模糊了才开口“轻轻，她是不是叫我了？”

　　李治成立马站起来，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把抱过宋晓玲点了点头。两人激动的在客厅站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李治成还以为这个女儿会一直跟自己僵住，没想到是个心软的。

　　即使只是一句小小的称呼也足以说明周少轻开始愿意靠近她了。

　　周少轻的那句宋阿姨叫得宋晓玲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发誓一定要对轻轻好，后面的日子还时不时拿这个跟李治成炫耀。

　　手机震动了一声，然后一直弹出声音，周少轻被吵到有点怨气，把脸抬起来，在书包里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好家伙，99条新消息，打开手机，陌生群聊上显示着99+，周少轻记得自己没有这个群呀。

　　疑惑之际，为寻求答案点开，这才注意到群聊名称叫十班同学群，一共54人，应该是内部群聊，像她们家长就有一个家长群，周少轻将消息拉到最开始的一条一条的看了起来。

　　同学“这个七十一是谁呀你们谁拉的，来认领一下。”

　　宁代晚“我把周少轻拉进来了，我都忘了还有这个群，你们都不冒个泡。”

　　班长陈洁“热烈欢迎！”

　　苏木南“热烈欢迎！”又有几个说了同样的贺词。

　　苏木南“谁来打游戏，@禾言槐@陆唐余，来不兄弟。”

　　陆唐余“不打，在学习。”

　　禾言槐“等一下，我在洗漱，两分钟。”

　　苏木南“不是陆唐余，明天不是运动会嘛咱们今晚通宵呗，再学就是傻子了。”

　　同学“加我一个。”

　　宁代晚“加我一个。”

　　一群网瘾少年周少轻心想。

　　陆唐余没在说话了，整个群安静了一秒钟，又被打破了。

　　班长“咱们明天好好干，明天领奖台上到时候都是咱班的人，把老郑吃垮。”

　　同学“操，哪怕是这辈子都不行了。”

　　苏木南“别灰心，大家没事啊，大不了你们跟我一起扫厕所。”

　　“滚蛋吧！”

　　“滚你妈的。”齐刷刷的把苏木南骂了一顿。

　　……

　　周少轻看着禾言槐那条消息看了好久，点开他主页，是一个动漫头像，名字叫十一，也是数字。

　　取网名都有一定的含义，就比如程望最近的网名叫讨厌下雨天，因为前几天下雨他在他女神面前摔倒了，十一又是什么含义呢？

　　突然手机谈了几条同意申请，是苏木南，陆唐余还有梁佳琪……班上一大半都来加她了，周少轻从上翻到下，激动的心沉入湖底，最后退出申请界面，回到群聊界面，他们还在聊天，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无关紧要的话。

　　最后在群里观察了一些同学们的头像和网名，最后点开禾言槐，只要点一下自己就可以加到他了，可他会同意吗？最后理智战胜了冲动。

　　她退回界面，一手捂着脸，最后点到退出群聊十班同学群，手指触碰屏幕的一瞬世界安静了下来，只有胸腔起伏微弱的声音和周少轻心里的懊恼声。

　　群聊人数从54变成53。

　　“谁退群了。”苏木南扣了个问号。

　　宁代晚“是周少轻，肯定是你们太吵了。”

　　散心拍了拍无语。

　　陆唐余依旧没发言。

　　苏木南“怎么会呢，不知道开免打扰呀。”

　　南拍了拍无语。

　　把陆唐余搁着当逗号用呀。

　　禾言槐洗漱完盯着手机发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半拖着拖鞋坐在床上，把枕头立起来靠着会舒服多，七十一有什么含义吗，禾言槐看着她进群又退群，没超过十分钟。

　　头发上的水珠滴到手机屏幕上，他缓过神，离开微信界面，打开浏览器搜索七十一是什么意思。看着那个回答陷入了沉思。

　　一生只爱一个人。

　　“禾言槐，你不会掉在厕所了吧。”苏木南发来消息，“快上号呀，就等你了。”

　　“我不打了，你们打吧。”

　　“怎么回事，咋又不来了。”紧接着是一个气死我了的表情包。

　　“睡觉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跟陆唐余就是两个奇葩。”最后甩下这一句，拉着其他人打起了游戏。

　　禾言槐把手机放下，七十一呀，刚才自己明明有机会加到她的，可自己犹豫不决了，禾言槐把枕头放下，一脚蹬掉拖鞋，拖鞋掉在地上发出啼哒一声，随后又是一场安静。

　　禾言槐笑了笑，把手机关掉放在一旁，看着天花板枕着手臂睡着了，难得没打游戏，今夜他睡的很早，但注定难忘。

　　“怎么退群了。”宁代晚发来消息询问，周少轻听到叮的一声下意识坐起身来，床上塌陷的地方变小变深。

　　“太吵了，以后我不进这种群聊。”确实很无聊，还说一些没营养的话。

　　刚才他说他要打游戏，什么游戏，好玩吗？周少轻想着，两分钟后，宁代晚发来一个好的表情包，顺便带着一句晚安，明天见。

　　周少轻回了一句，重新躺下去，身下是软软的床垫，暖白色的台灯光把房间一角照亮。没过一会儿就抱着枕头睡着了，书桌上的药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很可怜。

　　第二天一早，宋晓玲就在厨房熬粥，昨晚一遭后，宋晓玲熬粥的心情一路高涨，像发洪水样。

　　周少轻在厕所洗漱，一捧接着一捧的冷水在脸上滑落，唯一的一点睡意被打散，跟着水流声消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比以前好多了，伸手摸了摸，好干还带着点粗糙，看见旁边的水乳，是宋晓玲给她买的，她还没用过。

　　周少轻拿起看起了说明书，打开抹了点在脸上，搽在脸上凉凉的，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确认自己仪表仪容得体出了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站在客厅里，桌子上的两人在叫她快去吃早餐，周少轻吸了吸鼻子，闻见淡淡的粥味，走了过去坐下，两人不停的给她加菜。

　　突然恍惚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这一刻是开心的，是难过的，是最平常的一个早上，以后也会有吗？周少轻一大早上的心情就像是做过山车一样，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