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19、梦想 周少轻

　　周少轻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门开的一瞬间客厅里的灯开着，周少轻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关了灯的。

　　她走到客厅里，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是李治成和宋晓玲，现在正看着周少轻，整个屋子里很安静，甚至有点压抑。

　　周少轻试探的叫了声“爸。”

　　“去哪儿了？一个人出去的？”李治成坐在沙发上严肃的问，那眼神里没了平常的温柔，只剩严厉，眉头紧皱，仿佛在审犯人一样。

　　周少轻不知道他们两个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感觉这空中有火药，一点就要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干什么？”

　　周少轻低着头捏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眼睛不敢看他们，只敢瞟几眼，确认李治成的心情。

　　“你别这么凶呀。”宋晓玲打破这气氛，“轻轻呀，你去哪儿，你爸爸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我去学画画了。”周少轻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口气松了下来“我今天去学画画了。”

　　她以为会遭来一阵责骂，她都不在乎了，至少今天很开心，因为干了自己喜欢的事，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迟迟没有听见李治成的责骂声，”轻轻，你很喜欢画画吗？”

　　周少轻愣了一秒钟，看向李治成，那犀利的眼神消失了，剩下的是愧疚的眼神。

　　周少轻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李治成这个样子，在她的映像里，她爸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很少生气也很少把情感表现出来。

　　“轻轻，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喜欢画画吗？”李治成这些年来也听过周蓝讲过他们的女儿想学画画，他是支持的，但周蓝太强势了，自己也没办法。

　　李治成以为只要回来陪着他这个女儿，好好弥补一下周少轻缺少的父爱，但现在才发现遗憾太多了，她这个女儿的遗憾也太多了。

　　“爸爸，我很喜欢，我一直都很喜欢，初中的时候我就喜欢，只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周少轻说着哽咽了几声，眼泪不值钱的往外流，周少轻有点控制不住“这是我的梦想。”

　　宋晓玲走上前把她楼在怀里给她轻轻的擦拭着眼泪，周少轻没有躲开，只是继续说很喜欢很喜欢画画。

　　“轻轻呀，想去学画画对不对？”李治成眼睛里也有点泪花。

　　周少轻点了点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怕李治成不同意，怕自己放弃。

　　“轻轻呀，阿姨那个地方有专门学画画的兴趣班，去那里学吧，我和你爸爸也放心。”宋晓玲轻轻的拍着周少轻的背。

　　周少轻惊讶的看着宋晓玲，宋晓玲眼神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了，那种眼神让周少轻感到一阵暖流在心里流过。

　　“爸爸不是不支持你，只是你今天不在家，又不跟我们说一声去哪儿了，你宋阿姨回来一直找你，打电话也不接。”李治成站起来说到，“去吧，不要遗憾了。”

　　“我手机开的静音，没听到。”周少轻止住眼泪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周少轻看着李治成走了过来把她搂住，“不哭了轻轻，再哭眼睛都肿了，今天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谢谢爸爸。”周少轻没想过李治成就这么简单的同意自己去学画画了。

　　周少轻收起眼泪，可眼泪还是会掉下来。

　　“好了，去吃好吃的吧。”宋晓玲拉起周少轻的手，她心里暖暖的，手上的温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晚上周少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机，是宋晓玲给她报的那个兴趣班的消息，让她明天去试课。

　　周少轻把画板拿了出来，迟迟没有下笔。

　　原来幸福的眼泪比糖葫芦还要甜。

　　第二天一早，宋晓玲就带着周少轻去了兴趣班试课，这次李治成放心。

　　“你找谁？”一个女老师看见周少轻在四处张望。

　　“我找宋晓玲。”周少轻一下课就来找宋晓玲，这是他爸爸千叮铃万嘱咐的一定要跟着宋晓玲一起，不准随意乱跑。

　　周少轻不明白，自己明明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想到自己有时的确会迷路还是来找她了。

　　“宋老师吧，在教室里上课呢。”女老师说着指了指走廊里的一间教室。

　　“谢谢。”周少轻朝里面的教室里走去，走廊上只有脚步声和光影斑驳。

　　周少轻走到门口听见一阵音乐声愣了愣，悄悄打开门，露出一条缝，看见了宋晓玲。

　　宋晓玲就坐在那里，身体坐的笔直，头发长长的披在身后，笑容满面的，面前是一台钢琴，原来她是钢琴老师呀，周少轻想着难怪看起来很有气质。

　　她把门关好，站在外面等着宋晓玲，无聊的看起了窗户外的风景，耳边传来阵阵钢琴声，真好听，周少轻咬了咬嘴唇。

　　“等很久了吧。”宋晓玲出来看见周少轻笑着说“怎么样，老师教的很好吧。”

　　周少轻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旁边有老师经过好奇的问“这谁呀，宋老师。”

　　宋晓玲拍了拍周少轻的肩膀，“这是我女儿。”

　　周少轻愣住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回去的路上心里有话想问宋晓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星期天晚上要上晚自习，宁代晚没写周末作业，拉着周少轻早早的到了教室。

　　在周少轻第四次抬头看门口的时候，禾言槐来了，她立马把头埋了下去，没注意到禾言槐看过来的眼神。

　　他今天竟然没有卡点进来。

　　周少轻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跟他对视了，是吗？是吧，昨天他应该没有看见自己吧。

　　禾言槐坐下想开口问她，明明已经组织好了语言，但看到她就会说不出，等等吧，一会儿问也是一样的。

　　就这么等到了上课也没问出口，禾言槐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但面对周少轻突然怕了那个答案，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摇晃着也落不下。

　　上课中途陆唐余烟瘾又犯了，拉着禾言槐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宁代晚给两人翻了个大白眼。

　　下课铃打响后，禾言槐看着她缓缓吐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副准备赴死的表情，“周——”

　　“周少轻，老师叫你去一下办公室。”学习委员喊到，声音盖过了禾言槐的声音。

　　“好。”周少轻立马起身去了办公室，去的路上在想，刚才是不是有人叫自己，往后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郑老师，你找我。”周少轻进了办公室走到郑飞的办公桌旁，下课时间老师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干正事，也有几个同学好学。

　　“来了呀。”郑飞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样？学习还跟的上吧？”

　　“嗯嗯。”周少轻点了点头。

　　“下个月又要举行第二次月考了，你总不能又不考吧，但你理科的前一个多月没学怎么办？”

　　“郑老师，我会跟上进度的。”周少轻说到。

　　“这样，我找个同学，帮你补习一下数理化。”郑飞喝了口茶。

　　“老师，不用的，我可以的。”

　　“报告，郑老师，我来拿化学卷子，刚才发的卷子我没有。”禾言槐站在门口说到。

　　“那刚才怎么不说。”郑飞看到人招呼进来，“你呀，能不能给我长点心。”

　　“老师，刚才发卷子的时候我去厕所了，不在。”禾言槐站在周少轻旁边说。

　　周少轻记得自己刚刚给他留了一份呀，是自己错乱了吗？

　　郑飞在桌子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多余的卷子，应该是刚才拿给七班了，郑飞教的班除了十班还有一个七班。

　　“报告，老师，多的化学卷子。”

　　“是林雾年呀，拿过来吧。”

　　三个人排排站像是罚站的，惹的旁边老师打趣到，“郑老师，你这有点热闹呀。”

　　“林雾年刚好来了，这么周少轻，他来教你，怎么样，年级第一教你不亏吧。”郑飞看着周少轻说到，“林雾年觉得怎么样？给这位同学补一下数理化。”

　　“郑老师，我没意见。”林雾年看着周少轻笑了起来，用口型打了个招呼，但周少轻没看他。

　　“老师，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赶上进度的。”

　　周少轻急忙挥手。

　　禾言槐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还真是好学生呀。

　　“笑什么笑，你以为自己考的很好，既然周少轻不用，让林雾年给你补一下。”郑飞拿起卷子打了禾言槐一下。

　　“郑老师，我也不用。”

　　“你还不用，下个月考试，你把你那个位数的化学提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郑飞说到。

　　“好了，既然你们都不用，那下次月考考差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几个。”说着让几人回去了。

　　三个人依次出了办公室的门，走在冷风中，谁也没开口说话打破这气氛。

　　“周少轻。”

　　“周少轻。”

　　两人同时喊了周少轻的名字，但周少轻走着神没听见两人的声音。

　　上课铃打响了，“啊。”周少轻回过神来两人正看着自己，立马低下头。

　　“周少轻，我可以帮你补一补数理化。”林雾年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周少轻，轻笑道。

　　“不用了，要上课了，对了，那张卷子我还没看完，可以——”周少轻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事。”林雾年挥了挥手说，“语文卷子我不着急，你慢慢看。”

　　“再见，周少轻。”他站在楼梯口笑着说。

　　周少轻也挥了挥手告别，刚才……。

　　“你叫我有事吗？”周少轻转过头看了一眼禾言槐，禾言槐就这么站着，双手揣在校服里，看着远处，眼神里始终冰冷。

　　有些人光站着就已经让人心乱了，禾言槐就是这样的人。

　　“没事，上课了。”禾言槐面无表情的说着，抬脚进了教室。

　　周少轻跟在他后面，看了一眼走廊，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远处的星光和灯光。

　　禾言槐知道现在也不是问的时机，与其问了多想，不如不说。

　　周少轻，来日方长。

　　秋风萧瑟卷起一阵苦味，夹带着一丝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