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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远方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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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思凡提出的疑问,天誓有些沉默,他在此之前似乎并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对于母亲是恒河女神,父亲是福身王的天誓来说,如何治理一个国家仍旧是一个相对陌生的课题。
出于对父亲的尊敬与爱,他想出了这样的方法,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父亲与贞信之间的矛盾,但......
正如面前这个看起来来历不凡的年轻女孩所说,他的誓言是否考虑过这个国家吗?
不,他考虑过的,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父亲与贞信夫人生下的孩子能够在他的辅佐下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这是毋庸置疑的。
天誓面上的神色仅仅只是茫然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温和从容的样子。
“诚如您所说,或许贞信夫人未来的孩子,我的弟弟不一定比我更加优秀,但也会在我的辅佐下成为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我愿意相信父亲与贞信夫人,也相信我自己。”
天空上凝结的乌云还未散去,细密的雷光如蛇一般在云雾间涌动,思凡知道他的誓言还未发完,此刻绝不能掉以轻心。
从远处传来马蹄声,思凡知道这是福身王赶来了,接下来,福身王就会立下誓言,让天誓拥有不死之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披着一身华美蓝袍的老国王骑着白马匆匆赶到,在见到天空的雷云和站在河边的天誓时,浑浊的老眼已经满含泪水。
“天誓!我的儿子!”
福身王终于来到了天誓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这个高大英俊的儿子的双肩,眼泪几乎是在眼眶里打转。
“你许下了怎样的诺言啊!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而退让至此!”
天誓眉眼间全然是对父亲的慕孺与敬爱,他对着老泪纵横的父亲福身王面带微笑地解释自己许下誓言的决心。
“请祝福我吧,父王,在我为象城寻找到继承人之前,请赐予我不死之身。”
福身王几乎是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但终究是顺从了天誓的愿望,同样一指指向天空,准备起誓。
天空的雷云再次凶暴起来,思凡凝重地仰起头,想要再次制止福身王的立誓,耳朵上的灵鱼却突然亮起,半大的灵鱼虚影从耳坠上跳出,在思凡的身侧欢快的游动一圈。
思凡被灵鱼传达到她思绪里的情感所干扰,她站在原地,倾听灵鱼的心声。
灵鱼告诉她,不要再继续打断这个誓言,这几乎是既定的,由命运安排的一场用于清洗歧途回归正法的试炼。
谁也无法改变。
亚马逊的蝴蝶扇动翅膀,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飓风,但历史的发展具有惯性,微小的改变在薛定谔的盒子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猫咪是死是生。
思凡若有所思地仰望天空。
不,她已经改变了一部分不是吗,她成功阻止天誓发下后半段的誓言,这说明她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不过嘛......
她的目光又落向从天誓发誓开始就陷入沉默和恐慌里的贞信,决定化身八爪鱼,一手抓天誓一手抓福身王一手抓贞信一手抓象城其他人。
她都可以一个人在海底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疯,再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了!
既然没有办法从誓言上改变天誓的命运轨迹,那她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是爱发誓吗,她就来剧透,你发一个誓我就剧透一个誓言的结局,不要怂就是干!
思凡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贞信原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誓与福身王身上,但她的余光很快瞥过思凡,正好瞥见了她脸上诡异的微笑。
她心里打了个突,有些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看向她,原本因天誓的誓言而感到震惊的心情也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更深的惊恐。
那个女孩为什么要笑的那么奇怪?难道她被阿修罗附身了吗?
贞信此时还不是位高权重养尊处优多年的象城皇太后,还仅仅只是一个年轻姑娘,她出于本能对思凡此刻的笑容感到不安和忐忑,总觉得接下来这个女孩又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就像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就用水泼了象城太子一脸那样。
不过思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天空浮动的雷云上,并没有注意到贞信看向她时流露出的如小动物遇到天敌一样警惕的眼神。
不过就算她看见了,也大概率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看不懂贞信为什么那样看她。
天空的雷云在福身王发下誓言之后终于渐渐散去,恢复了原本碧蓝如洗的艳阳天,那一层猩红的滤镜也从思凡的视网膜里散去,又重新变成了蓝天白云鲜花青草,鲜艳的色调让人心情都变轻松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福身王终于注意到了站在旁边注视着这边的两个年轻姑娘,贞信和思凡。
尤其是思凡,他从未见过面容如此奇怪的来客。
她长得与婆罗多人格外不同一些,没有雅利安人那样的高鼻深目,虽然眼睛大而明亮,鼻梁也很挺翘,五官却比起混杂了白皮与棕皮人种的婆罗多人要更加精巧秀丽,皮肤光洁白皙几乎看不到毛孔,黑色的长发如同远东的绸缎一样光滑,被束在脑后编织成一根长及腰部的辫子,点缀着银蓝色的小花。
她的头顶佩戴着打造有神秘纹样的银色发冠,正中同样镶嵌着一颗闪烁着柔光的珍珠,耳坠是银白色小鱼的形状,在太阳光下闪烁着朦胧的微光,与覆盖在乌黑长发上的天蓝色沙丽交相辉映。
再结合她那一身叮当作响的饰品和毫无劳动痕迹的双手,在场的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认为思凡必然是某位婆罗门的家眷,或是某个富有国家的公主。
但在目光触及思凡眉心的神纹时,见多识广的福身王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双手合十对着思凡微微躬身——这个年轻的女孩,一定是一位在凡间修行的婆罗门之女!
虽然身为武士阶级的刹帝利与婆罗门并没有太明显的高低之分,但出于对神权的敬畏,福身王还是选择对这个女孩保持尊敬的态度。
“远道而来的不凡者,请问您光临象城,是否是想要为象城赐下偈语?”
福身王摇晃了一下脑袋,非常虔诚地对着思凡发问。
思凡双手合十,微笑道:“伟大的福身王,我是从东方而来的修行者,途径此地,看到您的儿子天誓王子正在发下一个严苛的誓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对面的三人。
“但是您有所不知,我能够看到这个誓言的结局,并不美好。”
福身王听到这话,原本就因为天誓为了他和贞信的爱情许下严苛誓言而感到不安和愧怍,这下更是焦急起来了。
婆罗门的不凡者向来会领悟到一些偈语,婆罗门之女也一定身怀不凡,说不定他的儿子许下的诺言会让他终身陷入痛苦之中呢?
那是多么让他心碎的一件事情啊。
“难道天誓的誓言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吗?”
思凡清清嗓子,决定先把这些人都引回皇宫,总之要让天誓远离河边防止他再有发誓的想法。
“说来话长,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福身王这才意识到现在他们几个人站在这里接待这位来历不凡的贵客有些失礼,他强行压下心中对誓言后果的焦急,立刻就决定返回王宫,先要热情招待一下这位贵客,再作打算。
于是思凡终于获得了来到婆罗多的第一个成就,进入恢宏华丽的象城王宫。
一路上,思凡都在用余光观察王城内的街道陈设,两边错落林立的红棕色土房子比起城外的小窝棚要坚固耐用许多,墙壁上还绘制着各色的纹样,用五颜六色的碎布头装饰,街道相对比较狭窄,哪怕是主城的主路也显现出一种浓浓的粗犷的原始气息。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都在王驾到来前如摩西分海退到两侧,在思凡的观察下,主城里几乎没有首陀罗,大部分都是棕色皮肤的吠舍,也就是以小商贩和手工业相关的平民阶层居多。
距离雅利安人入侵南亚次大陆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千年,原本的土著民已经在种姓制度的影响下变成了最底层的贱民和奴隶,高种姓如婆罗门和刹帝利的面部特征都是非常好辨认的,白种人与棕皮人混血出来的高鼻深目,皮肤比土著民要白上好几个色号。
在种姓制度严苛的古印度,在掺杂了神话的异世界,思凡看着偶尔一两个跪倒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的首陀罗,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代意味着什么,她绷紧了心弦。
福身王在王驾上热情地为思凡介绍自己的王城,他是一位功绩显赫的国王,在治理国家的才能上也非常显著,象城在他的统治下欣欣向荣,可以说是雄霸一方。
天誓骑在自己的白马之上,随行左右,安静地倾听,脸上仍旧带着浅淡从容的微笑,似乎刚刚在岸边发生的一系列争执和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誓言微不足道似的,并不挂在心上。
思凡的余光瞥过他和坐在福身王一侧的贞信,一边装作对福身王的介绍很感兴趣,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高耸华丽的王宫近在眼前,大门口站着一队身穿金甲的卫兵,在见到福身王之后连忙拉开大门迎接王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