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婆罗多]放开那个史诗！》广衣寒雀

5、005 王城宴飨

　　这是一座相当有神话色彩的王宫，坐落在一座被河流环绕的孤岛之上，占地面积大概有两三个霍格沃兹城堡那么大，彩色的飞虹与祥云环绕在王宫四周，自从进入皇宫的第一刻起，思凡就被金光璀璨的雕梁画壁闪瞎了眼睛。

　　颇具有波斯风情的园顶建筑错落有致，从皇宫走廊的内部仰头能够看到用金子和各色颜料涂成艳丽繁复的花纹，图写禽兽，画彩仙灵，就连地板都是金色的，白色与金色交相辉映，铺陈开的鲜花与香料为整个皇宫增添了许多活力。

　　思凡脚踩在花瓣铺成的地毯上，有些不太适应地动了动束缚在凉鞋里的脚趾头，福身王在她身前半米左右为她介绍着象城王宫的历史，行动间已经来到了宽阔的皇宫大厅。

　　宽广的圆形空间的正中下方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平台，里面洒满了黄白相间的花瓣，大厅的四周角落里都摆放着造型华丽精巧的烛台，穿着朴素的侍女们来回端着盘盏，上面放着蜂蜜，酸奶和果盘。

　　思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就收回了视线，实则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这间大厅里的黄金用量了。

　　真不愧是富饶辽阔资源丰富的南亚次大陆，这金子用的真不心疼啊。

　　不过这已经算是神话世界了，金子对于这些王公贵族来说应该不算特别贵重的东西吧。

　　福身王在王座前落座，天誓居于他的下首，贞信和思凡面对面分坐两席，桌子上此时已经摆满了食物和果汁，思凡低下头一看，心中就明悟福身王对她身份的猜测是什么了。

　　他大概是把她当做了婆罗门。

　　在种姓制度中，婆罗门大多地位尊崇，由大量的神职人员组成，在他们的神话当中是最接近神的存在，而这一种姓最易辨别的地方在于，绝大部分的婆罗门都吃素。

　　思凡的桌案上只摆放了最基础的蜂蜜，酸奶和盛放在精致银碗里的主食，以及几盘色彩鲜艳圆润饱满的水果，看起来比其他几人桌子上的水果数量多多了。

　　尽管没有肉，但是主食里的米饭和咖喱看起来仍旧香气扑鼻，是印度饭经典的卖相不足但味道不错。

　　毕竟在盛产香辛料的国度，大部分的饮食味道都不会太差，只不过大部分流传在现代网络上那些卫生又健康的印度食物实在是不符合现代人的卫生标准。

　　不过这里是象城王宫，上流阶层的食物还是可以保证色香味俱全的，除了需要用手吃这一点比较不习惯，不过入乡随俗，她没得挑。

　　思凡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尽管她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但她现在看着桌子上的这些东西眼睛都在隐隐冒着绿光，嘴馋的几乎要流下口水。

　　最后她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毕竟现在这顿饭并不是重点，福身王大概还在等待她对之前的话语做出回应和解释。

　　果不其然，在思凡意思性地拿起葡萄吃了一颗之后，福身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尊敬的客人，来自远方的不凡者，现在你能够为我解惑了吗？”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三个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思凡。

　　他们都想要知道思凡带来的偈语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赶来阻止天誓发下的誓言。

　　“我能够看到一些未来。”

　　思凡看了一眼天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哪怕在听到思凡的话也并没有露出太多负面的情绪。

　　反而是从思凡的对面射来两道灼灼目光，贞信的脸上全然是对思凡话语里有关未来的兴趣。

　　“未来的天誓王子会因为这道誓言付出惨痛的代价，他——”

　　思凡顿了顿，想要继续说下去时，突然听见一道沉闷雷声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了嘴，看向窗外的万里晴空。

　　未被工业化污染过的蓝天白云干净澄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打雷的样子。

　　思凡的视线扫过正在专注看着她的三个人，他们好像都没有听到那道雷声，定住心神准备按照自己刚刚的计划继续剧透。

　　“他在发誓之后，遵从自己的誓言，一心辅佐贞信夫人生下的王子，并培养他们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一道绚烂的几乎要闪瞎人眼的闪电从思凡的头顶狠狠劈下，几乎是在一瞬间，细密的电光如无数条细蛇一般在她的四肢百骸游走，电光石火之间，思凡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遭了雷劈了。

　　但她仅仅只是停顿一下，心中那股不信邪的情绪支撑着她强忍着被雷劈的酸麻刺痛感把自己的话说完。

　　福身王他们似乎都看不到劈在她身上的雷电。

　　“......但是贞信夫人所生的长子花钏早逝，所以天誓王子，也就是后来的毗湿摩开始培养贞信夫人的次子奇武。”

　　福身王和贞信的脸色在听到花钏早逝的那一刻就变了，而天誓则是露出一个笑容来，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辅佐好弟弟，将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国王。

　　但大概是因为长子花钏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疏于对次子奇武的教育，从而导致花钏死后，奇武已经被养歪了，再加上贞信夫人在福身王和花钏接连死去之后对唯一剩下的孩子溺爱有加，身为辅政大臣的毗湿摩也没有办法掰正叛逆软弱的奇武。

　　这样的奇武，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

　　但此时的毗湿摩，已经无法回头了。

　　耳边雷声滚滚，思凡已经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被天雷劈的满头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可以去开烤脑花店，加点小葱香菜小米辣，可以直接开吃。

　　最后还是耳朵上佩戴的灵鱼耳坠带给她一丝清明。

　　剧透居然会挨雷劈。

　　思凡没想到自己真的会遇到穿越者经典剧透挨雷劈的buff，但她在海底熬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来这个世界改变这一切的吗？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她之前那么久的孤独日子就白过了。

　　不过是挨雷劈，又不是直接让她去死，无所谓，她还能继续讲。

　　她就是要跟剧情死磕到底。

　　在座的三个人都看着思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黑，越来越凝重，他们的心也跟着思凡的话语跌落到谷底。

　　直至思凡讲到奇武在灌顶时死去，她就彻底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耳边的那道雷声终于不再是前面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恐怖又压抑的雷声，仿佛在酝酿最后一道足以劈开她天灵盖的恐怖雷暴，那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警告。

　　这也在提醒思凡已经到了最后的底线，再说下去她会立刻暴毙。

　　思凡已经讲完了自己想要讲的，她知道现在讲出来的这些剧透已经能够让三个人都好好考虑接下来的王位继承人究竟该如何抉择。

　　她趁着对面三个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恶狠狠地抬起眼，看向天空上还未散去的雷云。

　　从思凡在海底凭着一口气把破碎的多门城拼起来，就可以看出她的性格底色就是坚韧不摧，换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脾气死倔的大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

　　她说要修好多门城就要修好多门城，她决定要改变史诗悲剧就是要改变史诗悲剧，任何摆在面前的困难都是纸老虎，会被她逐一打倒，而任何劈不死她的雷都会成为她力量的养料。

　　在一阵长足的沉默之后，天誓突然开口了。

　　“非常感谢您，尊敬的不凡者，您慷慨地选择告知我们这一切，但是誓言已经立下，作为恒河之子，我必须终身践行我的誓言，绝不能背弃和玷污我的法度。”

　　天誓端坐在他的座椅上，面容诚恳又坚定，他似乎已经与那样不幸的未来和解，他总是这样，似乎什么困难都无法打倒他，哪怕已经知道未来不尽如人意，但这似乎又为他增添几分坚定。

　　“难道你不想改变未来吗？”

　　思凡忍不住脱口而出，她实在是觉得天誓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人，在史诗中，他确实一辈子都恪守了这个誓言，为了象城鞠躬尽瘁，最后在安芭的复仇下万箭穿心而死。

　　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忍住改变未来的诱惑？

　　天誓的思想恰恰与思凡的思想背道而驰，但她在问出这句话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尖锐，复又沉默下来。

　　天誓反而笑了起来。

　　他长得实在英武秀丽，最美丽的就是他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笑起来眼睛略弯，如同两道弯月。

　　在他看来，面前的女孩实在有些稚气未脱，甚至有些孩子气。

　　这种时候他反而轻松起来了，既然命运已经为他铺陈好道路，他继续往前走就是。

　　就算奇武无法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但只要他还活着，就能一直扶持奇武的儿子，将奇武的儿子培养成优秀的继承人，帮助他登上王位。

　　在思凡未尽的剧透里，奇武也在承受不住灌顶之后死去，自此福身王的血脉彻底断绝。

　　而在婆罗多的习俗中，无子的寡妇可以授权亡夫的兄弟妊娠生子，面对失去所有合法继承人的现状，贞信太后想出了一个极端的决定——

　　尼育伽。

　　她要让奇武迎娶的两位公主，与她的私生子广博仙人，生下新的象城继承人。

　　天誓他知道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还笑得出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