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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灰雾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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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散去,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得清晰,反而更加诡异。
两人并没有走出多远,脚下的混凝土站台不知何时变成了泥泞的黄土路。四周的雾气散去后,露出了一个死寂的村落。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式古村落,青砖黛瓦,马头墙高高翘起,像是一只只准备起飞的黑色蝙蝠。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三个字——“喜丧村”。
只是那红色的油漆正在往下滴落,像极了刚流出的血泪。
“喜丧?”谢清辞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红事白事一起办?这风俗倒是别致。”
“小心点。”秦无妄皱眉,他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比之前的任何副本都要重,“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确实没有。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袅袅。只有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在阴风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唢呐声突然划破了寂静。
“嘀——嗒——嘀——嗒——”
那声音尖锐刺耳,吹的却不是喜庆的调子,而是像有人在哭丧。
一队人马从村子深处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八个抬轿的轿夫,他们穿着红色的喜服,但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轿子后面跟着吹鼓手,一个个腮帮子鼓得老高,却吹不出半点热气。
最后面,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红轿子,黑棺材……”谢清辞眯起眼睛,“这是要娶鬼妻,还是给死人配冥婚?”
那队人马走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喜婆婆服饰的老太婆走了出来。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红得像猴屁股,手里拿着一块红手帕,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哎哟,贵客临门,真是吉时吉日啊!”老太婆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邪气,“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喝杯喜酒吧!我家少爷今日大婚,正缺几个证婚人呢!”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参加婚礼】
【任务描述:新郎和新娘正在等待你们的祝福。请见证他们的爱情,直到礼成。】
【提示:在喜丧村,喜事就是丧事,丧事就是喜事。千万别搞反了哦。】
“如果我们不参加呢?”秦无妄冷冷地问,手中的匕首已经滑到了袖口。
“不参加?”喜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满口漆黑的烂牙,“那就是不给我家少爷面子。不给面子的人……只能进棺材,当陪葬咯!”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全部打开。
无数穿着红白两色衣服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有的穿着新郎服,有的穿着寿衣;有的手里捧着喜糖,有的手里拿着纸钱。
密密麻麻,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来没得选了。”谢清辞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往前走了一步,“那就去喝杯喜酒吧。正好,我还没参加过冥婚呢。”
秦无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守护神。
……
婚礼的地点在村子中央的祠堂。
祠堂里挂满了白绫,却贴着大红喜字。正中央供奉的不是祖先牌位,而是一口红漆剥落的大棺材。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新郎。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状元红袍,头戴金冠,长得唇红齿白,俊美非凡。只是他的皮肤白得不正常,透着一股青灰色的死气。而且,他的双脚并没有着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喜婆婆尖着嗓子喊道。
然而,并没有新娘走出来。
只有那口红棺材的盖子,缓缓滑开了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指甲足有三寸长,上面涂着鲜红的蔻丹。
“这新娘……脾气挺大,还要新郎自己去请?”谢清辞站在人群后方,小声嘀咕道。
“那是‘尸变’的前兆。”秦无妄低声道,“棺材里的东西怨气很重。”
“新郎官,请新娘咯!”喜婆婆催促道。
那俊美的新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一步步走向棺材。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惨白的手,用力一拉。
“吼——!!!”
棺材里突然传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尸猛地坐了起来!她的脸已经腐烂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啊——!诈尸啦!”
围观的宾客(鬼魂们)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兴奋地尖叫起来,仿佛这是什么精彩的节目。
新郎却不慌不忙,温柔地看着那具女尸,深情款款地说道:“娘子,别闹了,吉时到了,我们拜堂吧。”
女尸似乎被他的“深情”打动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竟然真的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依偎在新郎怀里。
“一拜天地——!”
两人(一人一尸)对着空气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他们对着那口红棺材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就在两人即将对拜的时候,谢清辞突然开口了。
“慢着!”
这一声清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鬼魂都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谢清辞。
喜婆婆阴沉着脸:“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坏我家少爷的喜事?”
“喜事?”谢清辞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我怎么觉得,这是一场丧事呢?”
“你胡说什么!”喜婆婆大怒。
“我是不是胡说,问问新郎官不就知道了?”谢清辞指了指那个俊美的新郎,“刚才在站台,我赢了一件宝贝,叫‘诚实纽扣’。虽然用了,但我还剩下一个‘诚实光环’的副作用。方圆十米之内,谁要是撒谎,就会遭雷劈哦。”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香灰,撒向空中。
“来来来,新郎官,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谢清辞走到新郎面前,仰头看着他,笑得像只小恶魔:“你,还活着吗?”
新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活着”,但那个“诚实”的诅咒(或者是谢清辞的心理暗示)正在疯狂地压制着他。
“我……我……”
新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或者是尸水)。
“快说啊,大家都等着呢。”谢清辞催促道。
“我……”新郎猛地抬起头,双眼翻白,用一种极其痛苦的声音吼道,“我死了!我早就死了!!”
全场死寂。
喜婆婆的脸都绿了。
“不仅死了,”谢清辞继续补刀,“而且,你身上的肉,是不是也是拼凑的?”
“是!!”新郎崩溃地大喊,“我的头是隔壁王二麻子的!我的手是村东头李寡妇的!我就是个缝起来的怪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寸寸崩裂。
那些原本缝合在一起的尸块,开始分离、掉落。
“啊——!!”
新娘(女尸)似乎被吓到了,或者是被新郎的“诚实”激怒了,她猛地扑向新郎,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吵死了!都吵死了!!”
新郎彻底疯了。他一边被女尸撕咬,一边疯狂地咆哮,“我不想死!我不想结婚!我想回家!我想把我妈的坟挖开!!”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电凭空劈下,精准地砸在新郎的头上。
这是“诚实”的惩罚,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郎的身体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肉,溅了周围的宾客一身。
“啊啊啊!杀人啦!”
“新郎炸了!”
“快跑啊!”
原本喜庆(恐怖)的婚礼现场,瞬间变成了百鬼夜行的狂欢。
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鬼魂们,因为新郎的“自爆”而解开了某种封印。它们不再维持人形,纷纷露出了狰狞的本相。
有的变成了只有上半身的厉鬼,有的变成了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
它们尖叫着、嘶吼着,在祠堂里横冲直撞。
“干得漂亮。”秦无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他一把抓住正准备趁乱溜走的谢清辞,“别玩了,快走。”
“急什么?”谢清辞手里还抓着从供桌上顺来的一只烧鸡,“这喜宴还没吃呢。”
“再不走,我们也得变成喜宴的一部分!”
秦无妄拉着谢清辞,一脚踹开祠堂的大门,冲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身后,是整个村子的鬼哭狼嚎。
那口红棺材里,似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被吵醒了,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棺材盖飞了出去。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没有脸的女人从里面飘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还——我——老——公——!!!”
……
村口的黄土路上。
谢清辞一边啃着烧鸡,一边跑得飞快。
“秦先生,你这体力不行啊,还得我等你。”
秦无妄黑着脸,手里提着那把从守卫者那里抢来的开山斧(刚才顺手捡的),一刀劈飞了一个扑上来的小鬼。
“闭嘴。”
“嘿嘿,别这么严肃嘛。”谢清辞咽下嘴里的鸡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片混乱的村庄。
“怎么了?”秦无妄警惕地回头。
“你看。”
谢清辞指着村口那块“喜丧村”的石碑。
在月光下,石碑上的红漆正在慢慢褪去,露出了下面原本的字迹。
那不是“喜丧村”。
那是——“嬉戏村”。
而在“嬉戏”两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某种诅咒: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砸了,就留下来当道具吧。”
“道具……”谢清辞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看来,我们刚才的表演,还算合格?”
秦无妄看着他,突然伸手,替他擦去了嘴角的一点油渍。
“嗯。”秦无妄的声音低沉,“合格了。该去下一个片场了。”
就在这时,谢清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系统的短信。
【恭喜玩家谢清辞,完成支线任务“破坏婚礼”。】
【获得奖励:鬼新郎的定情信物(一枚染血的戒指)。】
【特别提示:新娘好像看上你了,祝你好运。】
谢清辞看着那枚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染血戒指,陷入了沉思。
“秦先生。”
“嗯?”
“我觉得,我好像被潜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