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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说,怕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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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Moon。
酒吧刚开张没几个小时,内部已是人声喧沸。迷离彩灯晕开朦胧的光,舞池人头攒动,卡座笑语与杯盏交织,慵懒又温热。
夏许栀虽喜热闹,却也对拥挤嘈杂的舞池没一点想法,只拉着余安安寻了二楼一处卡座坐下。
余安安招手喊来酒保,点了几瓶度数极低的果酒,外加一份果盘。
一楼也有座位,但DJ放得震天响,主要是供人们放纵跳舞的热闹场地。
袁浩三人一从外面进来,便跟着服务小哥上了二楼。
本想找个没人的位置落座,却没成想在这也能撞见某人白月光。既然都遇上了,自然也就没有绕道走的道理。
袁浩当即兴奋地扯着人到她们跟前站定。
桌上的果酒刚喝完一瓶,卡座前突然出现三道人影。
看清这几个不速之客,夏许栀轻蹙起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爽,“有事?”
“你们俩个人喝多没意思,”袁浩指尖在他们三人间绕了圈,笑嘻嘻问,“正巧碰上,不如我们五个一起?”
“想要拼座?”
袁浩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夏许栀将酒杯放回桌面,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可以。”
袁浩心下一喜,拉着男人就要往卡座去。一旁的余安安则是勾了勾唇——
她家栀姐哪会这么轻易松口。
果不其然的,下一秒夏许栀便唤来酒保,“麻烦加一瓶威士忌。”
没过片刻,酒保就把威士忌送上了桌。
撬开酒盖,夏许栀边往杯里倒满威士忌,边说:“把这瓶酒喝完了,就让你们坐下。”
一瓶威士忌,对于常在酒局应酬的人来说,三个人分一分自然不成问题。
袁浩首当其冲端起那杯酒,“这简单,我先来啊。”
“慢着。”女人出声打断他,“我可没说让你喝。”
袁浩端起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望向女人隐在昏暗光线下那抹明艳浅笑,暗觉不妙。
夏许栀将酒瓶放下,抬手指向正中间的男人,启唇:“你一个人喝。”
沈南出声:“夏小姐,这酒不如我和袁浩分了?”
眼前的人不知道,可他们却清楚得,盛祁初胃疾缠身,早就经不起这般折腾。要是这一瓶酒全灌下肚,转眼就能干进医院。
“我不谈条件。”夏许栀轻嗤,“能喝喝,不喝滚。”
一直隐在暗处的男人嗓音低沉开了口:“我喝。”
“阿初……”
他一记冷眼扫过去,袁浩立马噤声。
一个倒酒,一个喝。
卡座上的几人,谁也没有开口。袁浩和沈南倒是想上前制止,却都被男人给挡下,也只能在一旁心惊胆战盯着,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了在地。
即便内心忐忑,俩人却也心知肚明,要换做别人让他这么喝,恐怕下一秒就得跪地求饶了。
所以,这哪里是在杯中之酒,分明是他对她毫无底线的纵容。时隔七年多依旧。
等女人添酒的当隙,盛祁初抬手将领带扯松了几分。微醺薄色漫入清冷眉眼,褪去了他身上那几分冷冽,一身禁欲气质尽数流露。
夏许栀瞧着,心下忽地腾起无尽的燥意。
酒瓶里的酒喝去三分之二,她就先腻了这场闹剧。皱眉将酒瓶重重按在桌上,语气不耐:“不玩了!”
袁浩长舒一口气,忙上前将人扶去沙发。
“阿初,没事吧?”
过了良久,男人才淡淡回他:“没事。”
一边,夏许栀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讽意,“装个屁。”
抬眼撞上男人深邃的眼,她微微一怔,当即抬手,将手中那团纸巾砸了过去。语气愠怒:“看什么看!”
盛祁初也没什么反应,仍旧直勾勾盯着她。
他喝了好几杯,但表面看上去和刚开始没什么两样,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瞧不出酒气。
但夏许栀直觉他就是醉了的。因为清醒时的盛祁初,肯定会在她吼完那句后就不声不响将视线给移开。
可现在却没有。
透过昏暗的光影,她再度迎上男人的目光,窥见了他眼底那缕细碎而浅淡的茫然。
没过片刻,夏许栀将视线别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翻涌起来的异样。
并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夏许栀,心疼他这个渣男可是要倒霉一辈子的!
又过了半分钟,她一脸烦躁地抓上余安安手臂,“走了。”
余安安有些懵,“这么快?”
“嗯。”
“唉!”袁浩在身后喊她,“妹妹你再待会啊!”
夏许栀也懒得搭理。
余安安小跑着跟上,“怎么突然就想走了?”
夏许栀随便扯了个借口,“觉得晦气。”
初冬午后的街头,云淡风轻。
随便两句跳开这个话题,视线瞥见辆熟悉的迈巴赫正朝这边开来,她抬手搭上余安安肩头,唇角勾起笑意:“某人抓你来了。”
余安安盯着那串车牌号,嘴硬:“来就来呗,我又没点男模。”
车子刚在二人面前停稳,驾驶座的男人便脸色沉沉地推门下了车。眉宇间是藏也藏不住的吃味。
夏许栀退开一步,忍不住连连啧叹——
这人自从挑明心思后,占有欲简直张狂得毫无收敛。
许伯川跟她打了声招呼,伸手就要扣上余安安腕间,当即被女人用力推开,“干嘛!”
男人眉心紧锁,“余安安,别以为刚才那条朋友圈我没看见。”
刚到那会儿,余安安便发了条朋友圈,定位就在Moon,配文三个字极其嚣张:【泡仔中】
不是泡吧,而是泡仔。
许伯川电话没过半分钟就甩了过来,她这才想起忘把他给屏蔽了。将朋友圈删掉,她也没接男人电话,只装没看见。
余安安无语,“大哥,我一成年人上酒吧放松放松,不犯法吧?”
他咬牙切齿:“上酒吧可以,泡仔想都别想。”
“……”
“唉,我说你们俩打情骂俏能回车上不?”夏许栀在一旁乐了两声,“吵到我眼睛了。”
余安安脸一热,急忙否认:“谁要跟他打情骂俏!”
她都还没答应他的追求呢。
夏许栀随意束了个马尾,也不再拿她打趣,笑说:“成成成,不是就不是。”
她识趣地没想当电灯泡,最后也没跟着上车,只和二人说自己回去就行。
枯黄的落叶零星落在街道,风掠过树梢带起细碎沙沙声。
夏许栀视线从离开的迈巴赫移开,漫无焦点地凝着街对面,心头没由来地,又开始想起那男人。
没重逢之前,她总以为每再见他一次就会忍不住扇他一次。可短短小半个月过去,她虽然还会呛他,却没了当初揍人的想法。
不过想来也是,七年时间过去,世事辗转,心境也终究和年少时的截然不同。
还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隐隐冒出来的异样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啧——”
夏许栀烦躁地扯散刚扎好没多久的马尾,胡乱揉了把头发,没好气地嘟囔:“呸!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
没过两天,铺面设计稿彻底定下,面包店正式进入装修阶段。
看着一点点装修起来的小店,夏许栀莫名就觉得幸福感爆棚。所以她现在属于是每天有事没事都得往店里跑一趟。
这两日A市气温陡然走低,一走到外面,凛冽的冷意便扑面而来。浅淡日光落在周身,只余一点微凉的暖意。
夏许栀拢了拢身上的咖色大衣,迎着寒风呵出口气,一团白雾在半空倏然散开,几秒便没了踪迹。
她今天犯懒没开车过来,正想打车去空境做个新美甲,一辆保时捷径直停了在她跟前。
夏许栀扫了眼车牌号,确认不是熟人的车,皱眉刚退开两步,驾驶座的人已然推门下了车。
待看清来人,她顿时扬起眉梢。
“有事?”
沈南毕恭毕敬喊了声夏小姐,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盛总这两日生病住院,迷迷糊糊总念叨你的名字,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上医院见他一面?”
“你家盛总让你找来的?”
“不是。”沈南说,“袁浩给的地址。”
夏许栀勾唇浅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沈南想了想也没找的到什么措辞。
女人今日心情不错,也没一口回绝,笑着说:“很想让我去么?”
沈南点头。
“不如这样。你讲个秘密,够有意思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她抱臂绕有兴致地看他,“怎么样?”
沈南一怔,“不知夏小姐想听关于谁的?”
“随便。”
五秒后,沈南再次开口,说的是那日同袁浩聊过的:“盛总的锁屏壁纸是你,这个…算不算?”
这下轮到夏许栀怔住。
不过几秒她便恢复如常,嗤声问,“我怎么知道真假。”
“我瞥见过的,没骗你。”
气氛安静半晌,夏许栀提步朝后座车门走去。
街头枯枝疏朗横斜,一阵尾气携过,卷起不少落叶。
夏许栀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前面的人,红唇轻启:“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沈南自然知道这个“他”指谁,“大学参加社团认识的。”
“这样啊……”
“嗯。”
夏许栀手肘支在窗沿,闲着无聊多问了嘴:“他的病很严重?”
“胃疾,不过送医及时,不算很严重。”
静默两秒,后座的女人蓦地嗤笑出声。
“霸总的标配啊?”
沈南没听明白,不解地问:“什么?”
夏许栀笑着摇头。
沈南抬眼看了眼后视镜映出的那张娇艳动人的脸,突然出声道:“这病是盛总大学创业初期四处拉投资喝出来的。”
“不过这两年恢复饮食后已经好多了。”
夏许栀敛了唇角那抹笑意,也没有要搭腔的意思。车内气氛霎时沉寂下来。
过会儿,她突然想到了那天男人喝下的威士忌。
不多时,车子便在医院停车场停妥。
夏许栀指尖刚搭上车把手,驾驶座的男人忽然出声叫住她。
“还有事?”她侧目看他。
“创业初期,老大为了拉投资每天喝到吐也不愿停,我曾劝过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别把自己逼太狠。”
“最后他只回我,说怕给不了她未来。”
“之前我还不明白老大口中那个她是什么意思,”沈南冲她轻声笑笑,“但现在,我想我知道了。”
夏许栀推门下车,在关门前一刻,她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说:“那你恐怕不知道,当年分手,可是他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