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咚楠

4、第 4 章 “我夏许栀

　　十三分钟后，宾利在铂悦小区的空地前停稳。

　　窗外的雨势渐缓，已经比方才小了不少。

　　夏许栀从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甩给驾驶座上的人，懒得开口，推门下了车，撑开伞径直走进公寓。

　　公寓的电梯口旁立着两个垃圾桶，“哐当”一声脆响，她随手便将刚才顺来的伞丢了进去。

　　上楼，指纹解锁进了屋，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立马一瘸一拐跑过来将还在响铃的手机塞给她，无声示意：“许、柏、川。”

　　夏许栀接起，边弯腰在玄关处换鞋边冲电话那头问，“有事？”

　　对面的人显然愣了片刻，“栀姐，余安安呢？”

　　夏许栀抬眼瞥了眼往房间飞奔的背影，随口回他，“不知道。找她干嘛？”

　　许伯川吐出四个字，“人生大事。”

　　这么直接劲爆？。

　　“说来听听。”

　　许伯川难得没理会她的好奇，“余安安是不是在你旁边？”

　　“真不在。”

　　下一秒，对面将电话挂断，继而拨过来一通视频通话。

　　“……”

　　她走到沙发坐下，手机就搁在茶几上，没接。

　　对面的人挂断后又重新打过来，不厌其烦。

　　夏许栀头一回觉得，许伯川这傻傻的人这么执拗。脑子里突然闪过多年前盛祁初在拦下她拨电话时说的那句，“以后你就明白了”。

　　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她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许伯川总在得知余安安失恋后心情抑制不住变好，合着是早就对人有所企图啊……

　　夏许栀将视频通话接起关掉摄像头，直奔主题，“许伯川，你是不是从读书那时就喜欢安安？”

　　许柏川沉默几秒，最后认命地轻声笑笑，“是啊。”

　　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卧室离客厅不远，加上房门只是半掩，这两句对话一字不落的，全落进了余安安耳中。

　　“扑通、扑通——”

　　她靠在门后，心口不知为何突然狂跳不止。

　　客厅，二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栀姐，既然她不想和我说话，麻烦你帮我问问，她这次是不是又不打算对我负责。 ”许伯川在说这话时，语气满是落寞。

　　又？

　　“什么叫‘又’？”挂断电话后，夏许栀撑着脑袋问沙发对面的余安安。

　　余安安眼神飘忽不定，“不……不知道啊……”

　　夏许栀光脚踩下地板，边往厨房走边慢悠悠开口：“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

　　没过多久，她叼着根雪糕从厨房出来，顺手给余安安扔了根，“说吧，许伯川刚才是什么意思？”

　　一分钟过去，听完经过的夏许栀没忍住爆了句粗，眼尾微挑看向对面的人，“余安安，你可真行啊，这事瞒了我这么多年。”

　　“主要是我那时实在不好意思把喝醉酒强吻他这事说出来……”余安安伸出三根手指举到额前，一脸真诚：“我发誓，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瞒你的。”

　　夏许栀自然不和她计较这些，又问：“那这次姓许的都来要名分了？你打算怎么办？”

　　“唉！”余安安生无可恋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实在不行，我出国躲一阵？”

　　“躲的过初一躲不了十五，难不成你一辈子不回来？”

　　“那就……”

　　余安安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对策，最后干脆直接摆烂，“人少漫长，这问题以后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了。”

　　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余安安点开外卖软件，“肉蟹煲吃不吃？”

　　夏许栀将雪糕棍棍丢垃圾桶里，“麻烦再来杯奶茶。”

　　在余安安家待了一下午，离开时雨早歇了。彼时傍晚7点，暮色沉落，天地间全笼在一片浅暗中。

　　夏许栀下楼后才发现，那辆宾利仍旧停在原地，车灯调得极暗。

　　那男人就倚在车前，指尖一点忽明忽灭的猩红在微沉的夜色里格外惹眼。

　　也对，俩人早分手了，他哪犯得着还把她当初的警告放心上。

　　可看着那点猩红，夏许栀就是没由来的烦躁。

　　顺着道路次第铺开的路灯洒下暖白柔光，光线漫过规整的绿植，地面树影斑驳。

　　她抱臂在男人跟前站定，抬手，指尖慢捻过他的领带，“等我啊？”

　　头顶的路灯落在她微扬的下颌，那双明媚含水的眸中晕出一点浅淡的光。盛祁初怔愣一瞬，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冬天。

　　他将手中的烟挪远，眼睫轻颤着低低“嗯”了声。

　　下一瞬，夏许栀唇角勾起一抹不屑，轻嗤一声，“盛祁初，你少在这立深情人设。”

　　她陡然攥紧手里的领带向上一勒，踮脚凑近男人耳畔，红唇轻启：“我夏许栀可不吃回头草。”

　　在她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辆迈巴赫打着双闪，稳稳停了在方才宾利的驻足之处。

　　“叮咚——叮咚——”

　　余安安刚刷完牙从厕所出来，听见一阵接一阵的门铃声，冲门口喊了一嘴，“谁啊？”

　　没人应声。

　　门铃却依旧响个不停。

　　别的不说，但铂悦安保措施一流，所以余安安倒也不算害怕，径直走到门口，她抬眼看向墙面的访客显示屏。

　　靠！看清门外来人的瞬间，她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往后连退了几步。

　　本想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刚蹑手蹑脚往卧室那边挪了两步，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电话铃。

　　“……”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那人夹着薄愠的声音，“余安安，再不开门我不介意把它踹开。”

　　犹豫半晌，余安安手搭上门把手，心一横，还是把门给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男人用力关上。

　　见状不妙，余安安刚想往卧室跑，被许伯川攥住手腕压到墙面。

　　“我、我警告你……呜呜……”

　　男人周身裹着压不住的怒气，俯下身强势覆上她唇瓣，将她未说完的话尽数截断。

　　余安安两只手都被他锢住一并按过头顶，压根不容挣脱。

　　缠绵的亲吻声在满室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许伯川终于离开她的唇。退开半步，他眼底仍凝着那点未散的愠怒，字字冷硬而又咬牙切齿：“余安安，提上裤子就要去点男模？嗯？你他妈胆子挺大啊。”

　　余安安懵逼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男模是怎么个事儿——

　　那消息是她二十分钟前刷到相关视频转发给栀栀的，点男模也只是闺蜜之间的随口一嗨罢了。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

　　等等……

　　她猛地反应过来，怪不得栀栀那么久也没回复私信，那个视频该不会、转发错给他了吧？

　　对上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怒意，余安安忙低下脑袋，心虚地解释：“我、我口嗨的啊……又不是真要点。”

　　说完这句，她心里气不过，又小声嘟囔了句：“你凶个屁。”

　　许柏川轻嗤一声，语气依旧冷硬，“很委屈？”

　　想起他刚才冷淡的眼神，余安安鼻尖一酸，却还是执拗地偏过脑袋，“没有！”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男人愣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柔了下来，“对不起。”

　　余安安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许伯川长臂一揽把人抱进怀里，低沉的嗓音似是在呢喃，还带着几分道不清的卑微，“余安安，求求你，回头看看我，可以吗？”

　　余安安敛住了泪，在听清他的话后，心尖不由得一颤。

　　*

　　十一月初，寒风裹着凉意漫过街巷，街上再也没看到穿短袖的行人。路边树木的叶也已经悄然泛黄。

　　初冬来临。

　　店铺验收阶段过后，夏许栀很快就和对方签了个为期三年的合同。

　　完事具备，只等装修。

　　看着搬空的店面，夏许栀已经开始幻想起当老板后的日子。

　　“这面墙到时凿掉做个嵌入式的展览柜，专门放我旅游搜罗来的小玩意儿。”话落，她又兴冲冲指向一处角落，“还有，这里以后要每隔一星期换一次布景，专门留出来拍照用。”

　　“那店名呢？”余安安问，“想好取什么了？”

　　emm……

　　夏许栀摇头，“暂时没灵感。”

　　正午天光透过纱窗透进店内，外头一副阳光大好的景象。

　　“那就慢慢想，反正也不急。”余安安瞥了眼外头车水马流的街道，抬手勾上她肩膀，笑说：“附近有家酒吧新开张，姐姐带你去泡吧啊？”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两人一拍即合。

　　同一时间点，A市国际机场。

　　袁浩在B口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来人。他接过沈南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问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和Alex的合作搞定了？”

　　鼎盛集团旗下分支众多，但核心根基仍是在家电研发领域。不久前，公司刚对上一代的扫地机器人完成全面迭代升级，目前正在筹备海外上市事宜。

　　Alex是一家海外外贸企业的负责人，盛祁初在美国出差这几天就是为了和他谈合作。

　　男人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嗯。”

　　“上车。”袁浩冲二人打了个响指，“作为庆祝，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儿。”

　　盛祁初对他口中的去处毫无兴致，懒得答话，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