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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十几年的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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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漆黑的空中只零星挂有几颗星。刚歇了几小时的雪,如今又簌簌落下来。
盛祁初倚在斑驳掉漆的墙面,身旁就是屋门,却被人从里头反锁,钥匙也没能打开。
数不清这些年来第几次被锁在漆黑的楼道,少年面色无波,对这情况早已见怪不怪。
周遭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气息,指间夹着的那根香烟燃到半截,被他丢到脚边碾灭。
整栋居民楼的住户早已熄了灯,四周一片岑寂。
盛祁初随手划开手机屏幕,点亮手电筒,伴着洒进楼道的清冷月光走出小区。神色自始自终的平静。
冬意骤浓的夜晚,就连街上行人也少得可怜。
一辆奥迪突然在他身侧停下。
后座车窗落下,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盛主席,好巧哦!”
盛祁初喉结微动,脚步再难挪动半分。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的彻底,竟有些贪恋女孩怀里的温暖。
愣神之际,女孩已经下了车在他跟前站定。
驾驶座的车窗被人降下,座上的男生手重新搭上方向盘,冲两人挑眉,“还走吗?”
夏许栀摆手,“你们去,我待会跟上。”
那男生微微颔首,升上车窗,不过几秒便将车子驶离,留下淡淡的尾气。
夏许栀将手背在身后,怕盛祁初误会,急忙解释:“我朋友他有驾照的,不是无证驾驶。”
盛祁初垂眼看她,也不应声。
而女孩脸上灿烂的笑也在嗅到他身上沾染的烟草味时瞬间被压平,“你又抽烟了?心情不好吗?”
原以为他会否认,耳朵却听见他破天荒应了声:“嗯。”
夏许栀眨着眼,问:“为什么?”
一阵缄默。
“算了算了。”
她忙挥了挥手,耐着性子凑他近点,“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地面的雪堆在路灯下泛着冷白,夏许栀仰头看了眼簌簌飘落的雪花,视线下移,落在少年身上。
她突然张开双臂,笑着挑眉,“要抱一下吗?”
盛祁初眼睫轻颤,短短几个字,大脑消化了近二十秒。
没等到他的动作,夏许栀也不恼,上前两步,抬手,双臂一收,十分自然地环上他结实的腰腹。
女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将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搭上自己后腰,撒娇似的语气:“我冷死了,哥哥你可得抱紧点。”
盛祁初低头,目光落在怀里女孩乌黑的发顶,那颗鲜红的心脏仿佛都要冲破胸腔。
夏许栀白嫩的指尖一下一下戳着他胸膛,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可劲笑,“哥哥,你心跳得好快哦。”
“别乱动。”他抬手制止她胡乱动作的手,声音有些暗哑。
“你害羞了吗?”
夏许栀仰头想去看他耳尖有没有泛红,被一只大手按回怀里。少年喉结滑动,再次重复:“别乱动。”
女孩老实了,低低“哦”一声。
雪无声落下,天地间一片薄白。
细碎的雪花沾在俩人发梢,不多时又化开。
盛祁初忽然升起一种不真实感,他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害怕一切都只是场梦。
十几年的灰暗人生突然出现一束温暖的光,他注定贪恋不休。
女孩紧紧窝在他怀里,声音显得有些闷,语气却是激动的,“盛祁初,我带你去放烟花,去不去?”
夏许栀说的放烟花的地点,是在星启一高的操场。
很大胆猖狂的一个行为。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最是喜欢这种刺激。
等她带着盛祁初翻墙到了操场,一伙人已经将几箱烟花摆好在跑道。
正值周末,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只操场一圈路灯静静亮着。
他们特地站得离翻进来的那面矮墙很近,就盘算着被发现了好逃跑。
一行人见了盛祁初也有些惊讶,有人开玩笑打趣夏许栀,“栀姐,给人学生会主席叫来了,不怕挨通报啊?”
其余几人皆是憋不住笑。
夏许栀也跟着笑,扯上身旁人的衣角,“盛主席会出卖我们吗?”
盛祁初唇角微勾,故意逗她,“不好说。”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恶劣地吹了口热气,低声:“哥哥,你舍得让我写八千字检讨吗?”
少年点点头,“没什么舍不得的。”
“哥哥好狠的心啊。”夏许栀撇撇嘴,往旁边跨了一大步远离他,“我生气了!”
少年低低轻笑了声。
几秒也没见男生要哄人,她不满地“哼”一声,又一点一点挪回刚才的位置。
不远处,一行人已经点燃了烟花。
引线燃尽,“砰——”,一声接一声巨响,烟花破空而上,在夜空化作漫天璀璨的星光。
夏许栀手背渐渐贴近他的,犹豫两秒,没十指相扣,只小心牵上少年食指。
她心跳一下一下撞的激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盛祁初却是出奇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手下力道收紧,她侧头望他,五色的光映在他清俊的脸庞,温柔得不像话。
“烟花好看吗?”
“嗯。”
“是么?”夏许栀狡黠一笑,忽然踮起脚尖凑近,温软的唇瓣就这样落了在他脸颊。
很轻的一个吻,只两秒便结束。
退后一步,她脸上满是得逞之色,“我怎么觉得,你比烟花好看一万倍。”
盛祁初的反应没有她预想中的震惊,甚至从被牵手到被亲,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喂,”夏许栀不乐意了,“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男生视线下移,扫过女孩白皙的脸蛋时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刚才凑上来不还挺大胆的,这会怎么就怂了。
他扯了扯嘴角,“被占便宜,你还指望我什么反应?”
“我哪里占你便宜了?”
夏许栀将脸凑上去,理不直气也壮,“我这么漂亮的人亲你,我明明是吃亏了才对。”
“……”
烟花还在放,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突然朝这边照过来,紧跟着一道粗壮的呵斥:“谁让你们跑来学校放烟花的?!”
夏许栀扯着男生手臂就跑。
众人眼里丝毫没有对被发现的害怕,反倒觉得更刺激。也不管地上没放完的烟花,一堆人边跑边笑,闹哄哄的顺着来时路返回。
爬墙出到外面,一堆人叽叽喳喳走在前头讨论着接下来要上哪玩。夏许栀没跟上去,就不紧不慢和少年肩并肩走着。
仔细想了想,男生今天下午被她咬的那只手,好像就是左手。
“手,还疼吗?”她边说边拉起他的手,借着亮堂的路灯看清了那个明显的牙印,拜她所赐。
咬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力道,只想着撒气。她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对不起。”
轻软的语调配上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俏皮。
“不疼。”盛祁初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开,回了她的问题。
“哦。”
夏许栀也没放开他的手,俩人挨得很近,相触碰的手垂下来后不知为何就变成了牵手的姿势。当然,男生手指没牵上她的,只能算她握着他掌心。
糟糕。
心跳又倏地加快,今晚不知第几次这般小鹿乱撞的感觉。
她低头盯着自己鞋尖,默默骂了句不争气的心跳。
*
大概是晚上玩得太疯了些,翌日一早,夏许栀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般,浑身软绵绵的,难受得不行。
感冒还没好全,昨晚又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指定发烧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吊灯看了几秒,刚想开口叫人,却发现喉咙也痛,好不容易发出一个音,听起来却像公鸭嗓。
真是要命。
费了些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张姨发去条消息,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好像发烧了。
张姨照顾夏许栀饮食起居,人特好,除了她爹,她最亲近的就是张姨。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分钟,张姨便拿着备用钥匙上来开了门。
听到动静,夏许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张姨……”
喉咙痒,没忍住咳了几声,后面那句“你来啦”也没再说出口。
她抿紧唇角,现在声音这么难听,还是闭嘴算了。
“我的乖乖,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张姨皱起眉,手背触上她滚烫的额头时眉头皱得更紧了,“哎哟,体温这么烫?”
体温枪在她额头测了下,瞬间“滴滴滴”响起来,39度5。
张姨瞧着女孩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心疼极了,“我去找副退热贴,待会我们去医院一趟,好不好?”
夏许栀小幅度点点头。
夏临岳在宁康私人医院有股份,关于她要住院这事,院方这边也是办事利索,全程不过半小时就安排好了所有。
得知宝贝女儿发高烧严重到要住院,夏临岳将手头上的工作全交给了助理,急忙订了最近一趟航班回A市。
“你……咳咳……怎么来了?”
夏许栀看着出现在病房里的人,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开心。
她给他发消息也才过去半小时,而少年此时已经站了在她面前。
电梯很多人挤,8层楼,盛祁初直接跑楼梯上来的。
一打开门看到病床上女孩毫无血色的脸,他心疼了。
视线移到她手背扎着的滞留针,盛祁初微微喘着气,问她:“疼吗?”
夏许栀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眼手背上扎着的针,再抬头时已经换了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疼……”
草,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好难听。
她决定不再说话。
见他还站着,她手指点了点一旁的椅子,让他坐。
夏许栀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激动得不行,有好多话想和他说,最后想到自己难听的声音,还是没开口。
而盛祁初也不开话。没了她这么一个活跃因子,诺大的病房里,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她终是开了口——
“好可惜……”
不过说完三个字便顿住了。她现在说话声沙哑非常,还是嫌难听且费劲,干脆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指尖在键盘敲出一行字递给他看:
【今天不能和你一起看电影了。】
盛祁初嘴唇微动,下一秒,嘴巴被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捂住,鼻尖还能嗅到女孩掌心残留的浅淡的沐浴香。
夏许栀又指了指自己嘴唇,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男生看懂了,便也就顺从的点头。
女孩弯唇对他笑笑,埋头在键盘上敲字,几秒,又递给他看:【你也打字。】
等他看完就将手机塞到他手心里。
【下次。】
【下次什么?哥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一起看电影。】
夏许栀盯着上面的字,脸上笑意更欢。她很享受这种一来一回的感觉,瞥见桌上摆着的果盘,又开始垂眼敲键盘:
【苹果,我要吃,你给我削。】
盛祁初抬手刚拿起一个,女孩脑袋就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轻笑:“不要这个?”
夏许栀点头,指着最边边一个,说的简短:“红的,甜。”
男生眉梢微挑,手转了个方向,顺她的意拿起那颗红彤的苹果。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他给苹果削皮的沙沙声。
少年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干净。夏许栀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它入了神,莫名觉得这双大手有点……色.情。
突然地又想起昨晚牵手的画面,“腾”一下,脸不争气的红了。
“咳咳咳……”
盛祁初听见她咳,蹙了下眉,放下手里的小刀,端起一旁的杯子送到她嘴边:“喝点水?”
咳嗽憋得女孩脸蛋比方才还红,这样倒很好的掩盖了那抹害羞,这正和她意。
她咬住水杯的吸管,也没接过杯子,就着这个姿势吸了两口。
“还喝吗?”
库洛米的保温杯被男生拿在手上,显得格外违和,本来也就挺普通的一幕,却不知怎么就戳中了女孩的笑点。
她捂住嘴,边咳边笑,“不……不喝……咳咳……”
等她笑够,苹果也刚好削完皮。盛祁初用温水冲了遍才递给她,女孩又摇头。
“不吃了?”他颇有耐心地问。
用嘴交谈到底比备忘录打字方便,夏许栀也不再纠结沙哑的嗓子,对着苹果比划两下,“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