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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3. 可我别无选 ...

  •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比平日里更仔细地做了一盒梅花糕。

      梅花糕做起来比百合酥更费功夫,要用当季的新鲜梅花入馅,花瓣要洗净晾干,不能有半分潮气。我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索性天没亮就起来摘花,沾了一身的晨露和花香。

      辰时正,我照例提着食盒到了何园侧门。这一回陆先生没有来接,等在门口的是另一个面生的随从,他接过食盒便让我回去。

      我转身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何园高高的院墙。那院墙里住着的那个人,让我隐隐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可我说不清那不安从何而来。

      又过了几日,方夫人来我铺子里闲坐,说起容钰在扬州查的盐务案子已经有了眉目,过不了多久便要回京了。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等他走了,日子便能恢复从前那样平静无波的模样。

      可我没想到,容钰走之前,会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是三月二十六,下着蒙蒙细雨。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我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看账本,听见门帘掀起的声音了。我抬头招呼一声,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容钰站在门口。

      他没有带随从,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披风,帽檐压得很低,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身后的街上雨雾蒙蒙,行人都撑着伞匆匆而过。

      他逆着光,脸上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冷而亮,像两颗寒星。

      我慌忙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行礼。他抬手制止了,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台上一碟刚出炉的百合酥上。

      “一壶清茶,”他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低沉,“一碟百合酥。”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解下披风放在一旁。我手忙脚乱地泡了茶端上去,又把百合酥摆好,然后退回柜台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铺子里只有他一个客人,安静得让我浑身不自在。

      容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是对这茶不太满意,却没有说什么。

      他拈起一块百合酥,慢慢吃了,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沈娘子打算一直在扬州待下去?”

      “回容大人,”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民女在扬州有铺子有营生,日子过得安稳,没想过再换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不回京城了?”

      京城的回忆涌上心头……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只要一想起来,胸口还是会隐隐发闷。

      “京城没有什么值得民女回去的。”我说。

      容钰的目光微微一沉,茶杯被他重新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没有再说什么,吃完了一碟百合酥,喝完了那壶茶,留下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我要找零给他,他已经披上披风走进了雨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那锭银子足有五两,远远超过了一壶茶一碟酥的价钱。我拿着银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雨幕深处,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和容钰明明从未有过交集。

      四月里,容钰回京的消息终于传来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把心里的那些疑窦压了下去,继续安安心心地做我的生意。

      沈记点心铺的名气越来越大,连苏州、杭州都有客商专程来买。我雇了两个帮工,又把隔壁的铺面也盘了下来,打通之后宽敞了不少。

      日子越过越红火,母亲的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好,翠锦更是胖了一圈,整天笑嘻嘻的。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简单,踏实,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万事由自己作主。

      至于婚事,我是再也不想提了。方夫人给我说过两回媒,都被我婉拒了。一次和离已经够了,我不想再把自己交给任何男人。

      这世上的男子,无论是程砚书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还是容钰那样高高在上的天骄,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真正在意一个女子的心意。

      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可我没料到,容钰会再来扬州。

      那已经是五月中旬的事了。端午刚过,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运河里的荷花开了大半,满城都是荷香。

      我正和翠锦在铺子里包粽子,预备着卖给那些懒得自己动手的街坊,方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铺子。

      “沈娘子!沈娘子!”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我家夫人让我来报信,说容大人又来扬州了,这会儿已经到了何园,夫人说让您赶紧做些点心送过去,别让容大人久等。”

      我手里的粽叶啪嗒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他又来了?

      “这才隔了多久,怎么又来了?”翠锦替我嘀咕了一句。

      “说是上回的案子还有首尾,要再留一段时间。”小丫鬟说,“沈娘子您快着些,夫人说容大人那边催得紧。”

      我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计,洗了手去厨房做点心。这一次我比上回更紧张,手心一直在冒汗,揉面的时候差点多加了水。

      翠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东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说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

      辰时正,我提着食盒到了何园侧门。陆先生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了我点了点头,接过食盒便要让我回去。我刚刚松了口气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娘子请留步。”

      我回过头去,看见何园正门里走出一个中年管事,穿着一身体面的绸袍,脸上堆着笑,朝我拱手道:“容大人有请,沈娘子请随我来。”

      陆先生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朝我点了点头。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跟着那管事穿过何园的庭院和回廊,这一回去的不是上回那间书房,而是后花园中的一座水榭。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道曲桥与岸相连,池中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美得像画一样。

      容钰就坐在水榭中的石桌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闲适。若不看他那张冷得没有表情的脸,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像画中的雅士才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是那种冷淡得不带分毫温度的眼神。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水榭四面透风,清荷的香气随风飘进来,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致,可坐在容钰对面,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做的梅花糕,”他放下书卷,开口道,“花瓣用的是新鲜的。”

      “是,现摘的梅花。”

      “京城没有人这样做。”他说。

      “京城梅花种在府邸里,多是观赏用的,少有人摘来入馔。”我说,“扬州不同,梅花遍地都是,不值什么钱。”

      他微微颔首,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索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你在程家三年,程砚书待你如何?”

      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僵。

      容钰怎么会知道我在程家待了三年?他怎么知道我前夫是程砚书?我似乎在方夫人面前提过自己和离妇人的身份,但绝对没有提过程砚书的名字,更没有说过我在程家待了多久。

      这些事,他是从何得知的?

      “容大人,”我放下茶盏,声音微微发紧,“您怎么知道民女从前的事?”

      容钰的目光微微一敛,随即波澜不兴地说道:“程侍郎是朝中同僚,他的家事,本官自然有所耳闻。”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程砚书在朝中官居侍郎,与容钰同在内阁议事,彼此知道对方的家事确实不奇怪。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程砚书与我和离的事虽然瞒不住,但也不至于传得人尽皆知。容钰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对同僚的后宅私事感兴趣?

      除非他特意打听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向容钰,他正垂着眼帘喝茶,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端倪。

      “程砚书待你如何?”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垂下眼睛,“民女不想再提。”

      容钰没有追问。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水榭外满池的荷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他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配。”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进风里,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容钰依旧望着池中的荷花,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容大人说什么?”我颤声问道。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你回去吧,明日不必来送点心了。本官后日启程回京。”

      他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走出了水榭,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我一个人坐在水榭里,心跳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配。”

      他说的是程砚书,还是我听错了?如果我没听错,容钰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与程砚书同朝为官,论理该是同僚之间的客套和照应,哪有站在一个和离妇人这边说话的道理?

      更何况我和容钰无亲无故,他为什么要替我抱不平?

      我实在想不通。

      回到铺子之后,我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翠锦问我怎么了,我说可能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母亲给我熬了碗酸梅汤,我端着碗坐在窗边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容钰说那两个字时的神情。

      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他说的是别的话,被风一吹就走了音。我这样安慰自己。

      容钰说他后日便走。这次走了,大约就不会再来了。盐务的案子总有办完的时候,他堂堂内阁重臣,总不能三天两头往扬州跑。

      等他走了,我的日子就能恢复原样,这些乱七八糟的疑虑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又两日后的傍晚,我刚收了铺子,正和母亲在楼上吃晚饭,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翠锦下去开门,片刻后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东、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我放下筷子。

      “外面来了几个官差,说、说咱们铺子里的点心吃坏了人,要拿东家去衙门问话!”

      我腾地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我做点心一向选料讲究,从不用隔夜的食材,每一道工序都亲自盯着,怎么可能会吃坏人?我心里虽然不信,却也知道这种事不能硬顶。

      我让母亲和翠锦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自己整理了衣襟下了楼。

      门口果然站着四个穿着皂衣的官差,为首的那个胖大汉子手里拿着一条铁链,见我出来便冷笑了一声:“沈记点心铺的东家沈氏?有人告你售卖劣质点心,害得人家府上七八个人上吐下泻,其中还有一位老太太。跟我们走一趟吧。”

      “敢问差爷,是哪位事主报的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到了衙门你就知道了。”那官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两人上来就要拿我。

      不曾想一顶青呢大轿忽然停在了铺子门口。轿帘掀开,方夫人急匆匆地下了轿,一把扯住那为首的官差,厉声道:“住手!谁让你们胡乱拿人的?”

      那官差认得方夫人,连忙躬身行礼:“方夫人,小的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知府大人那边我自会去说。”方夫人目光凌厉,“沈娘子是我的人,她做的点心扬州城里谁没吃过?怎么偏就你家事主吃坏了?拿出证据来!”

      那官差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在僵持间,又有一行人从街角转了过来,为首的那个我认得——是容钰身边的陆先生。

      陆先生快步走上前来,看了那几个官差一眼,冷冷地说了三个字:“谁派你来的?”

      那官差看见陆先生,脸色顿时变了,方才的威风一扫而空,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嗫嚅着说了一个名字,我没听清,陆先生的脸色却陡然沉了下去。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陆先生的声音冷得像冰,“沈娘子是容大人要保的人。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和容家过不去。”

      那几个官差连连点头哈腰,灰溜溜地走了。方夫人松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连声安慰。

      陆先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沈娘子,容大人临行前吩咐过,让在下照看好您这边的情况。今日这事,只怕不是偶然。”

      “陆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不想让您在扬州待下去。”陆先生压低了声音,“那几个人不是扬州府衙的差役,是京城来的。您仔细想想,您在京城可得罪过什么人?”

      京城的故人。我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汝阳郡主赵婉宁那张温柔含笑的脸。

      可我和程砚书已经和离了,她如愿以偿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多谢陆先生相救,”我朝陆先生深深行了一礼,“也请陆先生代我谢过容大人。”

      陆先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我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方夫人留下来陪我说了好一会儿话,骂了那汝阳郡主足足小半个时辰,说那女人仗着王府的势欺人太甚,又说程砚书是个瞎了眼的,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要偏偏去攀高枝。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满腹愁绪。

      如果今天不是方夫人和陆先生及时赶到,我此刻恐怕已经被关进了大牢。那些人有备而来,若背后真是汝阳王府的手笔,我一个小小的点心铺子老板娘,拿什么去跟王府抗衡?

      正欲迫自己歇下,翠锦送来了一封信。信封上只写了“沈檀微亲启”四个字,字迹刚劲有力,却没有署名。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上面写着寥寥数语——

      “若有难处,可持此信去京城容府。容钰。”

      我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容钰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他回京之前就布好了后手,安排了陆先生暗中照看我,又留了这封信给我,让我在最坏的情况下去容府找他。

      为什么?

      一个高高在上的内阁重臣,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陌路人,为什么要为一个和离妇做到这个地步?

      我把那封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索性不睡了,披衣下床,点了一盏油灯,从枕头底下摸出容钰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信上的字迹刚劲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

      “若有难处,可持此信去京城容府。”

      我把信折好,压在妆奁最底层,起身去厨房和面。揉面是个力气活,反复地揉、摔、抻,胳膊酸了,心里的乱麻反倒理顺了几分。

      天光大亮时,翠锦打着哈欠下楼来,看见厨房里已经摆满了刚出炉的点心,吓了一跳:“东家,您这是一宿没睡?”

      “睡不着,不如多做些活。”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翠锦,你去把周叔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周叔来得很快。我把昨日的事简单说了,又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我想把铺子交给周叔和那两个帮工伙计照管,自己带着母亲和翠锦暂且离开扬州一段时间。

      “大小姐是怕那些人再来找麻烦?”周叔皱着眉头问。

      “他们冲的是我,我走了,铺子反而安全。”我说,“周叔您经营过绸缎铺子,点心铺子的门道这些日子您也看得差不多了。我留一份配方给您,照着我写的分量和火候做,味道差不了。”

      周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老周拼了这条命也替您看好铺子。”

      我谢过周叔,又上楼去跟母亲说了决定。母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我的手,声音微微发颤:“檀微,你跟娘说实话,那些人是不是程家派来的?”

      “不是程家,”我摇了摇头,“但也差不多。”

      母亲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行李。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酸。

      母亲年轻时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美人,嫁入沈家后过了十几年好日子,后来家道中落、父亲病故,她咬牙撑着一口气把我拉扯大,又看着我嫁入程家,以为我有了靠山能安稳度日。

      可我如今不但和离了,还要带着她四处奔波。

      “娘,”我从背后抱住她,“是女儿不孝,让您跟着受苦了。”

      母亲转过身来,伸手抚上我的脸,眼睛里含着泪光,嘴角却带着笑:“傻丫头,受什么苦?在扬州的这些日子,娘看你笑得比在程家三年都多。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娘去哪里都行。”

      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当天下午,我带着母亲和翠锦上了一艘北上的客船。船不大,但舱房干净,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绍兴人,姓鲁,说话慢吞吞的,笑起来一脸褶子。

      他说这趟船是运丝绸去京城的,顺路载几个客人,走得慢些,大约要二十来天才能到。

      “不着急,”我说,“越慢越好。”

      船在京杭大运河上晃晃悠悠地走着,两岸的景色从江南的水乡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平原。五月底的风已经带上了暑气,白日里河面上波光粼粼,夜里蛙声阵阵,伴着水声入睡,倒比在铺子里睡得更安稳。

      翠锦一开始还紧张兮兮的,总觉得会有人追上来,过了七八日没什么动静,她也放松了下来,天天趴在船舷上看风景,偶尔还跟船家的儿子学两句绍兴话,叽里呱啦地逗得母亲直笑。

      我倒没她那么轻松。京城是我最不想回去的地方,那里有程家,有汝阳王府,有我不想再见到的一切。容钰的信给了我一条退路,可这条退路通向哪里,我心里并没有底。

      容府的门槛有多高,我在京城时便知道。我一个和离妇人,拿着容钰的一封信去敲容府的大门,门房会不会把我当疯子赶出来都未可知。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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