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简文》普洱不对称

8、第 8 章 你们俩居然

　　简杰把王涛带回市局时，谢文齐和杨智鹏也从医院回来了。鉴证科其他人则从医院直奔被服清洗公司勘验王涛开的那辆运输车。

　　杨智鹏正拎着证物箱，刚一看见简杰就骂亮了整栋楼的声控灯：
　　“简杰！亏我还觉得你比谢文齐靠谱，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俩居然是一丘之貉！不是说好去下面接着我吗？人呐！？那管道，那么窄，那么长，我好不容易下到底了，结果呐？！连个接我的人都没有，害我挂在那半天下不来！我哪儿得罪你们刑侦队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简杰还没顾上说什么，鉴证科长陈晖冷着脸走过来，杨智鹏的气势瞬间熄了一大半。

　　“用不用我从储物室给你拿个喇叭？”

　　“陈科...”杨智鹏剩下的一小半气势也熄没了。

　　“还不上去干活？”

　　杨智鹏拎着鉴证箱顺着墙根一溜烟儿的溜走了。

　　“怎么样？有我堂叔的消息吗？”陈晖问。

　　“有线索了，还在查。”谢文齐回答，“对了，你堂叔堂婶关系怎么样？”

　　陈晖表情一凛，抬眼看看谢文齐，又看看简杰，“你们查到什么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查到你堂叔有个小三”谢文齐不打算透露太多。

　　“唉，”陈晖像是松了口气，“他好像一直是这样，我和他们接触不多，但听我妈说他年轻时候就外面不断，我堂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要再说什么，谢文齐手机响了，陈晖不便多问，比划了两下示意谢文齐自己先上楼了。

　　谢文齐接起电话，“姑奶奶，查怎么样了？”

　　“谢队，”岑荆说，“我们询问了杨婷婷，上周一她确实去医院找陈耀祖了。她说她上周二约了产检，陈耀祖本来说陪她去，结果周日她想跟陈耀祖确定时间的时候怎么都联系不上陈耀祖，等到周一还是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她没办法就联系了陈耀祖的助理，才得知陈耀祖住院了，然后就去了医院。”

　　“她不知道谭希也在医院？”

　　“她说助理告诉她了，但是陈耀祖之前说过好多次谭希很好拿捏，一直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也不敢怎么样，所以她没多想就去了，谁承想让谭希在医院走廊上把她怼了一顿。”

　　“那她后来和陈耀祖联系过吗？知不知道陈耀祖在哪儿？”

　　“她说上周五陈耀祖给她发过一条信息说等自己好了就去找她让她安心养胎，后面就没有再联系了。她给我看了手机，上周五之后确实没有其他信息，但也不排除她给删了。”

　　“好，你和安岳先在那儿盯着，如果有可疑情况立刻报告。”

　　“好的，谢队！”

　　“谢队”卢杉的声音传来。

　　谢文齐挂了电话，转身问，“准备好了？”

　　“嗯，都带进询问室了。那王涛就差把‘做贼心虚’写脑门上了。”

　　“停车场的车辆出场信息都查了么？有没有其它车辆有可疑的？”

　　“查了，谢队你知道医院停车场一天有多少车进出么？！幸亏这特护病区属于特需部，跟普通门诊那边是分开的，就这，你猜有多少车？”

　　“说重点！”

　　“哦...因为停车场全天离场车辆总数太多，一时半会儿核实不完，所以我先把核实范围缩小到早7：30至9：00，这个时间段是就医高峰，出场车辆不多，除了下夜班的医生，就是陪夜的患者家属。我找经侦那边的几个姐姐帮忙打电话，都核实完了，没有可疑。”

　　“行！不错！干活知道用脑子了！表扬！”

　　“嘿嘿...”卢杉咧嘴一乐，难得听谢队夸一回，一会儿得跟群里显摆显摆去。“哦对了，谢队，经侦的几位姐姐说今天帮咱打电话，明天让你请吃早点......诶呦！”

　　谢文齐把卢杉一脚揣进了办公室。

　　“谢队，你要两边一起审？”刑侦队办公室内，卢杉不可思议的问。

　　“嗯，”谢文齐边说边打开杨智鹏发来的指纹比对结果。“按照咱们的推断，陈耀祖七点半左右离开病房，到现在已经失踪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必须尽快确定他的下落。高衡！你那边运输车查的怎么样？”

　　“老大，保安队长证实，收脏被服的运输车每天早上从车库入口直接开到夹层装车。夹层没有监控，车辆也没有安装定位系统，我正联系交管中心调道路监控确认行驶路线。”

　　“可是谢队，咱们现在的证据都指向是张秀娥，王涛这边，没证据啊。”卢杉问。

　　“是，但张秀娥的作用只在陈耀祖离开病房这一环，她未必知道陈耀祖去哪了。现在污物间和工具车都扫出来了陈耀祖的指纹，另外杨智鹏说通道和回收箱里只有少量陈旧血迹，初步判断是衣物上的血在回收过程中蹭上的。这证明陈耀祖至少到污物间的时候人都是活着的，而且根据几枚指纹的位置，我推测陈耀祖很有可能是主动离开医院的。但他手机关机，没去杨婷婷那，更没有回家或公司，咱们也没查到他有酒店之类的入住信息。那么十多个小时了，他人呢？所以必须要尽快从王涛那问出准确信息。”

　　【询问室（1）】
　　从下班回家的路上被警察带进市公安局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张秀娥心里的鼓一直没停。正当她琢磨要不要主动问问警察自己什么时候能走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下午在医院询问过自己的那名警官走了进来。这警察姓什么来着？好像姓蒋...还是姓钱？

　　“张大姐，又见面了，关于陈耀祖的失踪还有几个疑点需要跟您核实一下细节。”简杰温和客气道。

　　“啊，你是下午那个...那个...”

　　“是，我姓简，咱们下午在医院见过。”

　　【询问室（2）】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公安局么？”谢文齐一进询问室就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怒目圆睁瞪着王涛。

　　“不...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跑什么啊？”

　　“我...我没跑啊。”

　　“没跑你去火车站干嘛？卧铺床单也归你收了？”

　　【询问室（1）】
　　“张秀娥，下午你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说，今天早上更换完陈耀祖病房的床单之后就到下一间病房继续工作了，但根据监控显示，你七点三十四分离开陈耀祖病房之后并没有进入下一间病房，而是直接去了污物间。你知不知道，在警方的正式询问中撒谎，会涉嫌妨碍公务罪？”

　　“那个什么罪，我怎么晓得嘛，我也没有要撒谎，是那个装脏被单的袋子破喽，我怕东西洒出来就先去污物间换个袋子嘛，下午你问我的时候我忘记了，就因为这个你们把我喊到公安局来待这么久？”

　　旁边负责记录的卢杉没想到张秀娥看着瘦瘦弱弱不起眼，此时倒还能镇定自若的跟简杰打哈哈。

　　简杰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就当下午是你忘了。”说着举起两份报告，“这是我们鉴证科同事加急做的检测，结果显示在你所使用的工作车内部不同位置提取到三组属于陈耀祖的指纹，另外车内所提取的毛发经DNA比对也属于陈耀祖。此外，在污物间的被服通道也提取到了陈耀祖的指纹。”

　　要说史队干活儿还是很细致的，他们上午一接到派出所报上来这案子，就把病房里该采集的都采集录入了，要不杨智鹏他们回来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完比对。

　　“这一张，”简杰举起另一张密密麻麻的记录表，其中一条记录被涂成了红色。“是污物间被服通道门刷卡开启的记录，上面显示今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五十五，也就是派出所民警到达特护病区之前，只有你的卡刷过。张秀娥，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以勒索财物或者其他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绑架他人的行为构成绑架罪，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实话告诉你，王涛现在就在隔壁，陈耀祖现在在哪儿？你们把人弄哪儿去了？”

　　张秀娥一时愣住了，她性格泼辣，又在外面打了几十年的工，自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想着只要胡搅蛮缠死不承认警察也没办法。
　　“简警官，你不能乱说啊，我们可没有绑架他呀，你们当警察的不能没有证据就冤枉人呀！”

　　【询问室（2）】
　　“我就是...就是家里太热了出去溜达溜达。”王涛说。

　　谢文齐看了一眼高衡转过来的电脑屏，轻勾了一下嘴角，“溜达溜达？我看你今天没少溜达啊！”

　　王涛眼神警惕的看向谢文齐。

　　谢文齐继续说，“根据你们公司的车辆管理记录，你今天回公司的时间比往常晚了近一小时，那么多出来的这一个小时，你溜达到哪儿去了呢？”

　　......

　　“不想说？不想说也没事儿，你知道我们通过调取道路监控也能查出来你去过哪儿吧？监控显示...”

　　【询问室（1）】
　　“监控显示，”简杰依旧不紧不慢的说：“你丈夫王涛开的那辆运输车，今天没有按照往常的路线行驶，而是晚了一小时回公司。你说的对，警察当然不能没有证据就冤枉人，所以现在我的同事正在现场勘验你丈夫今天开的那辆回收被服的车。那么依你判断，他们从车上找到陈耀祖指纹和DNA的可能性有多少？”

　　张秀娥的眼睛左看右看、飘忽不定，似乎拿不定主意。

　　“张秀娥，现有的证据对你和你丈夫都非常不利，继续继续编瞎话对你也没有好处，你和王涛，你们为什么要绑架陈耀祖？”

　　“警察同志，”张秀娥这下才真有点慌了，“我们真的没有绑架他啊，是201那个病人，是...是他找的我啊！”

　　果然！简杰心想，真让谢文齐说中了。

　　“是这个人吗？”简杰向她出示陈耀祖的照片。

　　“是的呀，昨天上午他来污物间找我，我以为他床单弄脏了想要换新的，就跟他说回去等一下，我马上拿新的给他换。结果他说他不是要换床单，他说他婆娘把他困在这不让他出院，但是他女朋友怀孕快生了，他得去看着点，就问我有啥子好办法帮他溜出去。”

　　“然后呢？”

　　“我就说我哪有啥子办法嘛，况且病人要是不见了医院肯定要报警。然后他就问我那个污物间的被服通道是干啥子用的，又说要是从这儿下去肯定不会有人发现，让我帮帮他。”

　　“那你就帮了？”

　　“没有嘛，我怕警察来查，查到我头上。他就说就算报警，也不是真的失踪，他去看一下他女朋友，让人家放心就回来，只要人回来了，警察也不会再追究。我记得上周是有个女的挺个肚子在走廊吵，想着一个孕妇也是不容易，就答应了。”

　　“怎么做的？”

　　“就跟你说的差不多，早上我趁换床单的时候把他藏在工具车里，推到污物间，把被服通道门刷开，让他从那下去，我老公在下面接着他，让他坐被服车离开的。”

　　【询问室（2）】
　　“今天早上七点一刻你开车进入特需部住院楼停车场。”
　　听着耳机里同步传来隔壁张秀娥的供述，谢文齐接着说，“随后将车开进回收被服的夹层，你妻子张秀娥已经承认，今天早上是她通过特护病区的工作车和被服通道将该病区201的病人陈耀祖转移出病区，也承认是你在通道出口接着陈耀祖并开车将他带离医院。那么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陈耀祖在哪儿？”

　　“在...开发区...”王涛的声音细若蚊喃。

　　“开发区什么地方？”

　　“开发区的一个工地附近。”

　　“时间？”

　　“十一点吧。”

　　谢文齐和高衡耳语几句，起身将王涛带出询问室。高衡收拾了一下转身到隔壁把简杰换了出来。

　　“剩下的让卢杉带高衡审，咱们先去陈耀祖下车的地方确认一下。”谢文齐对简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