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简文》普洱不对称

6、第 6 章 简杰：谢文

　　在护士站找到昨晚查房的护士刘萍，小姑娘脸上满是疲惫。不过，看在两个警察都十分养眼的份上，她倒是十分乐意多聊两句。

　　“我是昨晚九点开始查房的，我们这层特护病房都是单人间，201的病人那会儿还在。”

　　“你确定是他本人？”

　　“那肯定啊，我还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他说没有。”

　　“病房里有没有其他人？”

　　“应该没有吧，”刘萍有些犹豫，“我去的时候屋里就病人自己。不过今天早上一听说出事儿了，我回忆半天，昨晚我就在病床前跟病人说了两句话，警官先生，你说窗帘后面，或者卫生间里会不会藏着人呢？”

　　这小姑娘想象力挺丰富啊，谢文齐笑笑，“那你昨天在病区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昨天啊，那倒没有。”

　　“哦？那就是之前有了？”谢文齐朝小护士眨眨眼。

　　“额，也不算吧。”刘萍有些支支吾吾，“我们不能说病人的八卦。”

　　“怎么能是说八卦呢？！病人已经失踪快十个小时了，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

　　简杰捂嘴轻咳了一声，提醒谢文齐说话注意分寸。

　　“就是，嗨，你们知道201的病人是急性心梗入院的吧？”刘萍说道。

　　谢文齐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是先送到急诊，后来我们心外的胡主任会诊说要做介入治疗就联系了他太太，然后他太太和他女儿就都来了。他太太怎么说呢，一看就是那种女强人，特干练。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儿是给病人配护工的，但是他太太什么事儿都亲历亲为，几乎不用护工插手，黑白天在这照顾他。干我们这行的人情冷暖看的多了，说实话，夫妻间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不多。”

　　“那他太太昨晚怎么不在？”

　　“吵架了呗。”

　　“不是说他太太对他特别上心么，怎么还和个病人吵？”

　　“搁谁也得吵。他做完手术的第二天，来了个女的，挺着个肚子，说要见他。”

　　“这陈耀祖五十三了吧？还能行？”

　　谢文齐说的直白，刘萍的脸又红了。

　　简杰实在看不下去了，插话道：“他嘴上总没个把门儿的，你别理他，慢慢说。”

　　刘萍的脸更红了，满脑子飘过的都是“这两位警官都好帅啊！”的弹幕。

　　看刘萍不说话，简杰帮她往下接，“来了个女的要见陈耀祖，之后呢？”

　　“啊！”刘萍回过神，“他那会儿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嘛，还下不了床，他太太在楼道里就把人挡回去了，还跟保安说以后不许放这个女的进病区什么的。”

　　“动手了？”谢文齐问。

　　“那倒没有，不过他太太挺厉害的，说话句句扎心窝子。反正后来那个女的就没再来过了。”

　　“这是哪天的事儿？”

　　“一礼拜之前吧，就他手术之后第二天的事儿。”

　　简杰记下日期发给高衡调监控。

　　“后来呢？陈耀祖和他太太吵架也是因为这个？”

　　“嗯，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个女的来过，可能是护工说漏嘴了吧，总之昨天早上他俩就在病房大吵一架，听护工说早饭什么的洒了一地，然后他太太就走了。
　　哦对了，她走之前还到我们护士站，说‘我有点事要处理，需要先离开一下，但我先生还没恢复，还请保证他待在病区不要离开，有情况麻烦及时与我联系。’之类的，后来她走了没多久，就有外卖小哥给搬上来好几箱坚果礼盒，说是陈太太给病区工作人员的，连护工和保安都人手一份。”
　　说完刘萍努嘴示意谢文齐和简杰看角落里堆着的坚果礼盒。“不过，就算他太太不说，我们也不会让病人随便离院的，真出事的话医院也要担责。”

　　“那昨天白天一整天，陈耀祖就自己在病房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昨天白天不是我的班，我是下午六点来接班才听说早上吵架的事儿。”

　　“这些情况，我看之前做的笔录里都没有啊。”

　　“医院不许我们乱说病人隐私，你也看到了，能住我们病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领导也怕乱说话得罪人。要不是你们问到这儿了，我也不会主动说的。”

　　“放心，我肯定不告诉你们领导是你说的，”谢文齐边说边朝刘萍眨了眨眼。“还有个事儿，那个换床单的护工张秀娥，也是你们医院的？”

　　“嗯，算是吧，我们这的护工大姐虽然是和第三方公司签合同，但基本上都是长期工，第三方公司也是和医院长期合作的，这样比较有保证。”

　　“明白了，谢谢你，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

　　“有用就好，还麻烦你们尽快把病人找回来，他还在恢复期，真出危险就不好了。”

　　“你真善良，我们会尽力的。”

　　简杰简直无语了，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了，时不时的他还是想给谢文齐这张嘴缝上。

　　“昨天一天陈耀祖有好几项治疗，晚上八点还有另一位护士去给他拔输液管，”简杰翻看着陈耀祖的治疗单说。“所以除非刘萍撒谎，她查房的时候陈耀祖已经不在了，不然至少到昨晚九点陈耀祖还确定在病房里。”

　　“不太像”，谢文齐说，“首先她基本上是最后一个看见陈耀祖的人了，她的话肯定会被反复求证。史队虽然人糙但是办案子不糙，这种谎话只要看监控就能拆穿。”

　　简杰挑挑眉。
　　谢文齐会心一笑，“史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肯定会从有旁证的时间开始查监控，甚至可能会从监控最后一次拍到陈耀祖开始。”

　　“其次，”谢文齐接着说，“她刚才谈话的状态有疲惫、有犹豫，但是紧张的成分不多，我判断她撒谎的可能不大。”

　　这点简杰同意，判断谈话对象是否说真话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之一。刘萍刚才在谈话中既没有明显的眼神回避，也没有盯着看对方的反应，回忆细节时眼睛看向左上方，这些都表明她刚才没有撒谎。

　　于是简杰点头“嗯”了一声，“那她提到的这个陈太太，你怎么看？”简杰问谢文齐。

　　“有点意思。”

　　“怎么说？”

　　“照刘萍的说法，她至少一周前就知道陈耀祖有外遇的事儿了，甚至可能更早，但她这一周依然尽心尽力照顾陈耀祖，说明她对陈耀祖还有感情，或者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夫妻和睦。只要小三不闹到她眼皮底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既然这样，昨天早上为什么要吵架呢？而且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头天吵架，第二天人就失踪了。”

　　“为什么吵架恐怕只能问她本人才知道了，要去吗？”

　　谢文齐摇摇头，“像她这样的人，咱们手里什么都没有，是从她嘴里问不出东西的。”

　　“那史队把这案子踢给咱们会不会是...？”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上来，先别乱猜。不过史队那个老狐狸保不齐闻着什么味儿了也说不定。”

　　谢文齐掏出手机打给高衡。

　　“老大！”

　　“陈耀祖还有他太太谭希的资料发我。”

　　“好的老大，发你了。另外杰哥让查的监控，上周一确实有个女的在陈耀祖病房外和谭希吵了一架，后来让护士和保安给劝走了，我正在做识别。”

　　“好，说到监控，把从昨晚护士查房到今天早上警察来之前的病区监控发我。”

　　“好哒老大！”

　　拿出平板，谢文齐终于腾出功夫开始开始看监控。
　　监控显示，昨晚九点不到，刘萍开始挨个进出病房，期间不乏有其他患者或家属在走廊上走动。临近十点的时候，走廊慢慢恢复了平静。
　　直到早上，医护人员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工作，走廊上又开始忙碌起来。
　　六点五十五，护工张秀娥推了一辆类似酒店客房常用的工作车，走向东北侧第一间病房。病房门开着，张秀娥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问了两句就走向下一间。

　　“跟她说的一样，前两间病房没有换床单。”简杰说。

　　“嗯，诶？她这是干嘛呢？”谢文齐按了暂停，倒回去一点又播放了一遍。

　　“嗯？你不知道？”简杰有点意外的看着谢文齐。

　　谢文齐像猫科动物一样眯起眼睛，回以一副“你别卖关子”的表情。

　　谢文齐的样子有点好笑，但简杰不打算继续逗他。
　　“这是客房服务员的标准要求啊。整理房间时要将工作车贴紧打开的房门，为了给走廊腾出足够的通行空间，也防止客房服务员在工作时有人趁机溜进敞开门的房间。看来这医院的特护病房是按酒店要求管理的。话说，酒店业务好歹也算是你家的主营业务之一，你能不能稍微学习一下。”简杰笑着揶揄。

　　谢文齐看着监控里张秀娥在一间间病房前将工作车贴近房门，陷入沉思。
　　等张秀娥走到陈耀祖的201病房时，谢文齐按下暂停，切其他角度的监控。但201是把边的病房，对于这一侧房顶的监控来说是死角，只有远端一个监控能拍到。

　　“你怀疑陈耀祖在工作车里？”简杰小声问。

　　谢文齐皱眉没有说话，继续翻找监控，监控显示张秀娥从陈耀祖病房出来后推车走到走廊东南角的污物间。

　　谢文齐转身去往污物间，张秀娥所用的工作车就在里面。掏出手套，谢文齐打开工作车的柜门，里面上下两层，整齐的摆放着干净的病号服和床单枕套。

　　“这个大小，如果没有中间的隔板，藏个人没问题。所以如果张秀娥把人运到这...，”简杰转身上下打量污物间，“谢队！”指着墙上一个金属门洞，简杰叫道。

　　“叫鉴证过来吧，还有，让岑荆去找卢杉，把张秀娥带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