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调查结束 “这不一直 ...
-
裴政霖的调查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电话打过来时,徐越还在办公室写材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划开接听。
徐越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是我,徐越。”
“徐越,”裴政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松弛,“调查结束,没事了,你发的消息我都看了。”
徐越握着手机,进了安全通道。
“徐越?听得见吗?”裴政霖又问,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紧张。
“嗯,听得见。”徐越开口,“没事就好。”
“吓着你了?”裴政霖放软了声音,“你放心,就是例行问话,配合调查,和我没什么关系。”
“嗯,”徐越应了一声,顿了顿,“现在在哪?”
“刚出来,在门口,想你了。”裴政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久违的依赖,“特别想,想抱你。”
徐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他闭了闭眼,声音也放轻了些:“嗯。”
“那你怎么都不给我留言说想我?”裴政霖道,“作为补偿,晚上我要吃你做的菠萝咕咾肉。”
徐越笑了一声:“好。”他道,“那开车慢点。”徐越叮嘱了一句,听着那边又说了几句黏糊的话,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徐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低头点燃。猩红的火光亮起,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短暂的刺激,也引来了胸腔一阵压抑的闷咳。
“心脏不好就少抽点。”楼梯上传来有些粗犷的嗓音,史江从楼上走下来,伸出手,示意徐越给自己一根,“我来抽根烟,听到有人在谈恋爱。”
“那你别让我吸二手烟。”徐越淡淡地说。
史江嘿了一声,没接这茬,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才问:“电话那头姓裴?”
“嗯。”
史江“嘶”了一声,看了看徐越:“你之前不是有未婚妻吗?”
徐越看他一眼:“散了。”
“自己散的还是被拆散的?”
徐越看着史江,开口道:“私事。”
史江又沉默了一会儿,弹了弹烟灰,侧过头看他:“到底谁想搞你?裴家内部?还是外头的?”
徐越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史江的脸在烟雾后有些模糊,但眼神是清亮的,带着敏锐和关切。
“不知道。”徐越转回头,低头吸烟,轻声说。
“屁话。”史江嗤了一声,“跟我也打马虎眼?徐越,你之前跟我是同事,行不行?”
徐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道,”徐越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对你好。”
史江愣住了,他盯着徐越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摁灭,骂了句脏话。他抬脚要踢一下徐越,徐越肌肉记忆还保留着,几乎同时,向右躲了一下。
“你小子,”史江看了看徐越,“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晚上,徐越真的做了菠萝咕咾肉,裴政霖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大快朵颐,裴政霖话很多,发发牢骚,说跟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协助个什么,又说里面的饭菜难吃,说想徐越想得睡不着。
徐越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给他夹菜。
裴政霖确实想不通为什么要自己协助调查,他看着徐越,徐越有些太淡定了,他分不清徐越本身就这样,还是徐越已经意料到了目前的局势,他发现徐越和之前一样,话不多,但很认真地听他说。
“越哥,”裴政霖试探道,“你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事?”
徐越看向他:“能有什么事?上班、下班,”他故意道,“就是第一天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有点慌。”
“真的?”裴政霖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真的。”徐越主动握住裴政霖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很轻地挠了一下,“以后别这样了,我害怕。”这个细微的小动作瞬间安抚了裴政霖心里那点莫名的疑虑,徐越如果想藏什么,十个裴政霖都不是他的对手。
裴政霖语气急切地解释道:“这次太突然,开会的时候来的。”
徐越“嗯”了一声:“菠萝咕咾肉怎么样?”
“好吃。”裴政霖很是捧场。
吃完饭,裴政霖收拾碗筷,徐越想去帮忙,被他按在沙发上:“你看电视,我来,你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徐越没坚持,靠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胸口那种熟悉的闷痛,从下午开始就没消停过,只是他一直在忍着。
裴政霖很快收拾完,自然地挨着徐越坐下,徐越环过他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
“越哥,”裴政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这周末我生日。”
徐越“嗯”了一声:“想要什么礼物?”
裴政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想要你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就这个。”
徐越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不一直在吗?”徐越说,声音很轻。
裴政霖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终于被这句话说服,放下了心里最后那点不安。
“头疼。”裴政霖忽然嘟囔了一句。
“累的。”徐越说,抬手,指尖按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他手法不算专业,但足够耐心。
裴政霖舒服地哼了一声,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
没多久,徐越就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裴政霖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是睡着了。大概这几天,真的没怎么合眼。徐越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裴政霖能靠得更舒服些。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电视里还在放着无聊的节目,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胸口那阵闷痛,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清晰,带着隐约的绞痛,向肩膀和后背辐射,呼吸也开始变得费力,像是胸口压了块石头。
徐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电视光影的映照下,白得有些吓人,他抿了抿唇,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毫无知觉的裴政霖。
裴政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放松的弧度。徐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起他刚才说“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
徐越把裴政霖慢慢放倒在沙发上,拿过一个靠枕垫在他脑后,又给他盖了条薄毯。做完这些,他已经有些喘,眼前阵阵发黑。他伸手去拿药瓶,他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打开瓶盖,倒出药,也没用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徐越撑着柜子边缘,闭着眼,等那阵剧烈的眩晕和心悸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还是又重又乱,但至少不至于立刻晕倒。
徐越缓了一会儿,到底觉得沙发还是不舒服,把裴政霖叫醒,让他去卧室睡,裴政霖闭着眼就往屋里走,到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着了,似乎真的累到了。
徐越跟在他后面,给裴政霖盖了被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拨了拨裴政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