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班 “这个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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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裴政霖的闹钟响了第二遍。
徐越其实早就醒了，他睡眠浅，这是后遗症，裴政霖的闹钟第一声震动他就睁了眼。他侧头看了一眼，裴政霖整个人埋在被子中，和平时指点江山的裴总完全不一样，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倨傲，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徐越伸手，把闹钟关了，想了想，还是推了推那团被子：“裴政霖，起来了。”
裴政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动。
徐越又推了一下：“别迟到。”
被子终于动了动，裴政霖从边缘探出半张脸，眼睛还没睁开，声音糊成一团：“就五分钟，五分钟叫我。”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
裴政霖这次接受调查恐怕也是累坏了。
徐越看了他两秒，没再催，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动作很轻，怕吵醒裴政霖。
在他们这个岁数能睡得这么好何尝不是种幸福。
徐越洗漱完，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鸡蛋和培根，他看了看保质期，嗯，没过期。
徐越做了三明治，拿起花生酱看了一眼，裴政霖买的，徐越从来不吃这东西，太甜，但裴政霖买回来了，大概是喜欢。
他顺手把黄油吐司丢进烤面包机。
徐越做好三明治，准备让裴政霖多睡会儿，把三明治用纸袋子打包好。
他没做自己的那份，警局有早餐，他习惯去那儿吃。
裴政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衬衫扣子只系了一半，他打着哈欠，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视线落在正在餐桌边倒水的徐越身上。
徐越已经换好了制服，警裤剪裁利落、裤线笔直，衬得他两条腿又长又直，上身是短袖衬衫，扎进裤腰里。
徐队，裴政霖心想，如果徐越不去卧底，都轮不上自己吧，李莉说不定介绍给谁了，比如那个江柔儿那种类型的。
徐越家里人介绍的还不如让李莉介绍呢。
裴政霖站在卧室门口，徐越看他愣在那儿，眉头微微一动：“怎么了？上班要迟到了。”
裴政霖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转身冲回卧室，有点慌：“马上马上。”
等他换好衣服，手里攥着那条没来得及系的领带，低头在玄关穿皮鞋，徐越已经把三明治和车钥匙拿在手里，靠在门边等他了。
徐越伸手给他整理了衬衣：“我今天送你。”
裴政霖正在弯腰穿鞋，听见这话，直起身的动作猛了一下，脑袋差点撞到旁边玄关柜的边角。
徐越眼疾手快，伸手挡在他额前，掌心垫了一下。
裴政霖的头撞在徐越掌心上，力道不重，但他整个人顿住了：“好，好啊。”
徐越已经拉开了门，偏过头看了裴政霖一眼：“我正好有事问你。”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感应灯逐排亮起，徐越走到裴政霖送的那辆黑色SUV旁边，泪眼大灯闪了一下，随后是迎宾矩阵灯。
裴政霖每次看到徐越开这辆车的时候，心里都会浮起一点隐秘的满足感，车是他挑的，从颜色到内饰，甚至连脚垫都是他配的。
他喜欢这辆SUV，车灯和尾灯的造型很有辨识度，底盘扎实，全时四驱，指哪儿打哪儿，开起来手感很好。
他送给徐越，多少也掺杂了一点私心，他想让徐越开他喜欢的车。
徐越上了驾驶座，等裴政霖系好安全带，他抬手在中控屏上把导航目的地设成文投集团。
车子平稳滑出车位，徐越道：“想听什么歌自己选。”
裴政霖伸手点开中控屏上的音乐播放器，映入眼帘的是徐越的歌单列表，全是什么钢琴轻音乐合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表情一言难尽。
“原来你情绪稳定是因为这个。”裴政霖忍不住开口打趣，“听这个开车不会睡着吗？”
徐越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政霖脸上的笑意敛了一瞬，他没接这个话茬，挑了一张节奏舒缓但不催眠的歌单，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的档位。
好吧，他只能阔别他热爱的最炫民族风了。
“争取向你靠拢。”裴政霖说，随后他低头翻了翻手机，确认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然后说道，“今天不见领导，领带放你车上吧，你晚上带回家。”
徐越“嗯”了一声，下巴朝副驾储物格的方向抬了抬：“放那儿吧，吃口早饭。”
裴政霖拿起那个包好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烤过的吐司还是酥脆的，花生酱的咸香和培根的油脂结合，非常美妙，他嚼了几口，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车子汇入金昌市主干道，红灯亮起的时候，徐越缓缓刹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突然问：“你离开产投，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被迫的？”
裴政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嘴里还含着那口三明治，腮帮子鼓着一块，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不想陪他们玩了。”
徐越转过头，看了裴政霖一眼，他的目光在裴政霖脸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裴政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喉咙有些发干，他拧开车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试探着问：“怎么了？”
徐越没有绕弯子：“裴市长和我说，是因为我，你被举报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裴政霖下意识抬头看着徐越，但徐越从来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见徐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视前方。
裴政霖知道他知道了，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已经核实过了。
以徐越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开口。
裴政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但谁能保证自己清清白白的。”他说，“一半一半吧，我自己也不想和小人斗来斗去了。”
“这不一样。”绿灯了，徐越跟上车流。
裴政霖把剩下半个三明治拿在手里，没再咬，他声音闷闷的：“那我怎么办，徐越，你告诉我怎么办。”他抬起头，看着徐越的侧脸。
“你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样吗？”裴政霖的声音没有抬高，他忘不了，真的忘不了，他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我不救，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徐越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没说完，裴政霖先急了：“你是不怕死，你是想当英雄，但我接受不了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告诉我，如果你弟弟生死未卜，你会不会想尽办法去救他？”
徐越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覆在裴政霖的小臂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不讨论这个了。”
裴政霖低头看着那只手，徐越的手指骨节分明，他见过徐越握枪的手，又稳又好看。
他把剩下的三明治装进纸袋里，瞬间没了胃口，侧头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裴政霖才开口：“那个时候你都不认识我。”
声音很轻，他真的想过，如果徐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徐越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徐越没有立刻接话，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然后他说：“认识了就不舍得了。”
裴政霖猛地转过头看他。
徐越的神色如常，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裴政霖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心里有负担。”
前面有点堵车，徐越轻踩刹车，车子平稳减速，他转头看向裴政霖：“你是怕我因为愧疚答应你，是吗？”
裴政霖没有说话，他垂下眼，默认了。
“爱本身就很复杂。”徐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裴政霖的手，松松地扣住。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而是话锋一转，算是揭过了：“昨天说想抱我，怎么？忘记了？”
裴政霖一愣，但他没有被徐越带跑：“他只说了这个吗？”他反握住徐越的手，追问道，“他有没有说别的？他是不是拿我威胁你了？你不要答应，哪怕我不干了…”
“没有。”徐越打断了他，“我没有答应任何条件。”他顿了一下，“他要帮我回一线，我拒绝了。”
裴政霖呆住了，他看着徐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越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带着安抚的意味：“裴总，快到了，把早餐吃完。”
裴政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拿起来，沉默地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
徐越右拐，驶入文投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他语气平淡却认真：“以后这种事情，我希望是你告诉我，而不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裴政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点了点头：“嗯，下次不会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这种事情了。”
徐越没再说什么，他把车开下地库，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停好，然后转头看向裴政霖：“昨天不说想抱我吗？”
裴政霖迟疑了几秒，安全带还系着。
“不想就…”徐越的话音还没落，裴政霖解开了安全带，探过身去。
徐越没有躲，他抬起手，稳稳地搭在裴政霖的后背上，他的声音就在裴政霖耳边：“简单抱一下，别迟到。”
裴政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徐越的肩膀侧面，他闷闷地说：“你肩章硌人。”
徐越低低笑了一声，他松开手，抽了一张纸巾，仔细地给裴政霖擦了擦嘴角——那里沾了一点点花生酱：“这个软。”
裴政霖正要开口说“光说不做假把式”，徐越已经倾身向前，在他刚擦过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好了，裴总，”徐越直回身，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下班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