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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廉颇老矣 “别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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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李莉开完一个冗长的内部会议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还特意把徐越叫到办公室里。
徐越放下手里的卷宗,起身跟进了李莉的办公室。
门关上,李莉没坐,靠在办公桌边,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刚才会上,大领导特意问起你的情况。”
徐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问得很委婉,”李莉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问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徐越沉默了两秒,声音平静无波:“不能。”
“我也这么回了。”李莉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说你身体情况摆在这儿,经不起折腾。可领导不接这茬,说要相信我们同志的革命意志和身体素质,后面提了几个备选的名字上去,领导都不置可否,意思很明白了,就是点名要你。”
李莉顿了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徐越,这事儿……你要不要跟裴总说一声?”
徐越抬起眼,眼神很平静:“这件事就是因他而起。你别多嘴。”
李莉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那你怎么办?裴政霖高低姓裴,你呢?”
“我想请个假。”徐越突然说,话题转得突兀。
李莉愣了一下:“请假?那倒是能拖一阵,可…”
“不知道。”徐越道,他站着有点累,没管李莉,自己坐了下来,这几天裴政霖应该没看出他不对劲,裴政霖心细,所以他掩饰得也挺累的。
李莉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徐越,你听我一句劝,别去。你想回一线,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身体养好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一定想办法。但这次不行,摆明了是冲着你。”
徐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坐在椅子上:“我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外面空调有点凉。”
徐越以为只冲着自己来,虎毒还不食子,可他低估了裴光这些人。
裴政霖被带走协助调查是当天下午的事,消息被捂得很严,徐越是等到凌晨,裴政霖既没有发消息又没回家,不得已拜托马绍鹏打听才知道的。
徐越握着手机,坐在床边,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徐越知道这个节点上,他不能出什么事,让裴政霖分心,他吃了药,给裴政霖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等你回来。心脏不太舒服,吃了药了,只是担心你。
他知道裴政霖此刻大概率看不到,但他还是发了。
这一夜,徐越几乎没合眼,胸口一直闷闷地疼,呼吸不畅,脑子里各种念头纷杂翻滚。
天快亮时,他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又被心悸惊醒。
第二天到单位,徐越脸色难看得吓人,李莉也听说了,一看他那样,就把他按在椅子上,倒了杯热水硬塞到他手里。
“你这样不行。”李莉压低声音,“徐越,听我的,将计就计。你今天就当众发病,闹大点,直接叫120拉走。我倒要看看,这种情况下,领导还敢不敢头铁非要你去。他要是敢,我就写实名举报信,说他罔顾同志生命健康!”
徐越捧着水杯,指尖却依旧冰凉,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不用。心意我领了,你没必要为了我,卷进来得罪人。”
“那你怎么办?硬撑?”李莉急了。
徐越抬起头,反过来劝她:“你手底下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别冲动。”
李莉张了张嘴,看着徐越苍白消瘦的脸,和那双清醒得让人心疼的眼睛,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问:“还休假吗?”
徐越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了。
下午,禁毒支队那边有个联合案情分析会,李莉本想自己去,但被一个突发案子绊住了,当时徐越正在李莉办公室里,外面空调太冷,他心脏本身就发紧,来李莉办公室暖和一下,李莉让他带着马绍鹏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禁毒支队长史江是个老烟枪,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但业务能力极强。
史江一转头看见徐越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徐队,”史江嗓门很大,带着点江湖气,“来得正好,你当年在边境跟这帮孙子打过交道,来来来,给兄弟们分析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徐越身上。
徐越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在灯光下更显苍白。他今天状态极差,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低血糖加上心脏不适,眼前一阵阵发花,他不想出这个风头,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史队,”徐越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脱离一线久了,情况不熟,怕误导大家。”
“嗨,谦虚什么!”史江大手一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徐越抿了抿唇,正想再推拒,旁边的马绍鹏站了起来:“史队,我们徐队今天身体实在不舒服,早上差点晕倒,您让他歇会儿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咳嗽和交头接耳。
史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了看徐越确实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一脸急色的马绍鹏,摆了摆手:“行行行,身体要紧,那徐队你旁听,不舒服随时说。”
会议继续进行,但徐越能感觉到,时不时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垂着眼,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着,压制着胸腔里一阵阵翻涌的不适。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徐越坐在椅子上,没动。刚才那一阵精神紧张过去,低血糖的症状更加明显,手抖、心慌、出冷汗,眼前发黑。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越哥!”马绍鹏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连忙冲过来,“你怎么了?又难受了?药呢?”
“糖。”徐越低声说。
马绍鹏不知道去哪里要来了块糖,徐越低头吃了,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人工香精的味道,并不好吃,但确实让那股心悸和眩晕稍微缓解了一些。
徐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慢慢调整呼吸。等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开史江的微信,手指还有些抖,打字很慢,但很认真。
他把刚才会上听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合自己过去的经验,简单梳理了几条可能的侦查方向和注意事项,发了过去。
他看得出来,史江没有恶意,只是破案心切,自己既然来了,该尽的力还是要尽,只是换种不惹眼的方式。
他已经过了争风头的心境了。
消息刚发出去,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史江去而复返,手里还夹着烟,看见徐越还在,愣了一下,随即走进来,把烟掐了,让马绍鹏先出去。
“还难受?”史江走到他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低血糖,缓一下就好。”徐越说。
史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就这样,你还想二次卧底?徐越,你命是真大,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都是系统内的,史江知道也不是个难事。
徐越没接话,有些事情,没法跟外人解释。
“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史江凑近了些,烟味浓重,但眼神是清明的,“这里头怎么回事,我大概能猜到点,你要真不想去,又推不掉,我有个主意。”
徐越抬起眼看他。
“你装晕。”史江说,语气很认真,不像开玩笑,“就现在,我打120,警笛开路送你去医院。我媳妇在心内科,我让她给你接诊,想办法给你弄成必须住院观察的状态。一直耗,耗到不能再耗,他们总不能从病床上把你抬去边境。”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甚至有点耍无赖,但未必无效。
徐越看着史江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布满血丝、此刻却写满坦诚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了,史队。”徐越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不用了。”
“为什么?”史江不解,“这办法虽然损点,但管用,总比你去送死强吧?”
徐越没解释,他不能把李莉拖下水,也不能把史江拖下水。史江是好意,但他背后也有家庭,手下也有人。
裴光既然能用徐耀威胁他,连裴政霖该动都不犹豫,难保不会用别的手段对付帮他的人。
史江看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站起身:“行吧,听哥一句,命是自己的。”说完,他拉开会议室门,“今天,谢了哈。”
徐越坐了一会儿,打开和裴政霖的对话框,又发了条消息:怎么样了?
依旧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