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徐耀 “你不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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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徐越是被胸口熟悉的闷痛和喉咙的干痒唤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慢慢聚焦，他偏过头，看见了握着他一只手的裴政霖。
裴政霖一夜没睡？
裴政霖眉头依旧紧锁，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一些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
“醒了？”裴政霖的声音带着熬了通宵的疲惫。
“嗯。”徐越应了一声，他想坐起来，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别动。”裴政霖立刻站起来，俯身扶住他，另一只手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动作很快很稳。
坐起来后，徐越的呼吸顺畅了一些，他看着裴政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开口道：“你回去休息吧，医生和护士都在。”
“不用。”裴政霖想也不想就拒绝，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脸上，昨天他打了盹就差点出事，现在他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徐越没再劝，他大概能猜到，昨晚自己应该是把裴政霖吓坏了，他甚至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醒来时胸口被按压过的钝痛。
他身体底子被折腾得不剩什么了，他自己清楚，裴政霖也知道，能把裴政霖吓成这样，估计是…他看着裴政霖：“那搬个陪护床过来，在这儿睡会儿。”徐越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
裴政霖还是摇头，只是看着他。
徐越叹了口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没精力跟他耗，但是裴政霖这么熬也不是个事。
“我这身体生不了气，”徐越看着他，很轻地说，“你听话。”
裴政霖盯着徐越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就在裴政霖转身，准备去搬陪护床的时候，徐越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T恤的衣角。
裴政霖停住脚步，转过头：“怎么了？”
徐越看着他，开口说：“抱一下吧。”
裴政霖愣住了，他站在床边，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徐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一直没想伤害裴政霖，裴政霖非要选择留下，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虽然他有的是办法，但那对裴政霖太残忍了，他不能这样对裴政霖。
裴政霖转过身，极其小心地俯下身，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徐越的肩膀。徐越现在虚弱得很，裴政霖甚至不敢用力，手臂只是虚虚地环着，身体也绷得很紧。
徐越自然感受得出来。
然后，裴政霖感觉到徐越抬起那只没输液的右手，带着安抚意味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
“没事了。”徐越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病着的虚弱，“这不是我还在这里吗。”
裴政霖猛地一愣，手在徐越的背后，握成了拳，他把脸埋在徐越的颈窝，蹭了蹭。
徐越拍了拍他：“好好休息，好不好？”
裴政霖怎么可能说不。
裴政霖自己觉得自己没用什么力气，但现在徐越身体挺虚弱的，徐越感觉被裴政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也开始闷痛，但他没动，也没推开，他只是任由裴政霖抱着，那只手依旧轻轻落在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
裴政霖把剩下的假全请了，专心在医院照顾徐越。
他还托人请了中医专家来会诊，中西医结合调理，每天熬中药、喝中药，徐越是很讨厌的，但裴政霖的心意，他也不会拒绝。
徐越的身体在缓慢地恢复，马绍鹏和李莉还有其他同事来过，裴政霖也没避讳着两个人的关系，他巴不得徐越和自己扯上关系。
自从那次拥抱后，裴政霖每天都要抱徐越，大多时候会把脸埋在他颈窝，很久不动。
徐越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但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把裴政霖吓成那样，也就由着他了。他觉得裴政霖大概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需要这种肢体接触来确认他还喘气。
一天下午，徐越吃了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裴政霖坐在床边，突然徐越的手机震动起来——“妈”，是徐越的母亲。
裴政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徐越，拿着手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接了起来：“喂？”
“是……是裴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普冲县口音，带着点熟悉的讨好和试探，裴政霖听多了，不觉得什么，对方说，“我是徐越的妈妈。”
裴政霖简要地回答：“是我。”
“哎呀，裴先生，真是打扰你了。”徐越母亲的声音透着股刻意放软的亲热，“我就是想问问，小越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吗？这都过了好几天了，卡上还没动静…”
裴政霖脸色发冷，别说津贴，连工资都给家里，徐越对家人真是没得说，这几天估计是生病住院，徐越还没来得及往家里汇。
裴政霖不好问徐越给家里汇多少，但他印象里徐耀花钱也不大手大脚的，他开口问：“要多少？”
徐越母亲说了个数字，裴政霖听见之后咬了咬后槽牙，徐越真牛，大部分打给家里，把零头留给自己用，要不是徐越报销比例高，突然出个什么事，连病都看不起，也不知道徐越怎么想的。
“我会处理。”裴政霖回答，“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那谢谢裴先生啊。”徐越母亲讪讪地挂了电话。
从始至终，徐越母亲没问过徐越在干什么，为什么是他接的电话。他自诩和周敏关系一般，但到底周敏会心疼他，可徐越的母亲怎么根本不关心徐越呢？
裴政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操作了几下。
他刚想进去，手机响了，是他的手机，一个陌生号码。
裴政霖接听，对方开门见山：“裴政霖，我，徐耀，”他道，“我爸妈没找你要钱吧？”
“找你哥要钱了。”裴政霖如实说，“刚挂电话。”他隐去了是他接的电话，怕徐耀多想。
徐耀“草”了一声：“我哥给了吗？我爸有个朋友搞什么投资奶牛厂，非法集资，他们两疯了，把我哥给家里的工资全投资去了。”
裴政霖突然很想笑，投资？还不如买房买车买地呢，裴政霖开口道：“我给了。”
徐耀那边顿了几秒，像机关枪一样发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给了？你接了我哥的电话？我哥呢？执行任务去了？他那个身体不是不能上一线了吗？谁批准的？”
小孩儿就是沉不住性子，裴政霖用徐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应该正好是金昌一中午休的时间：“你哥情况不太好，我花钱买个清净。”他道，“你要过来看看他吗？”
徐耀声音马上提高：“他怎么了？什么叫情况不太好？”
“在人民医院，我接你过来。”裴政霖道，“现在没大事了，前几天发烧差点儿把人烧没了。”
“不用，我自己打车。”徐耀那边道。
“快到了说一声，我去接你。”
徐耀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剃得很短，侧脸线条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但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太像那时候的徐越了。
徐耀看了徐越，确认没什么事情，也没说话，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到外面说话。
徐耀开口：“我哥什么情况？”
“怪我，”裴政霖道，“他病了，我正好出国度假，赶回来的时候他就住院了。”
徐耀看着他，头向后动了动，睁大眼睛：“你舍得去国外？”
裴政霖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徐耀，徐耀扯了扯嘴角：“他气你了？他当哥当习惯了，对我也这样。”
裴政霖觉得徐耀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徐越沉默寡言，但是徐耀语出惊人，他只是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哥的。”
“那可不，您都把自己的钱给我爸妈投资奶牛厂去了。”徐耀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徐耀突然开口：“裴政霖，你是不是对我哥是那种喜欢？”
空气瞬间凝固了。
裴政霖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是。”
徐耀撇撇嘴：“我们普冲人很传统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裴政霖笑了一声，心情是这几天从未有过的轻松：“你不了解你哥。”
徐耀愣了一下：“加个微信吗？”
裴政霖拿出手机，示意徐耀扫自己，开口道：“听你哥说，你要招飞？”
徐耀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认真：“体检过了，在等政审和复试。”
“你父母舍得？”裴政霖问。
“我的人生我做主。”徐耀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裴政霖看着他，没说话。徐耀身体素质过硬，招飞是条好出路，但周期长，前期收入也不高，而徐家父母明显不是那种愿意投资孩子长远未来的类型。
徐耀能走到这一步，背后恐怕是徐越在默默支撑着。他心疼徐越，但也知道，徐越是真疼这个弟弟。
他看着徐耀，心里有点复杂，他羡慕徐耀有得选，羡慕他有徐越这样无声支持他的哥哥，也有点类似兄长般的感慨。
“我认识负责招飞的人。”裴政霖开口，声音很平静，“有时间跟我去吃个饭？”
徐耀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的人情，我不要。”
裴政霖看着他，突然笑了，笑中带着欣赏。他想说，借力才是聪明的，但又觉得，让这小孩多保留一会儿这份傲气和纯粹，也挺好。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在不伤他自尊的前提下，把路给他铺得顺一点。
徐越的弟弟就是自己的弟弟。
“行。”裴政霖说，“有需要随时说。”
徐耀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学校了，下午还要上课。”
“不等你哥醒了？”裴政霖问。
徐耀看了看玻璃窗：“我要上学，你没哥哥吧？我们这种血缘是扯不断的，我知道他没事就行。”
徐耀知道徐越不想让他担心，他也就装作不知道，但他心里是记挂的，所以才跑这一趟。这是他们兄弟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裴政霖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他看着徐耀，“对了，你也得叫我声哥。”
徐耀挥了挥手，裴政霖感觉徐耀似乎撇了撇嘴：“看我心情。”
裴政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摆了摆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徐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