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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毛茸茸们 “穿绿绿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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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笙绷着嘴角,眼神欠揍地左右瞥。
“我绝对有嫂子了,或者我哥还没追上。嫂子估计是外国人,毕竟我哥回来也没见过什么人。欸不对,我哥出去玩了几天,在这个时候遇到真爱了也说不定。”
归笙嘴里振振有词,恨不能把归栖的前世今生、生辰八字都分析一遍。
成枳瞥了他一眼,问:“你哥自己说的?”
“没,他脸皮薄,嘴硬说是朋友。”归笙摆手,接着说:“我从小跟我妈看了这么多电视剧是白看的吗?笑得那么甜蜜,十有八九就是。”
“是吗?那恭喜你要有两份金币两份爱了。”
今天是成枳值日擦一天的黑板,说完就起身走到讲台拎着黑板旁的小拖把出门冲水了。
“放心大成,兄弟发达了绝对不会把你忘了的!”归笙雀跃的喊声伴着成枳离开的脚步消弭。
哗啦——
因水的浸润,睫羽一簇簇粘连在一起更显浓密,之下的是惺忪睡眼。归栖从镜子面前盯了半刻后抽了张洗脸巾潦草地把脸上水珠擦干。
归栖对自己弟弟美妙的畅想一无所知,今天他约了当地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的负责人,想要捐赠一些物资和资金。
车轮从沥青路开到泥土路,窗外闪过的无数现代高楼大厦逐渐被茂密树丛代替。救助站在繁华城市的一隅,汽车烦躁的鸣笛,机械冰冷的播报,人们为生活奔波带起的窣窣声都被层层绿树遮挡。
归栖车后备箱装满了大袋狗粮猫粮以及各类小零食,他早就在做这些了。不追求高消费,也懒得投资钱生钱,赚得钱归栖大多都通过线上捐出去了。
不过线下做流浪动物义工还是头一次,归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他已经好多年没触到那些毛茸茸了,一想起他就手心发热。
车辆驶入一条比较狭窄的小路,救助站逐渐显露真容。和归栖想象的很不一样,救助站的牌子是手写的,字不算好看却横平竖直,想写得大一些但普通的记号笔太细又略显心酸。
大门是个生锈的铁门,外围的墙是用石头加水泥砌成的,常年的风吹日晒颜色已然暗沉。
归栖到达后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皮簌簌掉落,诡异刺耳的声响随着大门的打开而变调拉长。
门开露出一张脸,皮肤黝黑粗糙,眼尾的皱纹炸开,但她极为热情。是归栖联系的负责人,安晚莎。不到四十的年龄显得格外沧桑,留着不到耳朵尖的短发,头发毛躁,稀疏能看到白发。
“归栖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安晚莎抱歉笑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归栖扫过安晚莎手上拖着的大扫帚,温和地笑:“没关系的。”
“我带的物资您看是怎么处理,直接搬进去吗?”归栖迟疑地问。
安晚莎道:“太感谢你了,这些一会儿搬到仓库清点一下,然后您给登个记,我去找点人一起搬。”
平时也会有人来做义工,不过今天不是周末,所以这个点来的自由职业者和当地的大学生占比大。归栖抱着一大袋狗粮大步往仓库走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
“我来吧,接力。”嗓音很轻柔。
归栖侧过身看清了那双手的主人,一个脸圆圆的女生,带着大框眼镜,身形瘦小。
“这个比较重。”归栖犹疑地说:“车后箱还有一些罐头冻干什么的,你去拿那些吧。”
那女生笑了一下,说:“比这重的我也搬过,没什么的,接力比较快,给我吧。”说完就直接把狗粮抱了过去,转身离开。
归栖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立马掉头回去搬其他的东西。
清点完物资,归栖跟着安晚莎去登记。
“安姐,你这救助站有多少小动物啊?”归栖好奇地问。
“两百多条狗一百多条猫。”安晚莎说。
这数量不算少了,这些年基本都是安晚莎独自一人打理,几乎掏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为了开源节流,安晚莎是能省则省,花给自己的钱都是基本的支出。
学会了直播、剪辑,就为了多给小毛孩子们挣点保障。
“你这送来的都是全价粮,营养多,混着普通粮也能吃一阵子。孩子们吃多了廉价粮也容易生病,又是一大笔开销,是省也省不了。现在入夏太热,狗的毛厚还很容易中暑,真是,对于它们来说,夏天和冬天一样难捱。”
安晚莎苦笑,每年都经历不少次分离,心中的痛只能压在心里,还有那么多毛孩子等着她操心照顾。
归栖胸口堵得难受,一向能说会道的归栖此刻变得沉默。他一直觉得做起救助站的人很伟大,也很坚强坚韧。又思及到那些毛孩子们,这还只是一处的救助站,更何况全国全世界?
安晚莎看出了归栖的情绪,微微一笑,将登记本推过去。
“世上的事怎么可能十全十美,想改变的事太多,想救的太多,时间久了会特别累。”安晚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只有她自己知道。
“倒不如就干好眼前的事,捡到的,领回来养着。被人扔在救助站门口的,开门放进来养着。病了就治,死了就埋,没粮了就挖菜挖草,不是一样能撑着吗?要是真让我包揽所有的流猫狗,不说所有的了,一个市的在我手上也活不过两天。”
归栖能听懂安晚莎的意思,低头签字。
“今天有只孩子病了,我得带着他去医院。工作服就在那边柜子里面,我一会儿给你领到院子里,你跟着他们干啊。”安晚莎嘱咐。
“好。”
归栖穿戴整齐,到了安晚莎所说的院子。称得上院子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一处相对比较大,放得杂物也比较多。依旧是水泥铺成的,零零散散住着几条狗。
院子周围东西南延伸的是用粗铁网圈起一个个区域,这一片住的都是狗儿。
归栖一哂,说:“住的还是宿舍。”
安晚莎也不由露出笑容,“对,固定舍友。”
“书意!来,帮我接一下这个小兄弟,我得带着黑豹去医院。”安晚莎隔着栅栏门喊。
“哎好,安姐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叫“书意”的正是说方才说要接力的女生,那人走过来礼貌地朝归栖笑笑,打开栅栏门。
汪!汪汪!汪!汪汪汪——
归栖一只腿刚迈进院子,院子里数十只狗有一只算一只一齐往归栖身边围,归栖哭笑不得,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狗儿们前脚抬起一个劲儿往归栖身上扑,腿短的就扑到归栖腿上,退腿长的就扑到归栖腰上,都欢快地摇着尾巴热情迎接。
几个身形健硕的大狗脚力惊人,踹到归栖肚子上,归栖退后着踉跄两步,嘴里不停地说:“好好好,练家子练家子。你好,你也好,好好好都好。”
狗儿们互相拥挤,归栖挨个摸凑到他跟前的狗头。
“它们一直都这么热情,好像知道来的人都是专程来看他们的一样。”一旁的女孩笑着说。
归栖腿都迈不开,也算是体验了一次当“明星”的阵仗,撸狗头撸狗下巴就当是饭撒。
“好了好了,都自己玩去。”书意拍拍手掌,像一个幼师招呼小朋友们。
“它们能听懂吗?”归栖好笑又奇怪地问。
“嗯呢。”书意示意归栖去看。
狗儿们果真没有扑得那么狠了。归栖惊讶地问:“真的啊,经受过训练吗?”
“当然没有。我觉得对于它们来说,已经养成了见一个人来就要欢迎的习惯。小动物都很聪明,它们在长期的观察中发现穿这种绿绿工作服的人会帮它们打扫房间,给它们喂饭,带它们遛弯,还会呼噜呼噜它们的脑袋,都是顶顶好的人。所以,当穿这种工作服的人出现,它们就会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热情,这也算的上小动物的仪式和感谢了吧。”
归栖会心一笑,这种描述很生动也很可爱,他忍不住蹲下捧着一只大胖脑袋无情搓揉。
“我需要做什么吗?”归栖站起来问。
“这边是打扫狗狗们房间的活,那边有两个人在打扫了,一会儿咱换着来。嗯……你也可以选择在房间里做饭,都可以的。”书意说。
归栖思考了一下,道:“没关系的,我在这就行。”
“好。”
两人一人坐着一个小马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书意姓秦,是个在校大学生,平时一有空就会来救助站做义工。慢慢地熟悉这里的各类工作,当安晚莎不在救助站的时候,秦书意也会暂时担任负责人一职。
“我很喜欢这里,不单单是同情可怜想要帮助这些毛孩子们,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心思就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可爱。而且来这里做义工的人也同样,他们不会想着利益名誉,都是一群特别良善的人,相处起来也很舒服。你说是不是呀,飞白?”秦书意一边说一边挠着一只小白狗的脖子,那是一只右前腿有点跛的萨摩耶。
飞白吐着舌头喘息散热,嘴角咧开上弯像是在微笑。
归栖从救助站回来紧接着去看房,想了想还是依柳萸的主意在小区内买一套房。考虑到自己画画的装备多,所以选择顶层小复式,等到正式敲定的时候已然过去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