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少说，你哥在家吗？》灶十二

21、撒旦 好的小成医

　　归笙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墙上没贴海报，也没留乱七八糟的印子。书柜设了五层长架子码得整整齐齐，名著居多，国内国外的都有，都是柳萸按着他年龄段给填上去的，归笙看没看完另说。

　　“不用管我，写你的作业。”归栖坐在他的电竞椅上，侧过身就能对着归笙。

　　归笙知道是柳萸派他哥来的，因此装得异常乖巧，老老实实坐着写题。一些题难度太大，归笙就伏在书桌前无意识地挠头，实在思考不出来就垂下头聚精会神地扣手，忽而灵光乍现福至心灵，挪挪凳子开始奋笔疾书。

　　归栖看归笙还算认真，于是放心地捞起手机。成枳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说他到家了，不过归栖那时候在吃饭，吃完饭谨遵医嘱上了药，随后拿起手机直奔归笙的房间，期间没工夫看手机。

　　归栖深感抱歉，回了个“好”又简略解释了一下。

　　对方回的也很快。
　　：手处理了吗？

　　操心操不断了。虽这样想，但归栖看这话还挺高兴的，心底冒出恶趣味想逗逗他。
　　：处理了，但好疼/(ㄒoㄒ)/~~

　　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跳动，归栖见好就收。

　　：不疼，骗你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霎时停止，“成枳”两个字沉默了许久，半晌又被代替。手机随即一震，对方发来了消息。
　　：好

　　归栖平白从中看出了一股幽怨委屈，觉得自己简直是罪恶滔天。明明知道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还要拿他关心的事去骗他。像是非要引起对方注意，急着念叨他两句才好。

　　太贪心了，归栖。利用成枳的高道德感而麻烦打扰他，太不应该了。

　　嗡—嗡——
　　手机连续震动震得归栖手指发麻。

　　：不疼也要多注意，拉链造成的伤很有可能造成感染
　　：药膏记得坚持涂，后续有恶化及时去医院

　　“你笑啥呢，哥。”归笙单手搭在靠背上方，觍着张脸问。

　　归栖缓慢把嘴角扯平。“你不写作业盯着我干什么。”

　　归笙嘿嘿傻乐，他除了搞音乐，其他的事典型三分钟热度，根本沉不下心。刚写出一道证明题就准备奖励自己休息一会儿，一偏头就看见自家哥捧着手机笑得温柔。

　　就好比困了递枕头，拉屎给递纸一样。有八卦不吃？归笙做不到。

　　“收起你那不怀好意的表情，不该问的别问。”归栖冷漠地说，他现在是一个无情的看管孩子写作业机器。

　　归笙贱兮兮地撅着嘴不住点头，眼睛狡黠显然已经在心底判下一个结果。“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会坚守秘密的，绝对谁都不告诉。”

　　“一个朋友，别多想。”归栖还是没把成枳搬出来，毕竟他们两人关系那么近，保不齐归笙在他面前胡言乱语，给成枳造成负担就不好了，反正自己也没那方面的心思。

　　“嗯嗯嗯。”归笙表示理解，呲着的白牙始终没收回去。

　　归栖懒得跟他掰扯，低头回信息。

　　：好的小成医生，这边想问一下孩子哭闹不写作业怎么办

　　在归笙看来就是归栖对此避而不谈，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归笙认为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能够牵制住归栖，当即把笔一撂明目张胆地休息。

　　“归笙，听说你要是期末考试没进一围，开家长会家长还得留下？”归栖抬起头，戏谑地说。

　　归笙神色一僵，缓缓坐直身子，“你怎么知道？”

　　归栖只道：“那我主动请缨去参加你的家长会，好好和你班主任说说你在家里的真实学习情况，一起分析分析你名次退步的原因。当然，我也会原原本本地把这些告诉妈，必要时会严格掌控你打游戏的时间。”

　　撒旦！

　　柳萸可能会顾及孩子的面子，不去和班主任多言，但归栖他真摸不准！

　　“再说了，盛情难却，你都邀请我了，哥哥不能当一个扫兴的大人。你就放心吧，家长会我肯定去。”归栖说得贴心。

　　归笙恨不能抽死今早上的自己。以为哥哥是同盟能包庇自己，不曾想请到了铁面无私包拯。

　　“有点想学习了。”归笙面如死灰，机械地垂下头，命苦地接着啃数学这块硬骨头。

　　谁在背叛谁在通风报信？！是班主任，还是成枳！？

　　：药效不错，孩子用功多了，感谢小成医生

　　归栖笑眯眯地给幕后主使传捷报。

　　对方也发来了由衷的祝贺：话术搭配也很重要，你功不可没

　　言语间丝毫没有背刺好兄弟的心虚和愧疚。

　　归栖乐了半天忽然想起成枳跟归笙是同龄人，那现在岂不是也在学习？

　　：你作业写完了吗？怎么归笙写得这么痛苦，留的作业很多吗

　　：还好，已经写完了，在刷题

　　归栖想起第一次见成枳的时候，玩心大的年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做题，而且记得成枳做的习题也不像是他辅导归笙时遇到的题型，难度偏大。

　　成枳成绩一定很好。

　　归栖让他安心做题，便没有再同成枳发消息，误人子弟乃大罪。

　　纸笔相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翻页时细微的摩擦声相合，夜的宁静一直持续到归笙长舒一口气，歪倒在靠背上作结。

　　归栖从书本中抬头，“学完了？”

　　“学完了！累死我了，好久没有这么沉浸式学习了。”归笙起身胳膊举过头顶，腰腹用力，拉伸全身。跟喝醉酒似的东倒西歪地走了两步把自己摔上床。

　　“不错，睡觉吧，我走了。”归栖合上书，朝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一扬，“这个我先拿走了，看完再还给你。”

　　“你把书架上的书搬空都没事。”归笙摆摆手，艰难地翻了个身后不动弹了。

　　“晚安，哥。”

　　“嗯，晚安。”归栖替他把窗帘拉上，走到门口。啪地一声，房间陷入黑暗，外界的灯光顺着没拉紧的缝隙照进来，留下一道狭长的亮光。

　　要不要给成枳说一声晚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归栖鸡皮疙瘩差点掉一地，抖抖肩拐回自己房间。

　　——

　　啪！

　　一个沉重的书包摔在凳子上，巨响引来不少八卦的目光。

　　“成枳，你看着我的眼睛！”归笙一个巴掌摁在成枳的侧肩，目光炯炯，眼神锐利，恨不能穿透对方的心看看是黑是红。

　　“在看了。”成枳平淡地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

　　这么冷静，难道真不是他泄的密？归笙暗忖。不，这人平常情绪也不外露。

　　“说！家长会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哥的？”归笙恶狠狠地说。

　　“是。”成枳大方承认。

　　“呀！！！”归笙作势两只手都捏住成枳的肩膀不停摇晃，“我跟你拼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过的？刚加上我哥的联系方式就这么背刺我！你！”

　　俞玑背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来，路过这一奇观忍不住驻足打量。“这又是什么节目？成枳你怎么惹到他了？”

　　成枳脑袋上下晃悠，说得话音量也时轻时弱，“他要努力学习了，感激我呢。”

　　“你大爷的！成枳！”归笙闻言火气更旺，手一松扭过头生闷气。

　　俞玑一听，憋笑道：“好事儿啊，是得好好感谢，刚刚是在放松活动颈椎？”

　　“俞玑你也滚！一会儿我也帮你放松放松颈椎。”归笙骂。

　　“得嘞，这就滚。”俞玑犯完贱笑着走远。

　　归笙没真的生气，最后的结果都是对自己有利，这事让归栖知道好于让柳萸知道，心理负担轻很多。反正成枳又不会真和他闹掰，吵一架自己心里舒畅。

　　没过一会儿，归笙就觍着脸过来问问题，成枳耐心地给他梳理了一遍思路。

　　“我靠，我竟然能听懂。”某个阻塞点突然通了，归笙爽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这感觉就像是感冒患者晚上睡觉时一翻身，怎么吸都吸不动的鼻子逐渐贯通一般。

　　成枳解释：“你基础并不差，缺的是听讲和巩固，还有一个多月，好好学肯定能进一围。”

　　“底子好，聪明，没办法。”归笙嘴巴上瘪，眉尾下弯，毫不掩饰地得意。

　　成枳对此见惯不惯，说：“你哥晚上都去你那看着你学习？”

　　归笙收起欠揍的表情，托着下巴道：“应该吧，我哥打定主意要管我学习。”

　　“挺好的。”

　　“好什么啊，你没有哥哥你不知道。虽说哥哥时常会爆金币，和他出去吃饭玩乐完全不需要考虑钱的方面，旅游回来也会给我带纪念品礼物，还能一起玩游戏聊天。”归笙美滋滋地列举，成枳微闭双眼暗暗磨后槽牙。

　　炫耀什么？

　　“诶呀但是，他招也多，知道我的痛点是什么，撒娇在他这边屁用都没有，还会收获一个看笑话的眼神。”

　　成枳无情地冷笑，“哪能好事都让你得了，这样就不错了。”

　　归笙想到了什么，双手交叉虔诚祈祷：“嗯，希望我哥结婚了之后还能这样对他亲爱的弟弟，我要双倍的爱！双倍的金钱！哈哈哈哈哈。”

　　“你哥大学刚毕业，结婚还早着。”成枳说。

　　归笙不赞同地摇摇手指，神秘一笑，“nono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