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木火观桐

22、恋爱 那和我谈

　　好柔软，被搂住的时候迟佑从无数震惊的情绪中琢磨出了一丝异样。

　　他被谭嘉年身上馥郁的成熟香气击中，简直要彻底败在这个怀抱里。不过紧随其后谭嘉年略带挑衅的话语携带着大量信息冲击过来，防线摇摇欲坠几近崩溃。

　　迟佑感觉心脏被拉成长长一条线，声音艰难地挤出来，“你要答应吗？”

　　谭嘉年话不说满，模棱两可道：“有在考虑。”
　　她微微松开手臂，迟佑仍旧僵直着背没有反应过来，维持着被突然抱住的姿势。

　　她继续慢悠悠道：“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他人也不错，喜欢我这么久依旧没有放弃，我想或许初恋是许思远的话也不错。”

　　有我和你认识久吗？
　　有我...喜欢你久吗？
　　酸涩和不甘交织，滋味很不好受，迟佑差点要没有自尊地说出这句话。

　　现实给了他狠狠重击，迟佑才发现自己选择逃避的过程完全忽略了一个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实，那就是谭嘉年会和别人在一起。
　　这个可能出现的概率有多大？迟佑在今天得知，这个问题的概率直逼百分之百。

　　可他连阻止的借口都没有，以前还能用早恋这两个字杜绝一切，但现在的谭嘉年不管是年龄还是外表早就离这两个字很远了。

　　“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迟佑微微垂眼，修长睫毛盖住他慌乱情绪。

　　“为什么？”谭嘉年拉开一旁凳子坐下，兴致勃勃地观察迟佑欲盖弥彰的小动作。

　　迟佑说：“首先，恋爱你不能只看对方喜不喜欢你，还得看你喜不喜欢对方，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做男朋友，这段恋情也不会长久。”
　　他甚至不想用用爱情这个词称呼谭嘉年有可能发生的感情。

　　谭嘉年想了想，心直口快道：“可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啊。”
　　迟佑身子一抖，抬起头神色恍惚呆滞。
　　谭嘉年步步紧逼，“哥哥不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怎么敢问？迟佑心想，他比谁都清楚谭嘉年喜欢的人是谁。

　　“嗯？哥哥，你想什么呢？”谭嘉年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嘴角带笑，眼睛也笑眯眯像只狡诈的狐狸。

　　迟佑喉咙发涩，半晌才吞吐出一句，“那，那你怎么知道对方不喜欢你。”

　　呵，死傲娇。
　　谭嘉年心里嗤笑，面上依旧端着笑，她故作落寞，“唉...这种事情，看对方态度就很明显了。”
　　她站起身，上楼前又说：“我打算明天让范一诺陪我去，脱单的话有好朋友见证会很幸福吧。”

　　在台阶上谭嘉年回过头，迟佑没有动，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而她也只是静静地，冷漠地看着。

　　最后一次，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到底要哪一个。
　　是家人还是爱人。

　　次日黄昏。
　　谭嘉年一袭白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只涂了粉红的唇釉。

　　王姐瞧见，好奇问：“早早，这么晚了还出去哦。”
　　“见个朋友。”

　　王姐露出了然神情，说：“早早怕不是交了男朋友。”
　　谭嘉年笑了笑没说话，推门而出。

　　门口出现的人吓了她一跳。
　　谭嘉年捂着胸口深呼吸，眼前人发丝有些凌乱，眼底青黑，就像是一夜未眠。

　　迟佑抱着夏天，恍若未觉地说：“现在出去？”

　　“对，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谭嘉年疑惑地看向他怀里，夏天兴奋地吐着舌头，努力挣扎想要扑进她的怀抱。

　　谭嘉年伸手要接，但被迟佑侧身避开。

　　“奇怪，你不是有洁癖，怎么今天破天荒抱夏天了。”

　　迟佑捏着软软的狗爪子，没有说话，但是身体却让开一条道。

　　昨天他没有睡，痴想了一晚上。
　　直到刚才神情恍惚地出门，这时候夏天扑了上来咬他裤子，小狗哼唧的声音很难不让迟佑想起小时候。

　　因为夏天两人互相讨厌，也因为夏天两人关系变得亲密。
　　反正一天没洗澡，迟佑索性将小狗一把抱起，看着对方黑黝黝的纯洁眼睛，迟佑鬼使神差地问：“我要怎么办？”

　　如果谭嘉年真的答应了许思远怎么办？

　　有时候迟佑都想要唾弃自己，结局真的走向了最合理的结尾，他反而接受不了，昨夜情绪反扑到他想直接敲开谭嘉年的门，将她喝醉酒对自己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用到对方身上，甚至更过分的事情他都想做。

　　得到的结果是夏天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我走了。”
　　谭嘉年奇怪看他一眼，身影窈窕地出了门。

　　迟佑目送着她离开，这时手机来了消息，他打开看了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上楼洗了澡。
　　开车的时候他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发丝没有干透，被夜风一吹有些冷。

　　可他的神智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谭嘉年没有去许思远发来的位置，而是先去找了范一诺。

　　范一诺整个人炮仗一样冲在她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大叫道：“我靠，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谭嘉年纳闷，“没有，没来得及看，怎么了？”

　　“就是下午那阵，我姐忽然打听我你今天要去哪。你想这事肯定不是我姐想知道，我左思右想，感觉肯定是迟佑哥打听的！”

　　谭嘉年勾起唇角，“哦，你给说了吗？”
　　一切都在预料中，不白费她昨晚特意提了嘴今天要和范一诺一起出门。

　　范一诺看了眼她没有生气，才试探着说：“刚才给说了，没关系吧？”

　　谭嘉年点头，“没事。”
　　就怕你不说。

　　许思远穿着板正西装，有些拘谨地看向四周。他摸了摸口袋的方盒，紧张到一分钟扶了十三次眼镜，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眉骨优越，五官英气的青年。

　　他穿着随意，黑发有些凌乱，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坐在了许思远身后不远的位置。

　　这人好眼熟，有些像谭嘉年哥哥...
　　许思远陷入回忆，但上次见迟佑还是好几年前，他这人除了数学题一向记不住其他，尤其是在人上面更是脸盲，所以并不确定那人是不是迟佑。

　　他甩甩脑袋，不再多想。

　　许思远焦灼地注视前方，又有些担忧谭嘉年不来了，但是她明确答应会来，应该不会放鸽子吧。
　　当谭嘉年出现的那一刻，他反而生出几分不安来。

　　毕竟这次下定决心要表白。

　　谭嘉年坐下，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看到角落熟悉的侧影那颗飘摇的心才落回原地。

　　“你，你今天好漂亮。”许思远不敢直视，说完后又觉得直白，连忙将菜单推到她面前，“你喜欢吃什么，不用客气。”

　　看他腼腆模样，谭嘉年心里毫无感情地说了声抱歉，毕竟今天这场饭局相当于利用了许思远。
　　不过她也没什么负罪感，就算知道自己在利用别人的真心也无所谓。

　　“范一诺不是说也来？”
　　“哦，她家里有事，来不了了。”谭嘉年微笑回答，范一诺原话是她才不想去当电灯泡。

　　谭嘉年没什么胃口，她随便点了几道然后合住菜单，状若好奇道：“怎么了，今天忽然喊我吃饭。”

　　许思远摸了摸出汗的鼻子，“没什么，先，先吃饭吧，吃完饭说。”

　　上菜的过程，谭嘉年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向迟佑的位置。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五味杂陈，直到最后放下餐具，许思远忽然深吸一口气拿出口袋的盒子，他将黑色方盒推到谭嘉年面前。
　　“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他小声解释道：“我的大学开学早，九月赶不上你的生日。”

　　许思远高考发挥失常，比平时考试低了二十多分，与A大擦肩而过，遗憾报了另外一个北方有名的大学，只是那个大学离A大还是有些距离，所以他才下定决心临走前告白为自己的青春写下一个句号，不管完美或者缺憾。

　　谭嘉年有些犹豫，缓缓打开盒子，是一串银质手链，样式简单大方。
　　她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很贵重，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刚想要说谢谢，许思远继续说。

　　“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好了，这下谭嘉年连谢谢都说不出口了。
　　她勉强笑，“怎么会，好用心啊...”

　　许思远眼圈有些红，显然还有话没有说完，谭嘉年并不着急，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其实思绪早就飞到九霄天外。

　　许思远讲初中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大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路上摔了一跤，大家都在笑，只有谭嘉年蹲下帮他捡散落在地的作业本。

　　谭嘉年：“是吗？我都忘了。”

　　许思远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稍微有些失落。
　　的确，这种事情只有被拯救的人才会记得一清二楚。

　　许思远放在桌下的手握紧，“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说...我喜欢你，从初中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谭嘉年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全被迟佑吸引过去。
　　看他专注的脸，看他一口没有动的菜品，看他听到许思远告白后突然起身走来的步伐。

　　迟佑走到两人桌前，许思远的告白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脸上还还带着几分错愕。
　　“你，你是谭嘉年的哥哥吗？”

　　迟佑没说话，他坐到谭嘉年身边，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那串手链上。
　　面前仿佛不是精致的手链，而是夺走谭嘉年的陷阱，他决不能看着谭嘉年就这样天真地走进去。

　　刚才的告白他也觉得可笑，打感情牌？听说学校也不如早早，家境也普通，就这样平庸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早早在一起。

　　“抱歉，打扰你们了，但是我妹妹现在没有要恋爱的打算。”迟佑说得十分笃定强硬。

　　许思远皱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问道：“你凭什么为谭嘉年做决定！”

　　“就凭我是她哥哥这一点就足够。”
　　迟佑眼神阴翳，警惕地看着面前乳臭未干的小子。

　　谭嘉年从迟佑走来的时候笑容就没有断过，她笑得张扬肆意，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甚至能笑吟吟打断他们敌视的对谈。
　　“谁说我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此言一出，许思远快被狂喜淹没。

　　而迟佑反而从刚才激动情绪中抽身，他转头看着身旁的妹妹。
　　面容甜美乖巧，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的谭嘉年是天真无害的呢。分明从初识就知道，谭嘉年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个纯洁的天使，她内心藏着一只能将人血骨吞下的恶魔。

　　迟佑听到自己冷静清醒地说：“想谈恋爱？”

　　“那和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