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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一川晴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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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珩离开后,又过了几日。
天色一日比一日暖,已近春分。雨水仍多,地却不再像冬日里那样沉冷,院墙外的柳枝抽出新绿,桃花开得更盛,梨枝上也浮了一层浅白。
林家旧宅真正忙了起来。
周伯翻晒种子,照夜修犁头、清水沟、平田垄。院里的鸡也比冬日里精神许多,成日咯咯叫着,到处乱刨。
苏雪辞不干重活。
照夜也不叫他干。
可他总在她附近。
照夜去柴棚,他也在。
照夜去田边,他也在。
照夜不过回头看他一眼,他便神色淡淡地道:“我只是随便走走。”
照夜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串咯咯跟来的鸡。
苏雪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僵。
那些鸡如今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或者说,它们终于认清了一件事:这只狐狸虽然气息可怕,但很会找吃的,也舍得喂。跟着他,常有草籽、小虫、碎谷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新鲜东西。
所以照夜走哪,苏雪辞跟到哪。
苏雪辞走哪,鸡群也跟到哪。
林家院子一时间热闹得很。
照夜忍了忍,还是低头笑了一下。
苏雪辞立刻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
“嗯。”
苏雪辞:“……”
她现在连敷衍都越来越不走心。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也没有真恼。
午后,照夜去院后给瓜豆搭架。
地气渐暖,周伯前几日已经在墙根旁点了些豆苗。细嫩的藤蔓刚探出头,还软得很,须得先把竹架立好,免得过些日子爬乱了。
照夜削了几根细竹,插进土里,又用麻绳一圈一圈扎牢。
苏雪辞原本只是站在旁边看。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接过一截麻绳。
照夜看他:“会?”
苏雪辞淡淡道:“看一遍便会了。”
照夜把竹枝递给他。
他手确实巧。
细白手指绕过竹节,压线,收结,一点不乱。那麻绳在他指间服帖得很,不过片刻,一个竹架便被他绑得端正又漂亮,甚至比照夜绑的还要精细些。
照夜看了一眼,道:“不错。”
苏雪辞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种事不难。”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停手。
照夜绑一边,他便绑另一边。两人挨得近,竹条轻轻擦过衣袖,泥土里有新芽和草根的气味。春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
苏雪辞低头系着绳结,鼻尖却总能闻见照夜身上的味道。
她今日忙了半日,身上有汗意,混着皂角、湿土和竹子清气,不浓,却很近。
近得叫人心神不稳。
苏雪辞的手顿了一下。
照夜察觉,问:“怎么了?”
苏雪辞立刻道:“这根竹条歪了。”
照夜看了一眼。
那根竹子笔直。
苏雪辞:“……”
他低头继续系绳,假装无事发生。
可下一刻,一条雪白狐尾却从他衣摆后悄悄漏了出来。
那尾巴起先只是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春风吹动的白絮。可晃着晃着,便绕过竹架,轻轻搭到了照夜手腕上。
照夜低头。
苏雪辞也低头。
两人同时看见那条狐尾。
苏雪辞整个人僵住。
“不是我。”
照夜看着那条尾巴。
尾尖还勾在她腕上,甚至轻轻蹭了一下。
照夜道:“嗯。”
苏雪辞脸上开始发热。
他想把尾巴收回去,可越急,那尾巴越不听话,甚至顺着照夜的手腕又缠了一圈。
照夜终于伸手,反握住那截尾巴。
动作很轻。
苏雪辞喉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那声音短促得很,像被春风碰碎了。
他自己先怔住,随后脸一下红透。
照夜也停了一瞬。
她终于意识到,这对狐族而言,恐怕不是寻常触碰。
苏雪辞猛地把尾巴收回去,转身就要走。
照夜伸手拉住他。
“生气了?”
苏雪辞背对着她,声音绷得很紧:“没有。”
照夜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绑完的麻绳,又看了看他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一下。
“架子还没搭完。”
苏雪辞:“……”
照夜道:“你绑得比我好。”
苏雪辞脚步停住。
半晌,他才转回来,神色仍旧矜持,耳尖却红得厉害。
“那你别碰我尾巴。”
照夜点头:“好。”
苏雪辞重新拿起麻绳。
过了一会儿,那条尾巴又从衣摆后探出来一点点。
照夜看见了。
但这次没碰。
苏雪辞垂着眼,手里的结系得很稳,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不是完全不能碰。”
照夜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低头笑了。
“知道了。”
春分前后,家家户户都在忙田地。照夜平日不摆架子,谁家农具坏了、田埂塌了,叫她一声,她若有空,总会搭把手。村里人敬她,也亲近她。
几个年轻郎君从田埂那边路过,肩上挑着篮子,原本是去送种子,走到林家田边时,脚步却都慢了些。
照夜正弯腰把水沟里的淤泥铲出来。
她身量高,肩背利落,挽起的袖口下是常年练出来的手臂。她干活不拖泥带水,铲、挑、压、平,一套动作又稳又有力。
几个郎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轻浮。
只是林将军这样的人,实在很难叫人不看。
苏雪辞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给鸡拌草籽的小竹篮,眼神一点点淡了下来。
他把竹篮放到鸡群面前。
鸡们立刻咯咯围上来。
苏雪辞没理它们。
他的视线落在那几个郎君身上。
其中一个郎君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低头走了。
另一个还偷偷回头看照夜。
苏雪辞的唇抿了起来。
林照夜忙了一上午,没怎么理他。
现在还有人盯着她看。
他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来得不讲道理。
像春日湿土里悄悄冒出来的藤蔓,绕着心口一圈一圈缠紧。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就是不高兴。
照夜收拾完水沟,才察觉苏雪辞安静得过分。
他站在田埂边,粉唇微微抿着,长睫耷拉下来。那张漂亮的脸气呼呼的,反倒比平日更显娇艳。
照夜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想亲他。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满手泥。
她先去水沟边洗了手,又拿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苏雪辞冷眼看着,心里还在生闷气。
下一刻,照夜便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带离田边。
苏雪辞一惊:“去哪?”
照夜道:“找个清静地方。”
苏雪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她带到林边一棵老树后。
老树粗壮,枝叶初发,正好挡住田埂那边的视线。树后背着风,湿土气更浓,远处鸡群还在咯咯叫,村人说话声被春风吹得很远。
照夜把他圈在怀里。
苏雪辞后背抵上树干,心跳一下乱了。
照夜低头看他:“不高兴了?”
苏雪辞立刻道:“没有。”
“又嘴硬。”
他想反驳。
可照夜已经靠近了。
她离得太近,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干净的皂角气,也能闻见农忙后未散的热意。不是腻人的香,是活生生的、让他想靠近的味道。
苏雪辞喉间微微一紧,本能想退,后背却抵着树干。
退无可退。
照夜的手扣在他腰上,掌心干净而温热。
她的脸一点点压下来。
苏雪辞睫毛颤得厉害。
他想说林照夜不知羞。
想说她在外头也这样。
想说自己还在生气。
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间。
最后,他闭上眼,仰起脸,像是终于肯认输。
可等了半晌,吻却没有落下。
照夜的气息近在咫尺,却偏偏停住了。
苏雪辞等得心都悬起来,忍了又忍,终于犹豫着睁开眼。
正对上照夜眼里的笑。
“想要?”
苏雪辞整个人都烧起来。
“林照夜!”他羞耻得猛地挣了一下,根本敌不过她的力气。她扣住他腰的手用力了几分,没让他逃开。
“嗯。”
她应得很稳。
下一刻,她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先前都深,撬开他的唇,追逐他的舌。
苏雪辞起初还在挣,手指却不知何时攥住了她的衣襟。照夜的气息压下来,带着春日湿土和皂角的味道,密密实实地把他困住。
他呼吸很快乱了。
眼尾一点点泛红,喉间不受控地溢出细碎的声音,又被她吻回去。
远处鸡群还在叫。
春风掠过新生的草芽。
苏雪辞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很近。
近得只剩照夜扣在他腰上的手,和她压下来时不容躲避的吻。
等照夜终于退开时,他眼里像被春水浸过,腰都有些软,只能被她搂在怀里。
照夜低头看他。
“还生气吗?”
苏雪辞把脸埋进她怀里,当起了鸵鸟。
片刻后,他闷闷骂了一句:“寡廉鲜耻。”
照夜搂紧了些,笑道:“那只好委屈未婚夫受着了。”
苏雪辞耳尖红透,藏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嘴上却没再骂。
两日后,雨停日晴。
照夜在院后修农具,苏雪辞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手边放着小竹篮。篮子里有草籽、虫子,还有几片他嫌弃但鸡很爱吃的嫩草叶。
他原本只是坐着看。
后来鸡群围过来,咯咯叫个不停,他被吵得不胜其烦,便拿细树枝拨了拨篮子里的虫子,挑挑拣拣地喂了几只。
一只母鸡胆子大,竟直接凑到他脚边啄。
苏雪辞低头看它。
“没规矩。”
母鸡咯咯两声。
继续啄。
苏雪辞:“……”
照夜在旁边修犁头,低头笑了一下。
苏雪辞听见了,抬眼正要说话,耳尖忽然动了动。
风里多了一缕极淡的狐火气。
不属于他。
也不属于这片人间山野。
他手里的细树枝停住了。
照夜察觉他的神色变化,也停下动作。
“怎么了?”
苏雪辞没有答。
他抬眼,看向院外那片林子。
林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
她穿青色长衣,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眉目清正,气质冷而静。她站在那里,没有惊动任何人,像是本就从山风里走出来的一道影。
苏雪辞整个人僵住。
他下意识想把手里的小竹篮往身后藏。
可鸡群围在他脚边,咯咯叫得极其热闹。
小竹篮藏不住。
虫子也藏不住。
他这副喂鸡的模样更藏不住。
林边那女人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少主。”
苏雪辞:“……”
鸡群:“咯咯咯。”
照夜放下手里的犁头,站起身,看向来人。
苏玄微此刻心情很复杂。
她是雪岭苏氏长老之一,擅寻息、观兆、卜踪。少主失踪后,族中几乎翻遍三岭,却始终只能寻到断续气息。眼看春信期将近,她循着最后一线狐火痕迹,一路找到这片人间乡野。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
少主或许重伤未愈,或许被人族所困,或许仍在躲避追杀,甚至可能妖力受损、处境艰难。
唯独没想过,自己找到人时,会看见苏雪辞穿着人族给他做的新衣,坐在一把竹椅上,身边围着一群鸡,手里还拎着装虫子的小篮。
苏玄微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寻踪术出了错。
她们雪岭苏氏七尾少主,全族未来的希望,春信期将近,竟然在人族村子里给鸡找虫子。
苏雪辞终于把竹篮放下,努力把神色端回平日里的矜贵。
“玄微长老。”
苏玄微看着他。
看了看鸡。
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竹篮。
最后,她把所有话都压了下去,只先问:“少主可还安好?”
苏雪辞微微一顿。
“已经无事。”
苏玄微上前一步,仍旧不放心:“气息几度断绝,族中上下寻你多日。你可知春信期将近?”
苏雪辞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照夜看向他。
苏雪辞避开她的目光。
苏玄微道:“容我探一探你的妖力。”
苏雪辞不太愿意当着照夜的面被查,可他也知道苏玄微确实担心自己,只能站着不动。
苏玄微抬手,指尖泛起极淡狐火。
片刻后,她眉心微沉:“妖力受过重创。怎么回事?”
苏雪辞沉默了一下。
“是白氏。”
苏玄微眼神骤然一冷。
苏雪辞继续道:“他们用了缚灵箭。我当时妖力被压,化回原形,一度不能言语。是照夜救了我。”
苏玄微听到“缚灵箭”三字,脸色终于变了。
“白氏竟敢用缚灵箭?”
她声音不重,却冷得厉害。
照夜这才明白,那支箭比她先前以为的还要麻烦。
苏玄微压下怒意,转头正式看向照夜。
她方才已经看见了这个人族女子。
没有灵力。
可体魄极强,气血沉稳,骨架匀称,站姿也沉。身上有很重的战场煞气,却不浊不邪,反而像一柄旧兵器,杀气经年沉淀,只剩下锋利与稳。
眼神也清明。
不躲,不媚,不卑不亢。
皮相亦不差。
苏玄微原本满心警惕,看完之后,却不得不承认:若只是少主春信期临时安抚之人,此人倒也勉强合格。
当然,也仅限于此。
照夜看着她,道:“林照夜。先前在山中救下雪辞,他如今暂住林家养伤。”
苏玄微微微颔首。
“林家主救我族少主,雪岭自当重谢。”
照夜道:“先进屋说吧。”
苏玄微看了一眼苏雪辞。
苏雪辞站在照夜身边,没有要立刻跟自己走的意思。
苏玄微心头隐隐一沉。
林家堂屋很快备了茶。
周伯一听这是苏公子族中长辈,立刻精神起来。
他泡茶、添点心、换坐垫,比接待三皇子时还多了三分热情。
三皇子是客。
这位可不一样。
这位大约是正君那边的家里人。
周伯面上稳重,手脚却利落得很,一会儿添茶,一会儿端果子,一会儿又怕苏玄微坐得不舒坦,特意换了个软垫。
苏玄微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位人族老人过分周到的待客,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重。
她是来接少主回雪岭的。
为何这林家老管家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招待亲家?
落座后,苏玄微没有绕弯。
“少主既已无事,便随我回雪岭。”
苏雪辞下意识看了照夜一眼。
那动作很轻。
可苏玄微看见了。
她心口一沉。
照夜没有替苏雪辞回答。
她只道:“雪辞若要回,我送他回去。”
苏玄微眼神稍缓。
下一瞬,照夜又道:“若他暂时不想回,我也想先问清雪岭提亲规矩。”
苏玄微手中茶盏一顿。
“提亲?”
照夜道:“我欲求娶苏雪辞。”
堂屋静了。
周伯端茶的手险些一抖,赶紧稳住。
苏雪辞耳尖红了,却没有反驳。
他垂眼喝了一口茶,像是要用这点动作压住自己的心跳。
苏玄微缓缓看向他。
少主。
你不解释?
苏雪辞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仍旧端着,道:“林将军已经带我见过林家母父。”
苏玄微:“……”
她只是来接少主回家。
怎么少主连人家的祠堂都拜过了?
苏玄微原本对照夜的评价,尚停在“临时安抚之人勉强合格”。
如今这句话一落,她心态彻底不同了。
临时安抚可以。
求娶少主,不行。
她压着情绪,看向照夜:“林将军可知狐族结契意味着什么?”
照夜道:“不知,所以正要请教。”
苏玄微被她这份坦然噎了一下。
这人族女子倒是不狂。
可正因不狂,才更难随便打发。
苏玄微道:“狐族结契,非人族婚嫁可比。林将军今日说要求娶,未免太轻。”
照夜看着她,语气平稳:“不轻。正因不轻,所以要问清。”
苏雪辞抬眼看她。
心里那点因为苏玄微到来而生出的不安,忽然又稳了一些。
她没有轻慢他的族规。
也没有被吓退。
她是真的要问清楚,然后往前走。
苏玄微看了看两人,忽然意识到,今日不适合把话都说完。
她还要弄清白氏缚灵箭一事,也要确认少主春信期的状态,更要好好看看这个人族女子到底是冲动一时,还是当真能担起雪岭苏氏少主的未来。
于是她道:“少主,春信期将近,你该知道,此事拖不得。”
苏雪辞脸色微微一变。
照夜看见了。
苏玄微又看向照夜。
“林将军若真有此意,明日请与我详谈。”
照夜点头:“好。”
苏玄微道:“届时,我会告诉你狐族结契的代价。”
堂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苏雪辞的手指有些凉。
照夜伸手握住他时,他没有挣开。
堂屋外,春风吹过新抽条的柳枝。可那一瞬,苏雪辞忽然觉得,雪岭的风像是也跟着吹到了林家小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猫叫。
阿墨回来了。
它照旧沾着一身不知从哪里打滚落下来的灰,尾巴高高竖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进了院。
刚走到堂屋门口,它脚步忽然一停。
下一瞬,整只猫都炸开了。
耳朵往后一压,背毛竖起,尾巴也蓬了一圈。它死死盯着屋里两只狐,嘴微微张开,喉间发出一声又细又凶的气音。
“嘶——”
苏玄微:“……”
苏雪辞:“……”
照夜低头看了一眼。
阿墨又往后弓了弓背,爪子扣着门槛,眼神震怒,仿佛在质问照夜,林家旧宅究竟还要收留多少只狐狸。
周伯赶紧去哄:“阿墨,不许无礼,这是苏公子的长辈。”
阿墨听完,眼睛更圆。
“嘶——”
苏雪辞原本心里还乱着,被它这么一闹,反倒生出一点熟悉的气恼来。
“野猫。”
阿墨:“嘶——!”
苏玄微看了看阿墨,又看了看苏雪辞。
她沉默片刻,终于问:“少主这些日子,身边便是鸡与猫作伴?”
苏雪辞脸色一僵。
照夜轻咳一声。
堂屋外春风仍旧柔软,堂屋里一猫两狐,对峙得剑拔弩张。
苏玄微来之前想过许多种少主流落人间的模样。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