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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一枕情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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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摆上桌时,周伯什么也没问。
他只看了一眼照夜。
将军显然刚练过枪,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意,袖口束得很紧,神色却比往日更稳。
再看苏雪辞。
苏公子从将军屋里出来,衣领虽理得整整齐齐,耳尖却还红着。
周伯心里顿时有数。
他稳稳盛了两碗粥,又把热饼、酱菜、鸡蛋羹一并端上来。往常这些东西放在桌中间,今日鸡蛋羹却被他往苏雪辞面前推近了些。
苏雪辞被他慈祥得过分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端着筷子问:“周伯为何这样看我?”
周伯笑眯眯道:“苏公子昨夜没睡好,多吃些。”
苏雪辞:“……”
他想说自己没有没睡好。
可周伯已经把鸡蛋羹推到了他面前。
那碗鸡蛋羹蒸得很嫩,面上还滴了几滴香油,热气一冒,香得很。
苏雪辞垂眼看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反驳,只小声道:“多谢周伯。”
照夜在旁边坐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道:“吃饭。”
苏雪辞更觉不可思议。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明明方才才说了要接他,要提亲,还要他只能勾引她一个。
如今坐下来,第一件事竟是喝粥。
照夜喝了半碗,见他还没动,抬眼道:“不合胃口?”
苏雪辞回过神,舀了一勺鸡蛋羹。
“没有。”
顿了顿,又补一句:“很好。”
周伯笑容更深了些。
这一笑,苏雪辞总觉得他懂得太多。
饭后,周伯收拾碗筷时,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往客房那边飘。
客房太小。
虽说昨夜刚换过热水,也铺了锦被,床头还有紫檀框暗花缎绣折枝芍药枕屏,可那到底只是客房。
苏公子若真要成为林家人,怎能一直住客房?
正院是不是该重铺?
窗纸要换,帐子要换,床榻也该换。院角鸡棚离得近,风一吹有些味道,兴许也该往后挪一挪。阿墨那只狸花猫尤其不像话,爪子沾着泥就往堂屋里踩,往后可不能再由着它。
周伯越想,越觉旧宅哪哪都不够体面。
若不是祖宅就在这里,他险些都要撺掇照夜另买一座新院子。
这念头刚冒出来,周伯立刻在心里默默告罪。
祖宗莫怪。
他不是嫌祖宅不好。
实在是苏公子太像天上来的,旧宅给狐仙做正君房,怎么看都像委屈了人家。
照夜正好从旁边经过,见周伯盯着院梁出神,问:“想什么?”
周伯立刻回神,稳稳道:“想着窗纸该换了。”
照夜看了一眼客房方向:“换吧。”
周伯顿时精神一振。
苏雪辞正站在廊下喝热水,闻言抬眼:“不用。”
照夜看他:“天凉。”
苏雪辞:“我又不冷。”
照夜没说话,只看了看他。
苏雪辞被她看得莫名想起昨夜自己变狐狸去敲门,顿时一噎,低头继续喝水。
周伯眼观鼻鼻观心。
很好。
窗纸可以换。
吃过饭,院中仍有些湿泥。
昨夜灯市回来时天黑,早上才看清,阿墨不知何时从外头巡逻回来,身上还粘着枯草,正慢悠悠地从院角走过。
苏雪辞远远看见它,立刻往旁边让了一步。
阿墨也看见了他。
它停住,舔了舔爪子,尾巴一翘,竟故意朝他这边走来。
苏雪辞脸色一冷:“野猫。”
阿墨像是听懂了,步子更慢了些。
苏雪辞刚要后退,脚后跟却踩到一处湿滑的石缝,身形微微一晃。
照夜正在旁边整理柴火,抬手便揽住了他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侧。
这个动作很快,也很自然。
苏雪辞整个人却僵住了。
照夜低头看他:“站稳。”
苏雪辞垂着眼,半晌才道:“我本来就站得稳。”
照夜看了一眼他方才险些踩滑的位置。
苏雪辞:“……”
阿墨从两人旁边走过,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去。
苏雪辞咬牙。
这猫迟早要炖了。
照夜却没有立刻松手。
她手还搭在他腰侧,隔着衣料,掌心温热而稳。苏雪辞想提醒她放开,又觉得自己若开口,反倒显得很在意。
于是他僵着不动。
照夜低头看他耳尖一点点红起来,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她松开手,问:“又嘴硬?”
苏雪辞立刻道:“我没有。”
照夜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尾。
动作很轻。
苏雪辞却像被火星烫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照夜道:“不然耳朵怎么红了?”
苏雪辞:“……”
他抬眼看她,几乎有些恼:“林照夜。”
照夜“嗯”了一声,神色平静。
苏雪辞愈发气闷。
她开始变坏了。
午后,照夜把苏雪辞叫进堂屋。
堂屋炭盆烧得正旺,窗外风声浅浅。苏雪辞坐下时,仍带着一点警惕。
照夜开门见山:“雪岭提亲,要备什么?”
苏雪辞手指一顿。
他昨夜才钻过她的被窝,今早被她说要接、要提亲,这会儿她已经开始问聘礼。
这进度实在太照夜。
苏雪辞慢慢抬眼:“林将军这么急?”
照夜道:“不是你说以身相许?”
苏雪辞:“……”
照夜看着他,忽然又问:“还是你只是想做侍君?那倒是可以一切从简。”
苏雪辞脸色骤然变了。
“谁要做侍君?”
照夜不说话,只看着他。
苏雪辞瞪了她一眼,那张漂亮的脸因恼意变得格外生动,连耳尖都一点点红了起来。:“我要做正君。”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僵住。
照夜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苏雪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套了话。
“林照夜。”
照夜道:“嗯。”
“你故意的。”
“嗯。”
她承认得太痛快,倒叫苏雪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发作。
他只能冷冷别开脸。
照夜道:“那就按正君的礼问。”
这一句落下来,苏雪辞又安静了。
正君。
他先前也说过。
可自己说,和照夜这样稳稳说出来,竟是两回事。
苏雪辞垂眼片刻,道:“雪岭苏氏不是寻常小族。提亲须见母父,也须过族中长老。”
照夜点头。
“狐族结契比人族婚嫁更重,不是递了聘礼、摆了酒席便算完。”
“嗯。”
“聘礼也不能寒酸。”
照夜道:“知道。”
苏雪辞看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照夜想了想:“我家底还行。”
苏雪辞:“……”
这话说得实在朴素。
可她并不是虚张声势。苏雪辞这段日子也看出来了,林家旧宅虽不奢华,底子却很厚。皇帝赏赐的田地、山林、银钱,还有旧时军功留下的人脉,都不是寻常乡野人家能有的。
她只是过得朴素,不是穷。
苏雪辞继续道:“春信期将近,若真要结契,有些事也要提前说清。”
照夜看向他:“怎么说?”
苏雪辞张了张口,又闭上。
他说得越多,越觉得这件事不像话本子里的“以身相许”。
话本子里,花前月下,灯火一照,两人心意相通,便足够美。
可现实里,有母父,有长老,有族规,有聘礼,有春信期,有以后。
太具体了。
具体到叫他有些心慌。
照夜看出他的安静,没有逼问,只道:“你不用今日都说完。”
苏雪辞抬眼。
照夜道:“想清楚了再说。”
苏雪辞心里一酸,又有点不服。
他低声问:“那你呢?”
照夜:“什么?”
苏雪辞看着她:“你会不会也想一想,就不想要了?”
这句话出口后,堂屋忽然静了一瞬。
炭盆里轻轻响了一声。
照夜看着他,很稳地道:“不会。”
苏雪辞怔住。
照夜又道:“麻烦是麻烦,想要也是真的。”
苏雪辞脸一下热了。
他又羞又气:“谁是麻烦?”
照夜:“你。”
苏雪辞:“……”
她怎么能把话说得这样气人,又叫人这样高兴。
照夜看着他。
苏雪辞眼尾还带着一点红,分明想端着,却藏不住慌。
她忽然想起许多事。
布庄里,他穿着霞粉新衣站在帘后,她确实看住了一瞬。
灯市里,他被辣得眼尾发红,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还有今晨,他躺在她怀里,衣衫松散,拉着她的手去听心跳。
那时她抽身离开,是因为不能趁他胡闹时碰他。
不是因为不想。
她也没有那么清白。
从灯市到那一榻春寒,她其实已经想亲他很久了。
只是那时候不合适。
如今不一样。
话已经说开了。
人她也认了。
照夜低下头,在苏雪辞眼尾轻轻亲了一下。
苏雪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似乎想躲,却没有真躲开。睫毛轻轻颤着,雪白的脖颈一点一点红起来。
照夜退开半寸,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确实很好亲。
眼尾好亲。
额心大约也好亲。
若把他惹急了,再顺着耳后慢慢哄,想必也会很好亲。
念头一出来,照夜自己也停了一瞬。
随后她很平静地想:也不急。
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看着苏雪辞红透的耳尖,道:“这次不是亲狐狸。”
苏雪辞被这一句击中,半晌都没说出话。
他最在意的,便是这个。
她喜欢的是狐狸,还是苏雪辞?
而照夜这一亲,像是直接给了答案。
可苏雪辞嘴上仍不肯服软。
“谁准你亲了?”
照夜道:“你。”
苏雪辞抬眼:“我什么时候准了?”
照夜看着他:“你说只勾引我一个。”
苏雪辞:“……”
他差点气笑,又羞得说不出话。
照夜倒是很平静,重新坐回去,拿了纸笔。
“继续说。”
苏雪辞:“说什么?”
“聘礼。”
苏雪辞:“……”
这女人亲完人,竟然还能继续问聘礼。
偏偏这份平静,才最让人心里发乱。
照夜问得很细。
“雪岭收金银么?”
苏雪辞道:“收,但不能只送金银。”
“玉器?”
“可。”
“药材?”
“要看年份。”
“兵器?”
苏雪辞看她一眼:“你打算给狐族送刀?”
照夜道:“我库里有几把好刀。”
苏雪辞沉默片刻:“……倒也不必。”
照夜想了想:“那酥鸡?”
苏雪辞:“……”
他觉得自己母父大约不会把酥鸡列入聘礼。
可若是林照夜买的,也不是不能带两包。
“酥鸡也不必。”苏雪辞勉强道,“但可以路上吃。”
照夜低头记下。
苏雪辞一顿:“你还真记?”
照夜道:“你喜欢。”
这话落得很轻,却又很稳。
苏雪辞忽然不说话了。
照夜记下,又问:“狐族喜欢什么颜色?”
苏雪辞:“看人。”
“你母父喜欢什么?”
苏雪辞手指微顿,道:“我母亲喜欢雪青和银白,我父亲喜欢暖色,也喜欢亮些的宝石。”
照夜点头。
“你长老说话算数么?”
苏雪辞眼皮一跳:“你问这个做什么?”
“若要上门,总要知道谁能做主。”
苏雪辞:“……”
照夜继续问:“拜山门带多少人合适?”
苏雪辞越听,越觉得心口发烫。
她是真的准备去。
不是哄他。
也不是一时上头。
她是在把他说过的话,当成一件正事来办。
苏雪辞垂眼看着桌上的纸。
上头已经列了许多东西。
金银、玉器、药材、宝石、衣料、拜山门人手、给母父的礼、给长老的礼,还有莫名其妙被记到角落里的酥鸡。
每一项都很具体。
具体得让他心慌。
可也具体得让他心安。
照夜写完一行,抬头看他:“还有?”
苏雪辞低声道:“你问我这些,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照夜道:“你可以开。”
苏雪辞一怔。
照夜道:“给不起的,我再说。”
苏雪辞:“……”
她这话说得实在,竟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叫人心动。
傍晚时,风从山边吹下来,廊下有些冷。
苏雪辞站在廊下,看周伯指挥人换客房窗纸。阿墨蹲在墙头,冷冷看着底下的动静,像是在监督。
照夜从院中走过来。
苏雪辞本该站着不动。
可她走近时,他还是往她身边靠了一点。
照夜低头看他。
苏雪辞神色矜持:“风太大。”
照夜没有拆穿,只往他外侧站了站,把风挡住。
苏雪辞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轻轻碰到她手臂。
也没有挪开。
夜里,苏雪辞躺在客房床上,迟迟睡不着。
窗纸新换过,挡风很好。
炭盆也添过,屋里暖得很。
狐狸叼鸡灯挂在窗边,灯火已经灭了,纸面上的狐狸影子被月光照出一点淡淡的轮廓。
苏雪辞翻了个身。
又翻回去。
白日里发生的事一幕一幕往脑子里钻。
林照夜问他提亲。
林照夜套他说“我要做正君”。
林照夜亲他眼尾。
林照夜说,这次不是亲狐狸。
苏雪辞把脸埋进被子里,耳尖又开始发热。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可疯了也不止他一个。
林照夜也很有问题。
她怎么能亲完人,又坐下来继续问聘礼?
她怎么能说“麻烦是麻烦,想要也是真的”?
怎么能说得那样平,好像只是今日天冷,明日要添柴。
苏雪辞在被子里闷了片刻,忽然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很不像话,立刻把脸板起来。
他闭上眼,努力把自己哄睡。
半晌之后,他几乎快睡着了。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
今日林照夜问了他母父、长老、雪岭规矩,问了提亲,问了聘礼。
可她那边呢?
她的母父呢?
人族话本里,那些女子起初也说得好听。
什么此生不负,什么一往情深,什么非卿不娶。
到最后,总有一句父母之命难违。
还有一句无媒无聘,不作数。
可怜那郎君痴心错付,等了一夜又一夜,最后只等来一纸退婚书。
苏雪辞越想,心越凉。
他掀开被子,披衣下床。
片刻后,客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只雪白狐狸轻巧地钻了出去。
照夜刚睡下不久,便听见门外熟悉的轻响。
她睁开眼。
又来了。
她起身开门。
雪白狐狸蹲在门口,尾巴把爪子卷得严严实实,一双灰蓝眼睛抬起来,神色比昨夜还要严肃。
照夜低头看它。
“今晚这么主动?”
狐狸耳朵一抖。
照夜弯腰把它抱起来,掀被上榻,顺手亲了亲它毛绒绒的耳朵。
“不是说冷?”
苏雪辞顾不得装可怜,抬头便道:“你的母父呢?”
照夜一顿。
狐狸趴在她怀里,声音还有些急:“她们会同意这门婚事吗?”
照夜没有立刻回答。
苏雪辞心口倏地一沉。
他更急了:“会喜欢我吗?”
屋里安静下来。
照夜的手还搭在他耳后。
片刻后,她道:“大概会的。”
苏雪辞立刻皱眉:“什么叫大概会的?”
照夜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
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不像白日里逗他时那样坏。
“明日带你去见他们。”
苏雪辞一愣。
他心里还慌,却又被这句话弄得更紧张。
“那我明日穿什么?”
照夜想了想:“霞粉那套吧。”
苏雪辞耳朵动了动。
照夜道:“我父亲喜欢看小郎君穿得花俏些。”
苏雪辞听见这句,心里奇异地安定了一点。
“那你母亲呢?”
“她不太挑这个。”
苏雪辞还是有些不安:“那我是不是该换一支簪子?”
照夜道:“不用,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苏雪辞垂下眼,嘴上低声道:“林将军的眼光也就那样。”
尾巴却慢慢松开,搭到了她手腕上。
照夜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今晚先睡。”
苏雪辞这回没有再闹。
他钻进她怀里,耳朵贴着她的手臂,过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
第二日清晨,照夜起得很早。
苏雪辞也醒得早。
他换了霞粉新衣,连发带都重新束过一遍。银白长发垂在肩侧,雪灰披风搭在臂弯里,看上去比去灯市那日还要郑重。
照夜看了他一眼。
苏雪辞立刻问:“不好?”
照夜道:“好。”
苏雪辞等了一下。
照夜这回多补了一句:“我父亲会喜欢。”
苏雪辞垂眼:“谁问你这个。”
可他神色明显松了些。
照夜没带他出院门,而是穿过前院,去了旧宅最里面那间平日少开的屋子。
苏雪辞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照夜推开门。
冷淡的香灰气从屋里缓缓漫出来。
屋中很静。
一排排牌位立在供桌之上,烛台擦得干净,香炉里有旧香灰,窗纸半开,晨光落进来,照得那些名字肃穆而沉默。
苏雪辞站在门口,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昨夜那句“大概会的”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照夜说“明日带你去见他们”,不是敷衍。
她是真的带他来了。
只是她的母父已经不能开口说喜欢他,也不能替她把关了。
照夜点了三炷香,先拜了拜。
然后又取了三炷,递给苏雪辞。
苏雪辞接过香。
他平日最讲究仪态,这一刻却格外小心,像怕惊扰了这里的安静。
照夜看着供桌上的牌位,声音很平。
“母亲,父亲。”
她顿了顿。
“这是苏雪辞。”
苏雪辞指尖轻轻一紧。
照夜继续道:“我想娶他。”
很简单的几句话。
没有多余解释。
可苏雪辞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昨日白天那些羞恼、甜意、慌乱,在这一刻都沉了下来。
原来提亲不只是林照夜问雪岭规矩。
也不只是她准备聘礼、拜山门。
她也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家人面前。
把他放进这间祠堂,放到林家的牌位前,郑重地说:我想娶他。
苏雪辞低下头,认真拜了三拜。
香烟袅袅升起。
他一时没有说话。
回去路上,苏雪辞比往常安静许多。
照夜看他:“吓着了?”
苏雪辞摇头。
又走了几步,他才低声说:“你该早些带我来的。”
这句像埋怨。
又不像。
照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伸手牵住他。
苏雪辞指尖一僵。
半晌,还是由她牵着。
两人刚回到堂屋,周伯便从外头进来,手中拿着一封拜帖。
“将军,村口有人送来的。说是京中旧识,路过此地,想来拜访。”
照夜接过来。
拜帖纸质极好,落款也极熟。
萧清珩。
照夜看见名字,微微一顿。
苏雪辞立刻察觉。
“谁?”
照夜道:“旧识。”
苏雪辞看她神色,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旧识?”
照夜没有隐瞒:“三皇子。”
苏雪辞手指一紧。
皇子。
男的。
漂亮么?
他心里先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
于是他只是淡淡道:“来做什么?”
照夜看着拜帖,道:“不知道。”
苏雪辞垂眼看着那封拜帖。
他忽然想起灯市里,照夜说过的那句——你自己说的未婚夫。
如今倒好。
他这里刚见过林家母父,京中旧人便来了。
人族女子,果然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