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40、第四十章 孤岛 方叔被

　　方叔被安置在船上后，沈知微和陆惊澜没有立刻离开那座岛。淡水补满了，椰子装了不少，但沈知微说想再走走。陆惊澜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岛上很小。从沙滩走到另一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知微走得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头和沙子。有时候蹲下来拨开一丛草，有时候捡起一块石头翻过来看看。她走的路线很随意，但陆惊澜注意到，她特意绕到了方叔躺着的那片礁石后面，仔细看了看石缝和沙地。什么也没有。她又走到方叔之前坐过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沙子，还是什么也没有。

　　“找什么？”陆惊澜问。

　　沈知微摇摇头。“随便看看。”

　　陆惊澜没有追问。她也开始四下打量，目光扫过礁石、灌木、沙滩上的脚印。方叔的脚印还在，从礁石后面延伸到海边，一串，很深。没有其他痕迹。她走到礁石最高处，往四周看了一圈。岛太小了，藏不住东西。如果方叔在这里藏了什么，一眼就能看见。什么也没有。

　　方小鱼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程小满跟着她，两个人叽叽喳喳的。方小鱼回头喊：“沈姐姐，你们在找什么呀？”

　　沈知微笑了笑。“随便看看。这岛挺有意思的。”

　　方小鱼点点头，没再问，继续低头捡贝壳。

　　沈知微和陆惊澜又在岛上走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有。没有刻字的石头，没有藏东西的痕迹，没有任何母亲来过的证据。沈知微站在岛的尽头，望着远处的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什么都没有。”她说。

　　陆惊澜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沈知微转过身。“走吧。该开船了。”

　　回船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上船时，陆惊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很小，很普通，和海上成千上万的岛一样。方叔坐在船头，看见她们回来，低下头，继续看那枚铜钱。方小鱼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贝壳，要给沈知微看。沈知微笑着接过，挑了几个好看的，收进袖子里。

　　船缓缓离开浅湾，驶入深海。岛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点，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夜里，沈知微坐在船头翻笔记，把那幅海图展开，对着母亲画的星图，一笔一笔地描。陆惊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岛上的事？”

　　沈知微摇摇头。“在想，我娘当年走这条路的时候，是不是也经过了很多这样的岛。没有名字，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只是路过。”

　　陆惊澜看着她。

　　“但她还是走了。”沈知微把笔记合上，收进怀里，“她走了，所以我也能走。”

　　陆惊澜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下，海面银白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落在了水里。

　　“陆惊澜。”

　　“嗯？”

　　“你说，海的那边，会是什么？”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到了就知道了。”

　　沈知微笑了。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另一句话：“海上的路，从来不是给不怕的人走的。是给怕了也不回头的人走的。”

　　她不是不怕。但她不会回头。

　　月亮慢慢爬到天中。船继续往前走，往南，往那片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