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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星图 船已经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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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经走了三天。
陆惊澜还是不怎么说话。她每天站在船头,望着南边的海面,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沈知微陪着她,也不说话。有时候海风大了,她会往她身边站近一点。陆惊澜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
素荷晕船,吐了两天,程铁衣给她送水送药,她喝完就吐,吐完又喝。程小满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看鱼,一会儿看鸟,一会儿又跑回舱里翻她的暗器囊。她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师哥不高兴,所以她也跟着不高兴。
二婶娘留在泉州了。临走时她站在码头上,攥着沈知微的手,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沈知微说:“不是你的错。”二婶娘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最后是程铁衣把她劝回去的。他说:“您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
那天夜里,沈知微睡不着,一个人坐在船头看星星。陆惊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沈知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明天开箱子吧。”陆惊澜忽然说。沈知微愣了一下。“那个箱子,”陆惊澜说,“义父留给我的。他说,是他一直替我娘收着的。让我到了海上再开。”
沈知微点点头。陆惊澜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又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天中。
第二日清晨,陆惊澜把箱子搬到了甲板上。
箱子不大,乌木的,边角磨得发亮,锁扣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陆惊澜看了很久,才伸手打开。
最上面是一封信。纸已经泛黄,折得整整齐齐。她展开,看见第一行字,手就抖了。
“惊澜吾儿——”
是陆蘅的字。她认得。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她就是认得。那笔迹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
“惊澜吾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长大了。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习不习惯穿男装,不知道你有没有人护着。但娘知道,你一定很勇敢。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陆惊澜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沈知微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你问过很多次,娘为什么要出海。娘不是想丢下你,娘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女孩子不用穿男装也能活下去的世界。一个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世界。娘没走到,你替娘走完。”
信写到这里,字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对了,箱子里有一批玉佩。那是我和你林姐姐在昆仑山下偶然得的,好大一块,成色极好。我们俩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雕成十几枚,送给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一枚,林姐姐一枚,擎苍一枚,还有你林姐姐的夫君一枚,剩下的分给镖局的兄弟们。”
“各人的纹样都不一样。擎苍的是云纹,你林姐姐夫君的是山水纹,镖局兄弟们的是竹纹、兰纹、鹤纹。只有你和你林姐姐的女儿——那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但她一定会有的——你们两个的玉佩里藏着星图。日后若有机缘,两图合一,就能找到璇玑会藏在海上的东西。”
字迹到这里又顿了顿,像是在笑。
“你娘我聪明吧?只有你的玉佩才有星海图呢。别人都没有。惊澜,你可别弄丢了。”
陆惊澜攥着那页纸,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看见纸上有几处墨点,像是写着写着笑了,手抖了一下。
信的最后一页,字迹渐渐潦草起来,像是写得急了。
“惊澜,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但你也是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好好的。”
陆惊澜把信贴在胸口,蹲下去,哭得浑身发抖。沈知微蹲下来,轻轻抱住她。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信纸下面,是一个锦囊。
陆惊澜打开,里面是十几枚玉佩,大大小小,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枚都温润通透,雕工精细,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沈知微拿起一枚,对着光看——上面刻着缠枝莲纹,精致,但没有星图。
陆惊澜从锦囊里翻出两枚。一枚海浪纹,一枚山峦纹,并在一起,严丝合缝。海浪纹那枚,是她从小戴到大的;山峦纹那枚,是沈知微腰间那枚。她看着那两枚玉佩,看了很久。
“你娘和我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们早就把路画好了。”
沈知微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两枚拼在一起的玉佩,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星线。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信上那句话——“只有你的玉佩才有星海图呢,别人都没有。”
她忽然笑了。
“你娘,挺有意思的。”
陆惊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