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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血战 城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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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废宅,月光惨淡。破墙、野草、歪斜的石桌,桌上那几本假古籍在风里翻动书页。
沈知微和陆惊澜藏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程铁衣带人守在东侧,顾云铮守在西侧。程小满蹲在沈知微身边,攥着暗器囊,手心全是汗。
沈知微的手在抖。她把手指一根根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几乎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她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没事的,她告诉自己。陆惊澜说了,这是小事,她一个月能碰上好几回的小事。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惊澜——她靠在草垛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院门的方向,神情松弛得很。沈知微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她在,就没事。
院墙外忽然传来动静。不是大批人马的脚步声,是几个人翻墙的声音,动作利落,落地很轻。陆惊澜吐出草茎,朝程铁衣打了个手势。
沈知微的心提了起来。来了。她攥紧袖子,指甲掐进掌心。
程铁衣带人从东侧包抄过去。几声闷响,几声低呼。片刻后,他押着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
“就这两个?”陆惊澜问。
程铁衣点头:“就这两个。”
陆惊澜看向顾云铮。顾云铮从西侧转出来,摇了摇头:“那个女人没来。”
沈知微的心悬在半空。不是说有两拨人吗?探子来了,女人没来。她看着那两个被押着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院墙外的黑暗。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惊澜已经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谁派你来的?”那人咬着牙不说话。陆惊澜也不急,拔出短刃,在他面前晃了晃。
院墙外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不是一支两支,是几十支。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废宅围得水泄不通。
沈知微的脑子嗡了一声。她猛地站起来,腿在发软。不是说只有两拨人吗?不是只有探子和一个女人吗?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陆惊澜的手按上了刀柄,指节发白。沈知微看见她的背影僵住了。
火光中,一个人缓缓走出。深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眉眼细长,看人的时候让人脊背发凉。
顾云铮的瞳孔猛地收缩,压低声音:“裴炎。东厂掌刑千户。”
沈知微的心沉到了谷底。裴炎。她们一路被追杀,背后的人就是裴炎。她以为来的最多是东厂的探子,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他本人。
裴炎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陆少当家,沈小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别来无恙。”
沈知微的手在发抖。她把手背到身后,攥紧,再攥紧。不能让他看出来。谁都可以看出来,她不能。
裴炎看了一眼被绑着的两个黑衣人,笑了。“探路的人,我已经替你们抓了。谢就不必了。”
他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女人从暗处走出来——帷帽掉了,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发散乱,嘴角有血痕。
程小满失声喊道:“二婶娘!”
沈知微的心猛地揪紧。二婶娘?她不是一个人在跟踪吗?裴炎怎么会抓到她?她看向陆惊澜,看见她的肩膀绷紧了。
裴炎负手而立。“陆少当家,你的人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命,拿真古籍来换。”
陆惊澜拔刀要冲出去。沈知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松。
“等一下。”她的声音也在抖。她深吸一口气,盯着裴炎的脸,盯着他身后的黑衣人,盯着押着二婶娘的那两个人。太多了,人太多了。硬拼拼不过。可她不能慌。陆惊澜已经急了,她不能再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左边,押着二婶娘的人站位有点松。右边,那个黑衣人在看裴炎。如果小满从左边绕过去,用暗器打中押送的人,程铁衣冲上去抢人,陆惊澜正面挡住裴炎——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个计划可行吗?万一失败呢?万一有人受伤呢?可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咬紧牙,压低声音:“小满,你从左边绕过去,用暗器打押着她的人。程铁衣,人一倒你就冲上去抢人。陆惊澜,你正面吸引裴炎的注意。”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沈知微没有躲。她不知道这个计划行不行,但她必须说出来。
“动手!”
陆惊澜拔刀冲向裴炎。程小满的银针从暗处射出,押送者痛呼一声,手一松。程铁衣从侧面冲出,一把将二婶娘拉到身后。
裴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她们敢动手——他的人多出几倍,她们哪里来的底气?
“好。那就都别走了。”
他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陆惊澜被裴炎缠住,他的刀又快又狠,她肩上旧伤未愈,渐渐落了下风。
沈知微缩在草垛后面,看着那些刀光从眼前闪过,听着那些惨叫声在耳边炸开。她看见顾云铮被三个人围住,左肩已经挂了彩。看见程小满的暗器快用完了,手在发抖。看见陆惊澜被裴炎一刀逼退,踉跄了几步。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只能躲在这里,看着他们拼命。
“你娘当年,也是这么不自量力。”裴炎一刀劈来。陆惊澜侧身避开,刀锋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咬牙,不退反进,一刀劈向裴炎面门。裴炎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脸颊,也留下一道血痕。他摸了摸脸上的血,低头看着指尖那抹红,忽然笑了。“有意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
无数火把亮起,几十条人影从暗处冲出,直扑东厂的黑衣人。
沈知微愣住了。她看见那些人穿着镖局的衣裳,举着镖局的旗。领头的那个人,她见过——在镖局里,在床上,在病中。可他不是在京城养病吗?
陆擎苍。
他提刀在手,脸上那道旧疤在火光里格外狰狞。他的脸色红润,哪还有半点病容?沈知微忽然想起,他本来就是装病,是为了引出内鬼。内鬼抓了,他自然就好了。他不是病着赶来的,他是好了之后日夜兼程赶来的。
“义父!”陆惊澜失声喊道。
陆擎苍没有看她。他盯着裴炎,一步一步走过去。“裴炎,你追杀我十七年,今天,该算账了。”
裴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查过,她们的人都在这里,程铁衣、顾云铮、几个镖师,就这些。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两拨人绞杀在一起,刀刀见血,招招致命。废宅里满是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一个老镖师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东厂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倒下。双方都杀红了眼。
沈知微缩在草垛后面,看着那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她的耳朵里全是声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谁会活下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她只知道,陆惊澜还在那里。
“走!”陆擎苍的声音从混战中传来,嘶哑而决绝,“带她们走!上船!”
陆惊澜想冲过去,被顾云铮一把拽住。“走!他在用命换你们走!”
沈知微从草垛后面冲出来,抓住陆惊澜的手。“走!”
她回头。陆擎苍被裴炎一刀刺穿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跪在地上,刀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撑着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看着陆惊澜的方向。
沈知微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他在说——“好好的。”
裴炎抽出刀,鲜血喷涌。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他带来三十个人,现在站着的不到十个。陆擎苍带来的人也没剩几个。
两败俱伤。
他低头看着陆擎苍的尸体,沉默了很久。“撤。”他说。身边的人扶着他,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