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33、第三十三章 追查 船往南

　　船往南走了三日，两岸的风景越来越陌生。

　　山比北方的更绿，水比北方的更急，连风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沈知微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山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每走一步，就离母亲更近一点，也离那些未知的东西更近一点。

　　“想什么呢？”

　　陆惊澜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在想那个女人。”沈知微说，“她往南来了。我们也往南来了。”

　　“怕遇到她？”

　　沈知微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只是觉得……该来的总会来。”

　　陆惊澜没有接话。她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山，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知微偷偷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些。她连忙移开目光，心跳快了一拍。

　　程小满从舱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布，兴冲冲地举到陆惊澜面前：“师哥！你帮我看看这个！”

　　陆惊澜低头一看，是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上面绣着两朵不知名的花，歪歪扭扭的，针脚也不整齐。

　　“你绣的？”

　　“嗯！”程小满得意洋洋，“我学了好几天了！素荷姐姐教我的！”

　　陆惊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行。”

　　程小满高兴得跳起来，又跑到沈知微面前：“新嫂子！你帮我看看！”

　　沈知微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绣工确实一般，但能看出来很认真。她笑了笑：“很好看。这是绣的什么花？”

　　程小满愣了一下，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看，就绣了。”

　　沈知微忍不住笑出声来。

　　午后，船停靠在一个小码头补给。

　　程铁衣上岸去买东西，程小满非要跟着。素荷犹豫了一下，也跟去了。船上只剩下沈知微和陆惊澜。

　　两人坐在船头，谁都没说话。河水从船底流过，发出轻轻的哗哗声。远处的山上有鸟在叫，一声接一声，听不出是什么鸟。

　　沈知微忽然问：“你说，那个女人真的是镖局的二婶娘吗？”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那个少年说的特征——药味、大户人家的做派、往南来——都指向她。”

　　“如果真是她呢？”

　　“那就更麻烦了。”陆惊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是我二叔的妻子，在镖局里住了十几年。如果她有问题……”

　　她没有说完，但沈知微懂了。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信，那还能信谁？

　　“你想过没有，”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如果当年出卖她们的人，真的就在我们身边——会是谁？”

　　陆惊澜没有回答。但沈知微看见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船舷。

　　“我不想猜。”她终于说，“猜来猜去，伤的是自己人。等到了泉州，见到她，当面问清楚。”

　　沈知微点点头。但她心里一直在想——二婶娘看她的眼神，老者说的“小心身边人”，那个戴帷帽的女人身上苦涩的药味。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张还没织完的网。

　　半个时辰后，程铁衣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把一个油纸包递给沈知微：“素荷让带的。”

　　沈知微接过，闻到一股桂花糕的甜香。她看了看程铁衣，又看了看他身后——素荷和小满还没回来。

　　“她们呢？”

　　程铁衣顿了顿：“在后面。”

　　话音刚落，素荷和小满就出现在码头上了。小满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素荷抱着一个包袱，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见程铁衣站在船边等，素荷愣了一下，低下头，耳朵红了。

　　“上船吧。”程铁衣说完，转身进了舱。

　　素荷低着头跟上，嘴角弯了弯。

　　小满跑过来，把一根糖葫芦塞给沈知微，另一根塞给陆惊澜：“给！好吃的！”

　　陆惊澜拿着糖葫芦，看了看，咬了一口。小满眼巴巴地看着她：“好吃吗？”

　　“嗯。”

　　小满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去找素荷了。

　　沈知微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看着陆惊澜拿着糖葫芦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冷。

　　傍晚时分，船又开了。

　　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影一层叠一层，像是谁用墨画出来的。沈知微坐在船头翻母亲的笔记，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小图，标注着“泉州码头”。旁边有一行小字：“船多如鲫，人声如沸。有生以来，未见如此热闹之地。”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很想去看看。看看母亲见过的热闹，走走母亲走过的路。

　　陆惊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程铁衣打听到一件事。”她说，“那个女人，确实往泉州方向去了。有人看见她在码头出现过。”

　　沈知微的心一紧。“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陆惊澜看着远处的河面，“但不管她来做什么，我们到了就知道了。”

　　沈知微点点头，把笔记合上，收进怀里。

　　“陆惊澜。”

　　“嗯？”

　　“你怕不怕？”

　　陆惊澜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眉眼被染成温暖的橙色。

　　“怕。”她说，“但怕也要走。”

　　沈知微笑了。她忽然想起母亲笔记里另一句话：“海上的路，从来不是给不怕的人走的。是给怕了也不回头的人走的。”

　　她不是不怕。但她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