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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辞行 离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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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夜,沈知微一个人出了门。
陆惊澜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半个时辰。程铁衣要带人去追,陆惊澜拦住了他。
“让她去。”他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沈砚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愣住了。
“知微?”
沈知微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爹。”
沈砚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是欣慰吗?
“这么晚了,你怎么……”他顿了顿,忽然明白了什么,“要走了?”
沈知微点头。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去多久?”
“不知道。”
“还回来吗?”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父亲,看着他眉间那几道比往日更深的皱纹,心里忽然一酸。
“爹,”她轻声说,“曹家的事,我都知道。”
沈砚的眼神动了动。
“那几个反水的主顾,船行的刁难,盐运司的谣言……”沈知微一字一字说出来,“他们是想断沈家的根。”
沈砚叹了口气。
“这些事,爹还能应付。”
“您应付不了。”沈知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东西,“曹家有东厂撑腰,他们要的不是一桩生意,是沈家全部的家业。”
沈砚没有说话。
沈知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次走,是为了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她说,“那些东西里,或许有能对付曹家的法子。等我找到……”
“知微。”沈砚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爹不指望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沈知微的眼眶红了。
“爹,您放心。”她说,“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曹家欠咱们的,咱们一笔一笔算。”
沈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些苦,但眼里有一种释然。
“你娘当年,”他说,“也是这么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枚玉佩。
沈知微愣住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那枚,她一直贴身带着。那这枚是……
“你娘当年有两枚。”沈砚说,“一枚给了你,一枚……给了我。”
沈知微拿起那枚玉佩,对着灯看。果然,和她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没有星图微雕。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要走……”沈砚顿了顿,“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说……”
他停住了。
“还说什么?”
沈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说,让我别拦你。”
沈知微握着那枚玉佩,手有些发抖。
“爹……”
“去吧。”沈砚摆摆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的事,爹顶着。”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爹,”她没有回头,“女儿不孝。”
沈砚没有说话。
沈知微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走出沈府,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知微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住了十六年的宅子。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那个身影还坐在案后,一动没动。
她攥紧了手心里那枚冰凉的玉佩。
娘,您当年离开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心里装着事,眼里装着泪,脚下却一步都不能停。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