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的玉佩》砚台不渴

28、第二十八章 启程 天还没

　　天还没亮，沈知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声，很久没有动。这是她在京城睡的最后一夜——不，不能说“睡”，她几乎一夜没合眼。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陆惊澜也起来了。

　　沈知微起身梳洗，换了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裙，把长发紧紧绾起。铜镜里的人，和平日不太一样——少了几分闺秀的柔弱，多了几分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忽然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海上的人，不穿宽袍大袖。”

　　她轻轻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敛去。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准备好了？”

　　是陆惊澜。

　　沈知微拉开门，见她也是一身劲装，背上背着包袱。晨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沈知微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穿过静悄悄的院子，朝前院走去。

　　前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程铁衣站在马车旁，一身劲装，腰间别着那对短戟。见她们来，他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习惯，哪怕在自家院里，也要先看清每一个角落。

　　素荷站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见沈知微来，她一把抱住她。

　　“小姐……”

　　沈知微拍拍她的背：“别哭。跟我出门，要高兴点。”

　　素荷松开她，用力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一滴。

　　程小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也背着一个包袱，眼睛亮晶晶的。

　　“师哥！新嫂子！我也去！”

　　陆惊澜低头看她：“你去干什么？”

　　“我……我可以帮忙！”程小满理直气壮，“万一路上有人追，我能放暗器！”

　　程铁衣在后面咳了一声。

　　程小满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陆惊澜。

　　沈知微看着她的样子，想笑，却没笑出来。

　　“让她去吧。”她说，“路上……确实需要人手。”

　　陆惊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程铁衣。

　　“镖局那边……”

　　“安排好了。”程铁衣说，“几个靠得住的弟兄守着。东厂的人不会为难他们，他们要的是咱们。”

　　陆惊澜点点头，翻身上马。

　　“走。”

　　一辆青帷马车从巷口驶出，朝城门而去。

　　陆惊澜骑马走在马车旁，程铁衣跟在另一侧。程小满骑着小马跟在后面，眼睛不再东张西望，而是时不时回头看看。

　　马车里，素荷掀开车帘一角，往外张望。程铁衣骑马走在旁边，腰背挺直，眼睛却一直在扫视四周——左边、右边、后边，一刻不停。

　　素荷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程铁衣没动。

　　“喂。”她又叫了一声。

　　程铁衣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看有没有人跟着。”

　　素荷愣住了，下意识想回头，却被程铁衣的眼神止住。

　　“别回头。”他说，“正常走。”

　　素荷缩回车里，心跳得厉害。她看向沈知微，小声说：“小姐，有人跟着咱们？”

　　沈知微靠着车壁，没有说话。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两枚玉佩，一枚是母亲的，一枚是父亲昨夜给的。

　　她轻轻按住它们，像是在确认什么。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出了城门，上了官道。

　　程小满催马跟上来，凑到陆惊澜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哥，有人跟着吗？”

　　陆惊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程小满眼睛一亮，摸了摸腰间的暗器囊，又看了看前面那辆马车，压低声音问：“那咱们怎么不喊镖？喊了镖，他们就不敢跟了吧？”

　　陆惊澜摇头。

　　“这趟不走明镖。”

　　“暗镖？”

　　“嗯。”

　　程小满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捂住嘴，用力点头，不再问了。

　　但她开始不停地回头看。

　　沈知微掀开车帘，望着两边的田野、树木、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原来京城外面，是这个样子的。

　　她忽然想起父亲昨夜说的话：“爹不指望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曹家的事，爹顶着。

　　她能顶多久？

　　沈知微攥紧了手心里的玉佩。

　　爹，您等着。女儿一定会尽快回来。

　　素荷忽然小声说：“小姐，后面……”

　　沈知微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素荷闭上嘴，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