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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夕 下 更深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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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沈知微正要歇下,丫鬟来报:“老爷请小姐去书房一趟。”
她有些意外,披了件外裳过去。
沈砚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个紫檀木匣。烛火映着他的脸,比平日苍老了些。
“坐。”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木匣上。
沈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娘的嫁妆,你知道有多少吗?”
沈知微一怔,摇头。
“二十四抬。”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比今日给你的,只多不少。里头有田契、铺契,还有她从南洋带回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里,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她走的时候,这些东西……我收了起来。没让旁人动。”
他将木匣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娘的。现在,是你的了。”
沈知微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契书,最上面那张写着“城南甜水巷铺面一间”,下面压着几张田契,落款都是林氏的名字。
她的手微微颤抖。
“爹……”
沈砚别开眼,不看她。
“我知道,你继母那边……给的薄了些。”他的声音很低,“我管不了那么多。但这些东西,是你娘留给你的,谁也不能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知微,爹这辈子,亏欠你娘太多。也亏欠你。”
沈知微捧着木匣,眼眶发热。
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起身,走到父亲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爹。”
沈砚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去吧。”他的声音闷闷的,“明日还要早起。”
沈知微深深看了他一眼,抱着木匣,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父亲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一片落叶,落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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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沈知微坐在床边,又打开那个木匣。
契书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刻着奇怪的纹路。她拿起来,对着烛光看。
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只说了一句话:“若是有一日走投无路,拿着这个,去城南甜水巷,找一个卖糖人的老头。”
她从未用过。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老头还在不在。
但此刻,她忽然想起这件事。
走投无路……
不,还没到那一步。
她还有陆惊澜。陆惊澜虽然走了,但她会回来。她们约好的——等着我,她会回来。
她需要做的,是在她回来之前,活着,守住那些秘密,不被任何人撬开嘴。
沈知微将铜钱放回木匣,重新坐回案前。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曹文轩要的是人,曹家要的是财,东厂要的是秘密。人我可以不给,财我可以不要,秘密——死也不能说。」
写完,她将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尽,化为灰烬。
窗外,夜更深了。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
沈知微吹熄了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