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江湖儿女2025

5、还疼么 卿卿不

　　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睡得意外地沉。像是沉进了一汪温热的深水里，被包裹，被承托。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纱帐，在枕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卿卿睁开眼，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翻了身。此刻，她正面对着林清寒——不，不只是面对。她整个人窝在林清寒怀里，额头几乎抵着她的下颌，一只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对方的腰侧。而林清寒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腰后，松松地拢着。

　　卿卿能看清林清寒的眉眼。没有了醒时的那种凌厉和审视，面容柔和了许多。睫毛长长地覆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轻而缓，温热地拂过卿卿的发顶。

　　卿卿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一下，想从那个怀抱里退出来。

　　只动了那么一寸。

　　那近在咫尺的眼睛就睁开了。

　　没有惺忪，没有迷蒙。林清寒的眼神在睁开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四目相对。

　　卿卿僵在那里，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林清寒圈在卿卿腰间的手臂动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开。

　　“服侍我起床吧。”

　　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清晨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不了事。

　　卿卿应了一声，撑起身子，从被窝里出来。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上肌肤，她穿好衣服，动作比昨夜利落了许多。

　　林清寒已经坐起身，乌发散落在肩头，里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就那么坐着，等卿卿过来。

　　中衣、外衫，一件一件地穿好，整理领口，系好系带。然后是洗漱，每一步都做得比昨夜流畅许多。

　　林清寒由着卿卿摆弄，不催促，也不指点。

　　林清寒坐到梳妆台前，卿卿站到她身后，拿起梳子，开始梳理那头乌黑的长发。

　　清晨的光透过窗棂落在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梳齿穿过发丝，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林清寒忽然开口。

　　“还疼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

　　卿卿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林清寒问的是什么——昨晚咬破的那个伤口。

　　“不疼了。”

　　“我看一下。”

　　林清寒站起身面相卿卿。卿卿比林清寒略矮一些，林清寒微微垂眸，抬起右手，拇指压在卿卿的下唇上，轻轻向下一按。

　　唇瓣微微翻开，露出内侧那个小小的伤口。不大，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白膜，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林清寒松开手，重新坐回去。

　　“继续吧。”

　　卿卿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确认那个伤口还在。然后握紧梳子，继续一缕一缕地梳理那还未梳完的长发。

　　林清寒没用早膳便离开了。没再和卿卿多说一句话。

　　之后的日子，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模样。

　　练完舞，喂鱼，浇花，荡秋千……

　　池子里的锦鲤被卿卿喂得肥了一圈，见卿卿蹲在池边便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挤成一团。

　　那几丛菊终于开了。黄色的，紫色的，小小的，挤挤挨挨地开了一片，谈不上多惊艳，但足够热闹。

　　卿卿午后会在秋千上坐一会儿，看几页闲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就那么晃着，看天上的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