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江湖儿女2025

4、服侍 烛火又

　　烛火又跳了一下。

　　“会服侍人么？”林清寒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卿卿先是一顿，然后点了头。但她不太确定——不确定林清寒说的服侍是什么意思。是指端茶倒水、伺候起居那种服侍，还是……

　　卿卿随即又摇了摇头。

　　林清寒的目光沉了沉。

　　“会——还是不会。”这一次声音更低，不是疑问，是审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卿卿抿了一下嘴唇。唇上的伤口被这一抿牵动，又渗出一点血珠。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寒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清寒看着她点头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

　　“服侍我就寝。”

　　卿卿走过去，站到林清寒身侧。手指触到青色深衣的系带时，微微顿了一下——她刚到在万芳楼时，服侍过楼里的姐姐，她乖巧机灵，姐姐们都很照顾她……

　　系带解开，外衫滑落，卿卿接住，搭在一旁的衣架上。接着是第二层。脱到里衣时卿卿停下，引着林清寒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冷，一个静。

　　卿卿伸手摘下林清寒发间那根玉簪。乌发倾泻而下，落满肩头。卿卿拿起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缕一缕地梳顺。林清寒的头发又黑又密，触手冰凉顺滑，像是上好的缎子。

　　梳完发，卿卿浣洗了一块布巾，拧干，折好，双手递过去。

　　林清寒接过来，慢慢擦拭了面颊，又擦了双手。她的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从容——那是被服侍惯了的从容。

　　卿卿又引着林清寒走到床边。林清寒侧身坐下，卿卿蹲下身，为她脱去鞋袜。鞋是素缎面的软底鞋，袜是白绫袜。卿卿将鞋袜整齐地摆在床边，又站起了身。

　　“我去洗漱一下。”卿卿低声道。

　　林清寒没有回应，算是默许。

　　卿卿含了一口青盐漱口，盐水刺激了下唇的伤口，有些疼。她细致地用清水漱净唇间的血腥气，又洗了手，仔仔细细地擦干。这才走回床边。

　　卿卿弯下腰，将纱帐放下。双层纱帐垂落，将床榻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雕花木床原本就不大，纱帐一放，更显得逼仄而私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只剩下纱帐内的两个人。

　　烛光透过纱帐，变得朦胧而温软。

　　卿卿坐在床边，停了片刻。

　　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刻意的羞怯，也没有强撑的坦荡——只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最后，她身上只剩一件藕荷色肚兜和同色的亵裤。

　　卿卿跪坐在林清寒面前。

　　林清寒则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卿卿俯身过去。

　　微微侧头，准备吻上林清寒的唇——方才林清寒吻有些凶，但如果这是林清寒要的，她可以给。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林清寒侧了一下头——像是下意识的。卿卿的唇落了空，最终落在林清寒的发间。

　　卿卿保持着那个姿势，僵住了。

　　林清寒方才明明吻了自己。那么用力，那么强势，现在，为什么要躲开。

　　卿卿缓缓收回了身子，重新跪坐回去。

　　卿卿有些无措……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看不懂林清寒。

　　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卿卿跪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着眼。她没有开口问，也不敢问。

　　烛火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啪”的一声。

　　“没兴致。”

　　林清寒淡淡道。不像是解释，更像是陈述。

　　卿卿跪坐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有点窘迫，有点难堪！

　　“……那，我去其他房间。”卿卿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打扰殿下休息。”

　　卿卿说着，侧身去够床边的衣物。

　　“留下。”

　　简单两个字，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卿卿的动作生生定住了。

　　“为我暖床。”

　　卿卿收回手，转身，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被褥已经有些凉了，卿卿面朝床里，背对着林清寒，将自己缩成一个安静的轮廓。

　　林清寒几乎是贴着卿卿的脊背躺下来。隔着薄薄的里衣，一阵凉意渗过布料，侵上卿卿的皮肤，激得她微微一颤。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动。

　　黑暗里，卿卿睁着眼睛。身后那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上的寒意也一点一点地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