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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生计压力初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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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下来的时候,整座北京城被一层灰蒙蒙的薄暮裹住。写字楼里的灯光次第亮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霓虹,明明繁华喧闹,落在李砚眼里,却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寒凉。
他跟着陆星辞在商圈逛了一下午,喝了奶茶,吃了小吃,一路听着陆星辞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北京城里好玩的去处,心里那点因为面试带来的紧张、忐忑,全都被少年人热烈的笑意冲淡了不少。可那份轻松,随着天色渐晚、口袋里的零钱越花越少,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
两人在商圈门口告别,陆星辞依依不舍,拉着他说了半天,又约好下次一起吃饭,直到李砚再三应下,他才笑着挥手离开。看着陆星辞那一身干净利落的名牌穿搭、脸上毫无愁绪的模样,李砚心里忽然生出一阵难以言说的落差。
陆星辞家境好,不愁吃穿,出来面试不过是体验生活,就算不成,也有退路。可他不一样。
他从山东老家带出来的钱本就不多,一路车费、日常开销、偶尔一顿简餐,早已经所剩无几。这一下午跟着陆星辞吃喝玩乐,看似不多的花费,对他来说,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李砚裹紧了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转身朝着五环外的老旧居民楼走去。脚步越来越沉,心里的不安和压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上涌。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踩一下亮一下,昏黄的光线勉强照出楼梯的轮廓。楼道里飘着一股饭菜香,混着油烟味,是楼下住户做饭的味道,人间烟火气很重,却衬得他心里愈发空落落的。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公寓里依旧是老样子。昏黄的台灯亮着,五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或低头看手机,或整理简历,或发呆放空。泡面味、洗衣液的淡香、少年身上的清爽气息,混在一起,依旧熟悉,却没能驱散李砚心底那股闷闷的沉重。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将帆布包随手放在桌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慢慢挪到空着的床沿坐下,脊背垮着,高大硬朗的身形微微蜷缩,肩膀紧绷,眉头紧紧皱着,一句话也不说。
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宽肩厚背,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骨架结实挺拔,可此刻,那副挺拔的身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窘迫。麦色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笑意,眉眼耷拉着,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块被雨水淋透的石头,沉在角落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是苏晓。
苏晓刚洗完衣服,正坐在床边叠衣裳,一米八五的身形清瘦挺拔,肩背舒展,浅灰色家居服干净平整。鹅蛋脸白皙柔和,桃花眼温润如水,眉形修长,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看着永远温和干净。他抬眼,正好看到李砚这副蔫蔫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沉,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走过来,轻轻在李砚身边坐下。
“回来了?下午面试怎么样?”苏晓放低声音,语气温和。
李砚听见声音,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晦暗,没有光亮,也没有笑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窘迫。他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开口,山东口音里带着几分沙哑:“面试还行,面试官挺好说话,过程挺顺的。”
“顺就好啊,那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苏晓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是结果还没出来,心里悬着?”
李砚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吐出一句:“不是。是钱快花光了。”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让公寓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苏晓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心疼。他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是不是身上带的钱不多了?”
李砚点了点头,耳根微微泛红,脸上写满了窘迫,头垂得更低,声音压得极小:“俺出门的时候,俺爹娘给的钱就不多,一路坐车、吃饭、买东西,这几天又天天跑面试,来回坐车、偶尔买点吃的,今天下午又跟着别人花了点,兜里剩下的钱,撑不了几天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几张零钱,几张皱巴巴的十块、二十块,还有几张一块的,加起来薄薄一叠,看着就让人心酸。
苏晓看着那几张零碎的纸币,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酸酸的。
“房租是提前交的,倒是不用马上付。但吃饭、坐车、喝水,样样都要钱。俺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再挣不到钱,就真撑不住了。”李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俺来北京的时候,跟俺爹娘说,俺一定能找到工作,一定能挣到钱,让他们放心。可现在……俺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坐在对面下铺的陈阳,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机,坐起身来。
陈阳身高一米七八,体格健硕结实,肩宽背厚,胸膛宽阔,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小麦色的方脸硬朗周正,粗黑的眉毛,深邃的单眼皮眼睛透着爽朗,下颌线利落分明,寸头干净利落。他皱着眉头,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砚旁边,大手重重拍了拍李砚的肩膀,力道沉稳。
“兄弟,你别愁,钱的事不是大事。”陈阳的声音洪亮,却刻意压低,怕吵到别人,“谁刚来北京不是这样?兜里没钱,心里发慌,太正常了。”
“陈哥,俺心里慌啊。”李砚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俺每天睁眼,就要花钱,吃饭要钱,坐车要钱,喝水要钱。一天不找到工作,一天就没有收入,钱只会越花越少。俺怕再这样下去,连饭都吃不起了。”
“吃不起怕啥?咱哥几个在呢!”陈阳大手一挥,说得仗义,“以后吃饭,你跟着我们一起吃,我们吃啥你吃啥,不差你一口饭。车费要是不够,我们凑一凑,先给你垫上。等你找到工作发了工资,再还就是了。”
李砚连忙摇头,脸上更加窘迫:“不行不行,俺不能总花你们的钱,俺心里过意不去。你们也都是刚毕业来北京打拼,手头也不宽裕,俺不能拖累你们。”
“什么拖累不拖累?都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陈阳眉头一皱,语气认真,“谁还没个难处?我们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还不是得靠你帮衬?互相搭把手,本来就是应该的。”
靠窗下铺的温宇,也轻轻合上书,慢慢走了过来。
温宇身高一米八二,身形匀称温润,不胖不瘦,肩线柔和,穿着干净的白色圆领T恤,气质干净纯粹。圆脸白皙细腻,杏眼圆圆的,睫毛纤长,眼神澄澈温柔,鼻梁小巧秀气,嘴角天然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就让人心里安定。他蹲在李砚面前,语气温柔舒缓,像一汪清泉,慢慢抚平李砚心里的焦躁。
“李砚,你别把事情想得太极端。”温宇轻声开口,“钱不够,我们可以省着花。早饭少吃点,中午吃最便宜的盒饭,晚上吃泡面,能省一点是一点。面试能坐公交就不坐地铁,能走路就不坐车。只要人不垮,机会总会来的。”
“温哥,俺不是怕吃苦。”李砚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俺在家种地,啥苦没吃过?俺就是怕,俺拼了命省,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俺怕俺坚持不住,灰溜溜地回山东老家,俺没脸跟爹娘交代。”
温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没人会怪你。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每天起早贪黑投简历、跑面试,一次失败了又鼓起勇气去第二次,你比很多人都要强。”
一直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林泽,这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泽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高挑瘦削,肩窄腰细,四肢修长,穿着一身纯黑色休闲套装,气质清冷矜贵。精致的瓜子脸冷白通透,眉形锋利,狭长的丹凤眼疏离淡漠,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纤细,唇色偏淡,看着总是冷冷淡淡的,不好接近。他双腿自然垂落在床边,目光淡淡地落在李砚身上,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简洁有力,却句句戳在实处。
“省吃俭用只是缓兵之计,治标不治本。”林泽语气平静,不带情绪,“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稳定收入。面试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可以先找一份短期兼职,发传单、跑腿、餐厅服务员,都可以。先挣一点现钱,稳住基本生活,心里就不会那么慌。”
李砚抬头看向林泽,眼底满是茫然:“兼职?俺去哪里找?俺刚来北京,啥都不懂,也不知道哪里招人。”
“我知道几个地方。”林泽淡淡开口,“商场促销、外卖站点、餐馆后厨,都缺临时工。我明天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有空就去问问。一天干几个小时,能挣个百八十块,至少吃饭钱能保住。”
李砚愣住了,看着林泽那张清冷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林泽性子冷,不爱说话,可每次在他最难、最慌的时候,林泽总能给出最实在、最靠谱的建议。
“林哥,谢谢你。”李砚低声说道。
林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踏实干。”
斜靠在床架上玩游戏的赵磊,这时也摘下了耳机,侧过身看过来。
赵磊身高一米八,体格精壮流畅,倒三角身形,肩宽腰窄,手臂线条紧实,小麦色的菱形脸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眉眼深邃,眼神灵动不羁,带着几分痞帅随性。他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洒脱,却藏着真诚。
“哭丧个脸干啥?多大点事儿。”赵磊晃了晃脑袋,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李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垮了才是真完蛋。你记住,在北京这座城里,没钱、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是咬着牙熬,熬过去就好了。”
“磊哥,俺就是心里慌。”李砚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无措,“俺从来没这么穷过,穷到连饭都要算计着吃。俺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正常。”赵磊点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刚来的时候,兜里比你还干净。一天只吃一顿饭,一顿饭就一个馒头,就着免费的白开水,硬生生熬了半个月。后来找了兼职,慢慢才缓过来。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赵磊顿了顿,看着李砚手里那几张零钱,心里一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叠零钱,有五十、二十、十块,一股脑塞到李砚手里。
“拿着。”赵磊语气干脆,“别跟我客气,也别不好意思。这点钱不多,够你撑几天吃饭坐车。等你发了工资,再还我就行。要是不好意思还,以后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李砚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叠钱,温热的纸币带着赵磊手心的温度,他瞬间愣住了,连忙摆手,想要把钱还回去:“不行不行,磊哥,俺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也不容易,俺怎么能拿你的钱?”
“少废话,拿着。”赵磊眼睛一瞪,假装凶巴巴的,实则是怕李砚推辞,“你要是再推,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李砚看着赵磊那双看似不羁、实则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苏晓、陈阳、温宇、林泽关切的眼神,鼻尖一酸,眼眶彻底红了。
苏晓见他这样,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两百块钱,轻轻放在李砚手边:“我这里也不多,你先拿着,应急用。吃饭别总吃最便宜的泡面,伤胃,该吃点热乎的,就吃点。身体垮了,啥都白搭。”
陈阳也跟着掏钱包,拿出几张零钱:“我这里也有一点,不多,你拿着。咱们哥几个凑一凑,怎么也能让你撑到面试结果出来。”
温宇轻声道:“我手头也有,你要是不够,随时跟我说。”
林泽依旧话少,只是看了李砚一眼,沉声道:“先顾好生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一瞬间,李砚的手里、腿上,多了一堆零钱,有五十、二十、十块,皱皱巴巴,却沉甸甸的,每一张,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五个年轻帅气、却同样在异乡挣扎打拼的少年,看着他们明明自己也拮据,却毫不犹豫伸手帮他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眼眶发红,鼻尖发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哥几个……俺……俺不知道说啥好了。”李砚的声音哽咽,嘴唇微微颤抖,“俺来北京,举目无亲,本以为只能靠自己硬扛。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帮俺。俺心里……心里过意不去。”
“说啥傻话。”苏晓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我们都是从外地来的,都懂这种没钱、没底、心里发慌的滋味。换做是我们任何一个人,你也会帮,对不对?”
李砚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俺会。只要俺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哥几个饿着。”
“这不就得了。”陈阳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大气,“都是兄弟,互相帮衬,天经地义。你现在最难,我们拉你一把,以后我们难了,你再拉我们一把。”
温宇温柔地笑了笑:“别想太多,钱只是暂时的难关。只要你不放弃,踏实往前走,总会熬过去的。”
林泽淡淡道:“先稳住生活,再等结果。”
赵磊大大咧咧道:“钱拿着,别不好意思。好好吃饭,好好面试,好好生活。别被这点小事打倒了。”
李砚紧紧攥着手里的钱,指尖用力,指节泛白,心里五味翻涌,有窘迫,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股被人托住、被人支撑着的踏实。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俺听你们的。”李砚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俺省着花,不浪费。俺也去找兼职,先挣点钱,稳住生活。俺好好等面试结果,不管成不成,俺都继续往前走。俺不放弃。”
这一晚,公寓里依旧昏黄,依旧拥挤,依旧简单,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温情。
李砚把钱小心翼翼收好,又把那些零钱仔细叠好,放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点钱,更是五个兄弟沉甸甸的心意和支撑。
晚饭的时候,李砚执意要自己吃最便宜的泡面,被几个人硬是拉着一起分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挂面。一碗面,五个人分着吃,清汤寡水,却吃得心里暖暖的。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喧嚣,霓虹灯闪烁不停,映照着无数像他们一样,在这座城里挣扎、打拼、咬牙坚持的年轻人。
李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不再像傍晚那样空落落、慌慌的。
他知道,前路依旧难走,钱依旧不够花,生计的压力依旧沉重,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室友,有兄弟,有人愿意在他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拉他一把,陪他熬过低谷。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那些带着温度的零钱,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努力,一定要尽快找到工作,一定要挣到钱,一定要站稳脚跟。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让这些真心待他的兄弟失望。
囊中羞涩不可怕,一时窘迫不可怕,只要人不垮、心不死、有人相伴,再难的日子,总能熬过去。
窗外夜色深沉,公寓里一片安静,少年们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李砚闭上眼,心里不再迷茫,只有踏实。
生计的压力袭来,却让他在窘迫中,看见了最珍贵的温暖,也生出了咬牙扛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