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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岁 再见傅榕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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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长不短。
程颉凌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位少年,却从未忘记,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少年的轮廓和气质依旧压藏在程颉凌心底最深处,想丢掉,也找不到,以至于程颉凌几乎要把那次对视当作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沙粒。
可惜,不知是命运弄人还是命运垂怜,
他们又再次相遇了。
两年后,
此刻,程家私人飞机划破厚重云层,庞大机身掠过天际,投下暗沉斑驳的阴影,平稳降落在佛罗伦萨.佩雷托拉机场。
舱门缓缓开启,地中海的暖风裹挟着干燥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卷走高空的微凉,漫满周身。
程颉凌俯身,牵着杨逝棠缓步走出舱门。
赵寒又立在舷梯下方,抬手朝两人轻挥。
他外表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毒艳,气质冷媚刺人,笋绿色的狼尾搭配张扬大胆的酒红色深V领口西装,身姿挺拔,宛若冰天雪狐又似涅槃凤凰。程颉凌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掌管汪洋的海神王。
“小颉凌,逝棠,这边。”赵寒又声调蛊惑勾人。
二人听到,牵手至身前,赵寒又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唇角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并未多言,转身率先带路。
摆渡车缓缓停稳,一架通体雪白的私人直升机映入眼帘,机尾缀着双层粉色蝴蝶结,精致浪漫,尽显温柔心意。
是爸独树一帜的风格
程颉凌眉头轻挑,看到赵寒又率先登上直升机。于是牵着杨逝棠,紧随其后。直至确认稳妥,直升机才平稳升空,缓缓掠过佛罗伦萨上空。
不过片刻,一座古朴典雅的教堂闯入视野。
教堂门前天然石阶,顺着地势,铺就一条青花缠枝纹样的T台,台身从正门分出三条岔路,错落缠绕,又缓缓分离延伸,宛若一朵肆意盛放的花,精致又惬意。落日金辉漫天洒落,像是给整座教堂赐予一圈神圣的光环。
杨逝棠趴在窗边,看得怔怔出神,忍不住轻声赞叹。
赵寒又从驾驶座回头,眉眼带笑,温声问道:“喜欢这里,嗯?”
“喜欢。”杨逝棠失神夸赞。
“喜欢就好。”赵寒又眉眼舒展,瞥向身后,“儿子,听到了吗,以后记得找你爸设计这款样式的婚礼场地哦。”
程颉凌缓缓收回窗外的目光,伸手将趴在窗户上的人揽回自己怀里,低头亲吻发丝,“知道了。”
他对不起杨逝棠,他想让杨逝棠安心。
可那点异样的心思,
请求你,快点消失吧,
我想和爱人平稳的度过每一天。
程颉凌真心祈祷。
良久,
直升机平稳落地,两人踏入时装周现场,身临其境,更觉场面恢弘盛大。
赵寒又需前往后台统筹筹备事宜,轻声嘱咐两人随意闲逛,不必拘束,随后便转身离去。
目送赵寒又走远,杨逝棠立刻收紧手,满心欢喜地牵着程颉凌。程颉凌被他轻轻拽着,脚步放缓,柔声叮嘱:“慢一点,别摔了。”
“不会的。”杨逝棠不在意地轻晃两人紧扣的双手,忽然转身,径直扑进程颉凌怀里,仰头望他,笑眼弯弯,“你不是一直牵着我吗。”
程颉凌望着他,心底微动,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淡轻柔的吻,点到即止,温柔克制。
杨逝棠耳尖泛红,但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偏过头,嘴角却藏不住得意。
两人沿着T台阶梯缓步慢行,程颉凌单手轻揽杨逝棠肩头,将人护在身侧,目光随意扫过四周人群,散漫又淡然。
就在视线漫不经心掠过角落的刹那,一道清瘦孤寂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底。
那人静静立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身姿挺拔孤直,周遭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他却独自置身事外,如同一株立于旷野的孤松,清冷孤寂。
完了,
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两年前老槐树下的蝉鸣,忽然又从颅骨深处的缝里又渗了出来。
彻底完了,
那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气质清冽绝尘,眉眼精致绝伦,右眼角下一颗浅淡独立的泪痣。身着镂空暗纹丝绸上衣,剪裁雅致,下身搭配刺绣直筒长裤,黑色短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整张清冷绝美的面庞。
那张脸,那颗泪痣。
压不住了,
程颉凌脑海瞬间空白。盛夏。烈阳。老槐树。聒噪蝉鸣。两年前街角树影深处那个让他莫名心悸的少年,与眼前之人,瞬间重叠,分毫不差。
我要压住
他僵在原地,脚步顿住,动弹不得。
我要杨逝棠,安心幸福,
我不要对不起杨逝棠,
我最爱杨逝棠。
我爱你,杨逝棠。
“颉凌?”
杨逝棠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柔声唤他。
程颉凌回过神,收敛眼底所有波澜,不动声色,揽着杨逝棠转身走去。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赵寒又的声音,笑意缱绻:“小颉凌,棠棠,过来。”
赵寒又双手轻搭在那位清冷少年肩头:“这是傅榕江,我亲手发掘的好苗子。”
随即又看向傅榕江,轻声介绍:“这是我儿子程颉凌,身边的是杨逝棠,小颉凌的爱人。”
傅榕江缓缓抬眼,目光轻轻落在程颉凌脸上。
仅仅一瞬,他纤长睫毛轻轻颤动,清冷的眉眼微不可查地缓和了几分。面上依旧疏离淡然,眼底却有东西碎裂又重聚。
他缓缓垂眸,伸出手,声音清浅低沉,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程先生,杨先生,你们好,我是傅榕江。”
程颉凌没有立刻伸手。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傅榕江脸上——那一瞬间,命运之子的本能微微颤动。他看见了一些令他惊讶的东西—傅榕江不属于这个时代,像是创世之初,古老得无法计量。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杨逝棠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揽了几分。
杨逝棠察觉到他掌心的力道,却没有多言。他安静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傅榕江的手。指尖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杨逝棠微微一怔——那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凡人身上感知过的温度,冰冷的,沉眠的,像是比海神王的潮汐更古老的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抽回手,只是淡淡松开了,然后自然地挽住程颉凌的手臂,语气平淡无波,字字清晰:
“你好,我是杨逝棠,我和颉凌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程颉凌会心一笑,好霸道,好喜欢,他把手放置于杨逝棠腰侧轻揉着。
傅榕江指尖微微蜷起,紧紧攥住掌心,攥住那一丝触不可及的温度。
程颉凌这才微微颔首,淡淡一瞥,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得没有涟漪,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我爱你,杨逝棠,我不会对不起你。
赵寒又察觉气氛些许微妙,笑着轻拍傅榕江肩头,打圆场:“你们年轻人年纪相仿,慢慢相处,我先去后台忙碌。”话音落,便转身离去。
周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傅榕江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反复落在两人身上,嘴唇微微张合,满心话语堵在胸口,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尽数咽回心底,一言未发。
“我们先走了。”
程颉凌率先开口,语气淡漠,丝毫不给傅榕江眼神,揽着杨逝棠转身便离开。脚步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我爱你,杨逝棠,对不起。
傅榕江独自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或者说,影子太淡了,淡得像是随时会消散。没有人注意到。他目光痴痴,望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满眼都是隐忍的落寞与执拗。
嘴唇微微颤动,极轻、极轻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记得我吗……
风掠过窗角,吞掉了那四个字。程颉凌正牵着杨逝棠的手,走远了,走进佛罗伦萨沉沉暮色里。
记得。
程颉凌听见了,但他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我爱杨逝棠,对不起。
可他们都清楚,故事远未结束。
傅榕江知道。程颉凌知道,杨逝棠更知道。
他已经等了两年。
不在乎,再等更久。
他想要他,值得。

傅榕江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