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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启程 齐禾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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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禾看着凌钚泯的肩,忽然想起什么。“哦,对!——”
他从里衣里摸索出那株草药。伞籽木,没被压扁,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干的,色泽还行,看着还挺新鲜。
“草药!你伤怎么样了?我给你去摘草药了,我听主说这种草药效果很好,你快——”
凌钚泯脸上堆起的笑容,嘴角一点点垮下去。眼神开始飘,往左看看,往右看看,就是不看齐禾。
“你、你快躺好,你那伤是要上药的,不然好不了。”齐禾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想找找有什么可以磨药的东西。
凌钚泯张了张嘴,又闭上。结结巴巴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钚泯,可能需要你自己嚼烂涂上去了,现在这个地方,我身上也没带可以磨药的东西。”齐禾继续说,没注意到凌钚泯脸上那点欲言又止的慌乱。
终于,凌钚泯伸手,按住了齐禾准备往他嘴里塞草药的手。
齐禾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怕苦吗?”
凌钚泯没说话,只是抓住齐禾的手又紧了些。
“到底怎么了?”齐禾的声音高了一点。
“你手怎么了。”
那只手松下来了。凌钚泯垂着眼,声音发紧。这是他刚注意到的。
“受了点伤,小事。”齐禾试图挣脱,没挣开,凌钚泯握紧了手腕。
“怎么叫小伤?”凌钚泯很执着。把齐禾的手包裹在手心,悄悄用不泯。
凌钚泯的手很暖,齐禾也可以感受到自己手上的变化。
凌钚泯手掌再次张开的那一刻,齐禾打量着自己的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好了。齐禾心里有些惊奇,嘴巴微张。
凌钚泯神情有些小自豪,但随即一阵剧烈咳嗽,不止。
齐禾看着本来好好的凌钚泯突然剧烈咳嗽,想去顺气,被凌钚泯拒绝了。凌钚泯边咳边气息不稳地说着:“没……咳咳,没事,受……凉……了,咳咳咳咳咳——”
齐禾看着凌钚泯,眼神变了变,满脸担忧。
凌钚泯稳定下来,又赶忙扯回原本的话题。
“其实……我不需要草药。”
说完,眼神躲开,不敢抬头看齐禾的脸。可耳朵竖了起来,细细地听。
齐禾还没反应过来。
凌钚泯咽了一下,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嗯,齐禾,你也看到了,我不用上药。会自己好的。”
齐禾说不出其他话了。他需要消化一下。
凌钚泯战战兢兢地听着那边的动静,胸腔内早已地动山摇。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齐禾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真的吗?那太好了!”
凌钚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你……你不生气吗?”尾音有些发颤。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好了就行。”齐禾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笑。
“为……为什么……”
“都说了,你好了就行。”齐禾说得坦荡,“至于其他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能尽早好。”
凌钚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齐禾。
“谢谢你。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嗯。”声音有些闷。
就这么抱着。
世界很安静。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梨花纷纷扬扬,落在水面上,点出细细密密的纹路。
凌钚泯抱得还是有些虚。犹豫了很久。
“那个……”
“嗯。”
又停了一下。
“那个……隳星与万髓同源我知道,但万髓的地点,我是看图腾才知道的。当时不回答你,是因为有很多事我也没想明白。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钚泯。”齐禾的声音淡了。
凌钚泯说得很急,很乱:“我……我……就是……来陪你的,一开始。”
这话说出来,红晕就在他脸上晕开了。他把脸藏进齐禾怀里,不敢抬头。
“没关系。”齐禾说,“凌钚泯,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
凌钚泯没听清他回了什么,抱得紧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齐禾衣摆的一小截,湿湿热热的。
又沉默了一阵。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很轻。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但他们现在都不想想了。就这么抱着。
抱到第一声清脆的鸟鸣从远处传来,划破长空。
他们回来了。那片广袤的平原。
凌钚泯先松开手。齐禾怀里的温度凉了,漏了风,乱了发。
凌钚泯看着这熟悉的平原,不自然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回头。
“那个,小孩,我们该上路了。”他挠挠后脑勺。
齐禾站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又收回来,落在凌钚泯的侧脸上。眼中有东西在发光,很亮,很闪。
凌钚泯用隳星划破虚空,时空裂缝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带着齐禾,跟着遗珠的指引,一路穿行——
再出来时,已是虔诚山脚下。方圆五公里,禁绝时空法术,只能步行。
荆棘林密密匝匝。暗处,一道粗壮的藤蔓匍匐在地,蜿蜒前行。一瓣梨花飘落,藤蔓猛然刺出,将花瓣击得粉碎。
一百米。五十米。越来越近。
凌钚泯早已察觉。他正要出手——
一支琉璃箭从千米之外破空而来。
箭身莹白,箭翎描金,箭身及箭尾曳着光火,贴着凌钚泯的耳畔掠过,削落了几根发丝,不偏不倚,将那根藤蔓钉死在地上。藤蔓痛苦地扭曲挣扎,却动弹不得。
来人外穿一袭红袍,内衬素白中衣。棕色长发披散在肩,两侧的发尾扎成细小的麻花辫,束在脑后。他站在日光里,一双杏仁眼含着笑意,鼻梁挺翘,嘴唇红润饱满。笑起来时,一颗小虎牙露出来。
腰上系着五彩麻花绳编成的腰带。他手腕一抖,赤红长鞭甩出,力度惊人,将藤蔓绞紧,碎尸万段。
箭支身影随法术消散在空中。
那人随即轻巧地跃到两人面前。
“小泯——”杨逝棠高兴地打着招呼,手晃出残影。手上长鞭化为白色双鱼玉佩挂于腰间。
他的身后,站着一道更为沉静的身影。
一头金粉长发束冠,眉如墨裁,一双金粉色的瞳眸,像是落日揉碎了坠入湖中。他穿一袭鎏金神袍,衣袂无风自动。
命运之神——程颉凌。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手上金黄葳蕤似的弓箭犹流苏般消散。
凌钚泯嘴巴张大了:“哥,嫂嫂,你们怎么来了!”九条尾巴在身后激动地舞动。
齐禾愣在原地,往凌钚泯身后躲了躲。
杨逝棠伸手使劲揉捏凌钚泯的头发,牙齿都在用力咬着,脸上带着笑:“小屁孩——”
“想必你们已知,我也不必多说。我的法力感应到在虔诚山附近出现不明波动。”程颉凌开口,声音沉稳,“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快到了。”
他的目光停滞在齐禾身上。
齐禾被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那双眼眸太深了,像是能望穿什么。
还好,程颉凌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
齐禾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位神主看透了什么,但那位主什么也没说。
远处。
洪渊。
共工听着前线来报——自己的人被挡在虔诚山下,上不去。
他晃动着手中的混沌杯,酒水洒出来,一直关注着玻璃球中的景象,不惊也不怒。
“来人。”他放下杯子,杯脚落在殿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我,启程。”
混沌杯被搁在桌面上。碎成几瓣,杯中的液体漫出来,沿着桌沿形成水帘,流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