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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钚泯,我们一起坠落吧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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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凌钚泯的脚步在地上磨蹭了许久,来回往复,硬生生把那一小块地面的风沙蹭得发亮。
他的手握拳背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齐禾认识凌钚泯到现在,还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严肃得难以言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花瓣落了又飘,落了又飘。
凌钚泯终于动了。
他捏起一片梨花瓣,指尖轻弹,花瓣裹着法力飞向那扇门。一片花瓣,看似柔弱,却在触碰的瞬间震开了那古老陈旧的石门——轰然巨响,尘烟四起。
凌钚泯左手护住齐禾,替他挡住余波;右手横在眼前,挡住飞溅的沙石。
二人距离拱门,约莫十尺。
从这个距离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里面很黑,很深,有一股诡异馥郁的清香飘出来。两面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是图?是画?齐禾看不清。
但凌钚泯是猫,夜视能力极好。
他看见了——石壁上的不是字,也不是画,而是被人刻意雕琢出的纹理,错综复杂,像某种古老的禁制。里面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而且很窄,窄到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一起通过。
他偏头看向齐禾。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犹豫,还有害怕。
其实凌钚泯不想让他进去冒险。
但他不是齐禾,也不是齐禾什么人。凭什么替人家做决定?
可门里凶吉未卜。换作一个人,他可能早就进去了。但现在多了一个人,一个认识还不到两个星期的人。
他有点害怕了,却不敢承认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齐禾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又看着凌钚泯身前那只微微发紧的手臂。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钚泯,你的手僵得好厉害。”
凌钚泯被碰到的一瞬,下意识想抽回,但最后还是没有动。
身后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绒毛扫过齐禾的腰。齐禾被那痒意激得腰肢一软,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下面的温度……有点冷了。”凌钚泯故作淡定地说。
齐禾握着他的手,暖乎乎的,什么也没说。
凌钚泯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齐禾,你……”
话没说完。
“我们不进去吗?”齐禾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凌钚泯心中反复踌躇的那些话,被这一句轻飘飘的问句拆得稀碎,再也拼不回去。
他又顿住了。
欲言又止,思索再三。
“那个……”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完全不像平时的他。隳星还在面前跳来跳去,搅得他眼前不清净。
“那我们进去吧。”齐禾说得无辜。
可他的胸前,内衣已经湿了大半。
他怕被凌钚泯看出不对劲。
刚跨出一小步——
“不行。”
凌钚泯的话是下意识蹦出来的,声音有些重。齐禾的耳朵被震得发颤,狐疑地看向他。
又是那种严肃的神情。
陌生。
但凌钚泯不像在开玩笑。
“为什么?”齐禾反问。
凌钚泯被噎住了。
脑中一片空白,像断了线的木偶。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可那笑太假了,假到自己都觉得难看。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好像……无法用正常的感情去说这件事。整个人变得奇怪,变得难以启齿。
他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不行。就是不行。你待在外面。”
可齐禾不是小孩。
虽然凌钚泯总叫他小孩,但他压根不吃这一套。
脚迈,腿弯,后跟蹬地——一个前空翻,干脆利落地翻过了凌钚泯阻挡的那只手。
凌钚泯的手僵在半空。
那只手,此刻显得有点多余。
大概又是自己多此一举了吧。他心里空落落的。
齐禾站稳地面,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小猫,走了。”
凌钚泯收回手臂,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隳星,前方带路。”他语气严峻,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别让小孩受伤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骨门。
进去之后才发现,石壁两侧的纹理近看像某种楔形文字,但伸手去触摸,手指上沾的只有厚重的灰。不是字,只是刻痕。
越往里走,那股馥郁的清香越发浓郁。但除此之外,还有常年不见光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
凌钚泯捂着嘴呛咳起来。
齐禾回头,想拍拍他的背。凌钚泯侧身躲开:“看路,小孩……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隳星看见墙上的油灯,施法点燃。明黄色的灯火在封闭的隧道里悠悠摇曳,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相顾无言。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路,走了好久,好久。
而且越来越窄。
从二人可以并肩,到一前一后,再到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封闭的空间,稀缺的氧气,狭窄的过道——这一切都让人心里发慌,让人本能地想要失控。
齐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凌钚泯听出了不对劲。他伸手拍了拍齐禾的肩,声音很轻:“深呼吸。我们不会有事的。”
也许是这句话有魔力,齐禾又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然而——
路的尽头,是一堵厚重的石墙。
沉默像深海区的压力,压在两人身上。
凌钚泯看着慌乱的隳星,心里隐约猜到——可能不对。
隳星在空中来来回回,左左右右地打转。剑身转了几圈,忽然撞上了墙上的某个机关——
四周的灯火同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凌钚泯手疾眼快,小臂勾住齐禾的脖子。脚下的石板松动、撤去——
二人跌入虚空。
下坠的瞬间,凌钚泯把齐禾调了个方向,整个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隳星!”
隳星在他出声前就已经动了。
那是它自己选的主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它臣服于他,与他患难与共。
风声呼啸。
凌钚泯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齐禾的耳朵,声音很轻很轻:
“没事。没事。不怕。”
不知道怀中人有没有听清。
齐禾只觉得耳边有热气吹过,混杂着冷风,又麻又痒。心跳像是停住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凌钚泯揽进怀里,抱得好紧。
凌钚泯在抖。
“钚泯,你是在害怕吗?”齐禾在心里默默问。
他没有出声,双手回抱住凌钚泯。
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就,一起坠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