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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骨门 两人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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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默无言地走了几个时辰。
天色渐渐沉下来,乌蒙蒙的,不见天光。很快,雷声滚过天际,大雨倾盆而下。
广袤的平原野地,方圆百里不见一户人家——哪来的躲雨的地方?
凌钚泯下意识侧过身,用身体护住身下的齐禾,替他挡住斜砸下来的雨。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隳星,凌空一划,虚空之门应声而开。
“走。”
他护着齐禾踏入裂缝,转瞬之间,已经置身一处山涧之中。
雨声戛然而止。
凌钚泯愣了一愣。
这是哪?
齐禾从他怀里抬起头,顺着他的下颌线看上去——雨水顺着凌钚泯的脖子往下淌,喉结滚动,青筋微微暴起。
他用手指点了点凌钚泯的下巴。
“我们现在在哪?”
凌钚泯被那一点戳回了神,低下头——不小心磕到了齐禾的额头。
“嘶——”他吃痛地抽了口气,随即下意识伸手去揉齐禾的头顶,“疼不疼?”
齐禾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凌钚泯的下巴,看着雨水从那里滴落,看着喉结微微滚动,看着……
有点痴了。
凌钚泯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低头去看——
小孩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耳尖红红的,还在冒热气。
哇。齐禾在心里默默感慨。
但他不敢说。
凌钚泯见他不应,也不恼。他抬起头,打量起这方天地。
山涧之间,雨水被挡在了外面。泉水沿着山的纹理倾泻而下,汇入山渠,泠泠作响。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像是鱼儿在空中游动。鸟鸣清脆,竹节拔长,树叶起伏升落——
是个好地方。
凌钚泯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身侧的隳星忽然一抖。
那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剑身微微震颤,剑尖急切地指向某个方向。
凌钚泯挑眉。
隳星跟了他这么久,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他看了齐禾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握紧剑柄,带着人跟了上去。
一路小跑。
山路蜿蜒曲折,七拐八绕,东奔西突。两人穿过竹林,越过溪涧,攀上石阶——
最终,停在一处悬崖瀑布之侧。
水声轰鸣,如万马奔腾。
凌钚泯盯着手里的隳星,眼神复杂。那剑却点了点剑头,像是在说:没错,就是这里。
他要下去。
齐禾看他像是要往下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尽管他已经很累了。
“你干什么?”
“剑有感应,我要下去看看。”
“不行!”齐禾的声音拔高了,“太危险了!”
凌钚泯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没关系,我去去就回。等会见。”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刺入齐禾的识海。
“下去。”
齐禾浑身一震。
那是共工的声音。
他不解,不敢问,更不敢违抗。
“……臭猫,等等我!”
凌钚泯回头,有些意外。他伸出手:“上来。我扶你,这剑不稳。”
齐禾把手搭上去,凌钚泯一用力,把他拉上了剑。
剑身本就狭窄,齐禾上来时晃了几下,凌钚泯低声道:“隳星,别动。”
隳星立刻稳住了。
齐禾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万丈深渊,深不见底。他下意识攥紧了凌钚泯的衣袖。
凌钚泯看着小孩这副扭扭捏捏、磨磨唧唧的样子,干脆一伸手,直接把人箍进怀里,搂紧了。
梨花香扑面而来。
齐禾被那香气冲得有点头晕,却又忍不住偷偷多吸了几口。
下一秒,凌钚泯带着他俯身冲下悬崖。
风声呼啸而过,瀑布的轰鸣淹没了一切。齐禾吓得把脸埋进凌钚泯的肩窝里,死活不敢睁眼。
“抱牢了!”凌钚泯吃力地喊了一声,双腿同时用力,夹紧了齐禾的腿。
宽大的衣袍被气流冲得杂乱无章,时不时扑上凌钚泯的脸,害他被呛了好几下。
但隳星不愧是灵剑。
又快又稳。
不过这悬崖也真够深的。以隳星千里一日还的御剑速度,这一趟飞了许久。
齐禾全程埋着头,感受着衣袖在耳边拍打,感受着呼吸呼出间略快的频率,感受着胸腔中那滚烫炽烈的血液,在沸腾。
凌钚泯的呼吸也有些重了。但他没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被风吹散了。
齐禾偷偷睁开一条缝,埋在肩窝,看了一眼。
那张脸逆着光,被风吹得凌乱,眉眼却亮得惊人。
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脑海中还回放着刚刚的画面。
随着越接近悬崖底,那股腐臭的尸味就越发浓烈,直往人鼻腔里钻。
凌钚泯被熏得干呕了一嗓子,皱着脸埋怨道:“隳星,你这带的什么臭地方?”
隳星不服气地晃了晃剑身,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
“诶——你——”
话没说完。
齐禾不稳的头来回晃动,一不小心就磕进凌钚泯的颈肩,唇瓣不注意间擦过了凌钚泯的颈侧。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凌钚泯脑子里嗡了一下,什么都没想明白。
凌钚泯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俯冲而下,扬起身后一片沙尘,在空中久久不散。
等真正落到崖底,那股腐臭味反而淡了。四下望去,不见尸首,只有无尽的山石与雾气。
越往里走,一股奇异的清香反而渐渐浓郁起来,像是某种陈年的檀木,又像是深谷幽兰。
直到隳星猛地停住。
眼前是一座拱门。
石壁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大字——
骨门。
隳星明显兴奋起来,绕着凌钚泯转个不停,剑尖直指门内,像在拼命催促:快去快去!
凌钚泯却没动。
他看着那两个字,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迈不出,也退不回。
齐禾站在他身侧,神色担忧。他想开口劝——却还没出声,那道熟悉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刺入识海。
“进去。”
齐禾浑身一颤。
他也开始犹豫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
凌钚泯盯着那扇门,眼神复杂。
齐禾站在他身侧,嘴唇抿了又抿。
他在等。
等一个理由。
等一个借口。
等凌钚泯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