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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何况的质问   27. ...

  •   27.
      第二天,周慎发现另外三个alpha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
      不是那种“你好,新朋友”的好奇,也不是“你就是杜世铭的男朋友”的打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敬佩?嫌弃?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席常看他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许若微看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我重新认识你了”的震惊;而孟行山——
      孟行山看他的时候,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反而最让周慎不安。
      他对于昨晚耳力惊人的孟行山所主导的那场直播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哥哥”“我一个人害怕嘛”“你帮我摸摸就好了”之类的发言已经被实时转播给了另外三个人,也不知道孟行山的眉头因为他们而皱了一次又一次。他只知道,今天早上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三束聚光灯,把他照得无所遁形。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谁要管臭alpha的看法?这三个人都是他可能的情敌——一个是跟杜世铭表白过的许若微,一个是跟杜世铭青梅竹马的席常,还有一个是……孟行山?周慎想了想,觉得孟行山应该不是。那个人形兵器的眼里大概只有“能打的”和“不能打的”两种分类,杜世铭大概属于“不能打的”那一类。
      他黏黏糊糊地一直粘着杜世铭。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本能——他的手会自动找到杜世铭的手,他的肩膀会自动靠向杜世铭的肩膀,他的目光会自动追随杜世铭的身影。像一个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自然而然地就贴上去了。
      他们在一片平坦的沙地坐下来。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软软的,像坐在一块巨大的、金色的海绵上。远处的沙丘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油画。三颗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太阳刚刚升起,把整片沙漠染成了蜂蜜一样的金黄色。
      开始腻歪日常。
      周慎害羞地看着杜世铭。那个害羞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我虽然已经跟你睡过了但此刻看着你还是会心跳加速”的真真切切的害羞。他的睫毛微微垂着,眼尾泛着一点红,嘴唇微微抿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他礼貌地征求意见。
      “我可以亲你吗?”
      杜世铭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心道:真是栽了。你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周慎是个纯情初哥,什么经验都没有,连吻都没接过。可他知道周慎的底细——那些混乱的过去,那些被甩掉的前任们,那些“最多的时候同时吊着四个人”的光辉历史。这样一个情场老手,居然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纯情少男的表情。
      反差太大了。大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威风得很?”杜世铭调笑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装”的亲昵,“上来就是信息素压制嘛。”
      周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以前那是你不喜欢我。”周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的无奈,“我干一票拉倒,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杜世铭问:“那现在呢?”
      周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深情,而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是已经思考了很久终于得出结论的确认。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你眼里有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几乎不会激起什么涟漪。但杜世铭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那片最柔软的水域。
      他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回头一看,发现来路已经模糊在雾气里了。他想起了周慎躺在客房的床上、红着眼睛跟他表白的那个下午,想起了周慎在湖水里吻他的那个瞬间,想起了周慎在锦席山庄的山林里用信息素压制他时那张决绝的、赴死般的脸。
      原来你一直都在看我。只是我以前没有看你。
      他没有说话。他直接跨坐在周慎身上,压着他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是温柔的,不是试探的,而是带着一种“我要把你揉进我身体里”的力度和温度。他的手插进周慎的头发里,嘴唇贴着周慎的嘴唇,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周慎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贴上了温热的沙地,杜世铭的身体压下来,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沙子在他们身下陷出一个浅浅的凹坑。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了一个。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
      把一旁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许若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愤怒之间,“当我们是死的吗?他们两个就这么——你是风儿我是沙——起来了?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抱着滚起来啊?”
      孟行山提出异议。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等会儿不应该脱衣服了吗?”
      席常听了孟行山的话,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看的什么片子啊?吃的这么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的调侃,但那双桃花眼里分明写着“我也想看”。
      孟行山在心里默默地嘲笑席常。心道:你要知道我看过什么片子,你只会羡慕我。你看过的那些,跟我看过的比起来,就像儿童动画片跟成人频道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他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那个视频——那是他的底牌,是他的杀手锏,是他在关键时刻拿出来一击制胜的秘密武器。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许若微看了一会儿,一边盯着手表看时间。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分针一格一格地挪,他的目光在手表和那对“狗男男”之间来回跳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三分钟后,他发出一声嚎叫。
      “啊!我的眼睛要坏了!”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而绝望,“全天下所有的狗情侣都去死!”
      席常在一边坏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变态,尖细而做作,像在模仿某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角色:“我给你摸摸就好——”
      许若微一瞬间就跟席常扭打在一起了。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打,是真打——拳拳到肉,沙尘飞扬,席常的嘴角被许若微挠了一下,许若微的头发被席常薅了一把。两个人在沙地上滚来滚去,像两条打架的沙虫。
      孟行山在一边看着,面无表情。
      他期盼了好几年的“荒星探险2.0”,最终被杜世铭和周慎给毁了。不是毁在恶劣的环境上——虽然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挑战性——不是毁在物资不足上——虽然许若微带的衣服确实比食物还多——而是毁在了随时随地发生的、毫无廉耻的、虐狗酷刑上。
      他想看的是荒星,是探险,是与恶劣环境的殊死搏斗。不是看杜世铭和周慎搂在一起亲嘴,不是看许若微和席常扭在一起打架。他想看的是原始风貌,是自然奇观,是那种“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如蝼蚁”的震撼感。
      结果他看到的是一出言情剧。还是那种低成本、高甜度、让人牙疼的言情剧。
      回去的时候,三只被虐的单身狗,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席常的脸色是青的——被许若微打的;许若微的脸色是黄的——被沙子糊的;孟行山的脸色是黑的——被气的。他们挤在星舰的座位上,谁也不说话,只有许若微偶尔发出一声“唉”,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
      杜世铭和周慎坐在另一边,十指相扣,头靠着头,睡着了。
      星舰在星空中缓缓航行,窗外的星星像一颗一颗的钻石,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远处的星云流转着粉紫色和深蓝色的光,像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油画。
      孟行山看着窗外,心想:下次再也不带他们出来了。一个人去荒星,虽然孤单了点,但至少不用看这些。
      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个“下次”大概是骗自己的。因为他知道,下一次杜世铭发消息来问“有没有监控”的时候,他还是会秒回。下一次席常跟他打赌的时候,他还是会跟他赌。下一次许若微说要带医药箱的时候,他还是会让他带。
      朋友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互相折磨的吗?
      ---
      周慎想着,他也该给杜世铭介绍一下何况了。
      不是那种“这是我的经纪人”的正式介绍,而是“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的那种——虽然何况大概不会承认他是周慎的朋友,他更愿意称自己为“周慎的债主”。
      杜世铭也正有此意。正所谓,认识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看他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朋友是镜子,照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周慎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杜世铭想见见他。
      “不过。”周慎支支吾吾的,手指绞着衣角,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他肯定会说我很多坏话。你听完了不准生气。”
      杜世铭保证了不生气。他举手发誓的样子很认真,三根手指竖起来,表情严肃得像在签一份重要合同。
      于是周慎忐忑不安地把杜世铭送出门。
      这是何况要求的。他坚决要求要单独约见杜世铭,因为他有很多“周慎听了会气死的坏话”要说。何况这人就是这么坦荡——他要说你的坏话,不仅要提前告诉你,还不准你在旁边听。你问周慎为什么要容忍何况?那当然是因为——实际周慎欠何况的东西更多。
      多到还不清的那种。
      ---
      两人在酒吧见面。
      这是何况常喝酒的酒吧,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灯光昏暗,吧台上方的球形壁灯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精味,还有一点旧木头的气味。爵士乐从角落里的音响中流淌出来,慵懒而缓慢,像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
      何况已经喝上了。他面前摆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水痕。他看到杜世铭走进来,没有起身,没有伸手,甚至没有点头。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就是你啊”的目光把杜世铭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一见了杜世铭,大失所望。
      “久仰大名啊杜总。”何况的语气里没有“久仰”应有的敬意,只有一种“我以为会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也就那样”的失望,“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妖精呢,结果好像也一般般。”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这位周慎的“真爱”,发现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居然只是个“区区人类”。他的目光在杜世铭的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到他的鞋子上,最后回到他的脸上,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不过如此”。
      只一个照面,杜世铭便觉出何况这位周慎经纪人的与众不同来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堆着笑脸舔上来了——杜总长杜总短,杜总您请坐,杜总您喝什么——像这样一上来就表示不待见杜总的人,还真是稀罕。
      杜世铭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解了一颗西装扣子,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同样不卑不亢的目光回敬回去。
      “我倒是也想说久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算笑都很难说,“奈何还真没听说过你。”
      何况的眼睛眯了一下。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不是信息素,是两个“人精”之间的气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谁也不肯先低头。
      两人打了几句机锋,迅速切到正题。
      “坦白说,我不看好你俩。”何况灌了一大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我希望你们立刻分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眼睛是认真的。
      随即他连篇累牍地输出。
      “当初他跟白恋夏,我就不看好。果然分了,还弄得这么尴尬,白家还花了不少钱黑周慎一段时间。有什么意思呢?”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知道杜总你当然是骄傲的。你现在肯定也还在兴头上,觉得你们两个是真爱。但在我三十五年的人生经历当中,我真没见过真爱。”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所有宣称他们是真爱的,在我看来不过是权衡利弊、各有所需、彼此欺骗、互相表演。你才认识周慎多久?你知道我从他嘴里听到多少次‘真爱’了吗?他目前为止的记录是——百分之百把他的‘真爱’给甩了。你凭什么觉得你是特殊的?就算你现在是他的真爱,你凭什么保证他永远不变了呢?杜总——您也不是神吧?”
      他说完,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杜世铭,等着他的回答。
      杜世铭张口就是反驳。他的反驳也是长篇大论的,就好像不能让何况把他给比下去一样。
      他先是给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结论。
      “我跟他就是真爱。”
      然后他开始论证。
      “我告诉你为什么。为什么我跟他会走到一起。因为人所谓的真爱,究其本质是因为自恋。你不是在找一个爱人,你是在找你缺失的那个部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周慎为什么会爱我?因为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想要成为的他自己。我为什么会爱周慎?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的来时路。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我们的核心是一样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们不服输,我们不认命,我们想要生活有更多的变化和可能。周慎看上去爱钱,但其实他只是需要钱带给他的更多可能性。就像他为什么最终会做了演员一样——因为他不可能过那种日复一日、每天都重复的生活。他看上去好色,不停地换对象,是因为一直没有一个人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他顿了一下,很自信地看着何况的眼睛。
      “而我就是那个人。”
      何况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杯中的威士忌已经见了底,冰块在杯底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放下杯子,翻了个白眼。
      “你是在胡扯。”
      杜世铭面上一滞。
      他确实在胡扯来着。什么“自恋”什么“缺失的部分”什么“来时路”——那些话都是他临时编的,在何况连篇累牍输出的时候,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一边听一边编,编出了一个听起来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真爱理论”。
      没想到被何况一眼看穿。
      不过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这番临时的胡扯,自认为逻辑严密、毫无漏洞。你看出来了又怎样?只要你找不出漏洞,你也无法反驳我。
      杜世铭端起面前的酒杯——他还没怎么喝——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好像何况说的“你是在胡扯”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何况细想了想,发现杜世铭这篇“胡扯”还真不好推翻。不是因为它是真的,而是因为它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你说他不对,你得拿出证据;但你拿不出证据,因为“真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主观的、不可证伪的。就像你无法证明上帝不存在一样,你也无法证明杜世铭和周慎不是真爱。
      他决定另立议题。
      “好,我们假设周慎后半辈子就是只爱你了。但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变心呢?”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刁钻。上一个问的是“周慎会不会变心”,这一个问的是“你会不会变心”——你无法替周慎回答,但你也无法替自己回答,因为“永远”这种东西,谁也给不了保证。
      杜世铭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想好了。
      “我保证——我跟他分手了我绝对不报复你们。”
      他认为他抓住了何况的核心需求。何况担心的不过就是类似白家报复这样的事件再次发生嘛。
      “你无法保证,我也不相信你。”何况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你所谓的‘不报复你们’,在法律意义上就是个屁。”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瓶里的威士忌已经下去了一半,他的脸开始泛红,但眼神依然清亮——别的人喝了酒都会变得头脑糊涂,他不太一样,他一向认为他喝了酒脑子就越加清醒。
      “我们应该做出的假设是——你们分手了,闹得很难看,你要轰轰烈烈、不择手段地报复周慎。就像周慎刚刚过去的那段孽缘一样。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吧?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一件事情。”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味什么。
      “周慎这家伙,是挺坏的。但他罪不至死吧?”
      他放下酒杯,直视着杜世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酒精烧出来的红血丝,也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锐利的、近乎灼人的光。
      “杜总,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手段和人品,我也不为你考虑。但我要为周慎考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们两个人,掌握的力量完全不同。你是杜世集团的掌权人,你手上握着一把尖刀,周慎只是一个脑子愚蠢的普通人,手无寸铁。你们分手了,你最多是伤伤心——但你想过周慎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要付出一条胳膊,一条腿,还是付出他的性命——这纯看您的良心。”
      他顿了一下。
      “您的良心我信不过。”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正因为轻,才显得格外沉重。它不是指责,不是控诉,而是一个阅尽千帆的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的、坦诚的、不加修饰的——不信任。
      “但您的能力我信得过。我认为您有能力把他弄死。”
      酒吧里的爵士乐还在播放,慵懒而缓慢,像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在擦杯子,白毛巾在玻璃杯壁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角落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笑,声音模糊而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杜世铭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而灼热,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烧成一团小小的、闷闷的火。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何况,何况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张小小的、被酒渍浸出了一圈一圈年轮的桌子,沉默地对视着。
      灯光昏暗,爵士乐慵懒,威士忌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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