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我对未来外甥一见钟情》桉木爱歪

26、26荒星2 26.

　　26.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在周慎觉得此生马上就要结算清零、下辈子一定做个好人的时刻——那条巨大的、丑陋的、恶心的沙虫，原本正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整个人类的环形巨口，要把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吞吃入腹，突然在半空中抽搐扭曲了一下。
　　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随后，它被什么东西猛地拖远了。周慎只觉得头顶一轻，那片遮蔽了天空的暗黄色躯体被迅速拉走，澄澈的碧蓝再次露了出来，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他的影子重新还给了他。
　　周慎揽着杜世铭坐起来，沙子从他们身上簌簌地往下落。
　　他看清了——是孟行山。
　　孟行山用一根什么东西套住了沙虫的尾巴，把这条巨型怪物从他们脚边拖走了。他一只手就完成了这个动作，像从地上捡起一根绳子一样轻松写意。随后他一个翻身骑在了沙虫的尾巴上面，一脚往下蹬，就看到那里多出了一个窟窿——不是裂开，不是撕开，是“多出了一个窟窿”，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锤子，在虫身上砸出了一个洞。
　　整个过程大概是三秒钟。
　　沙虫受了重伤，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那里，动弹不得。它还没死——那张环形巨口还在微微翕动，那些屎黄色的牙齿还在无力地颤动——但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像一条被翻了面的、认了命的毛毛虫。
　　周慎这才看清，孟行山用来把沙虫从他们身边拖走的东西——
　　是一根皮带。
　　一根普通的、黑色的、大概就是刚刚从许若微衣箱里抽出的皮带。
　　三秒前，周慎还觉得这下小命不保，死定了，完蛋了，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三秒后，他看到孟行山用一根皮带就解决了在他眼里不可战胜的远古巨兽。
　　三秒钟。一根皮带。
　　周慎的脑子在这三秒钟里完成了一次彻底的重启。他以前听杜世铭说孟行山“不太是个人”，觉得那是一种夸张的、朋友间的调侃。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调侃，那是陈述。
　　此人恐怖如斯。
　　周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对他要客气一点。不，不是“客气一点”，是“恭敬一点”。见面要问好，说话要用敬语，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这种人，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杜世铭已经从周慎身上炸了起来。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爆竹，从沙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孟行山的滔天怒火。
　　“你他妈说的——‘只有一种沙虫需要注意’——就是这个？”
　　他的手指向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巨虫，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带着一种“你管这叫‘需要注意’？”的不可置信。
　　孟行山从虫子身上跳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猫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样，无声无息。他的上衣已经被虫子的□□弄脏了——那些粘腻的、暗黄色的液体浸透了整只袖子，顺着手肘往下滴，在沙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一边脱下那件被弄脏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一边用那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语气说道：
　　“这东西要硬皮没硬皮，要罡毛没罡毛，要爪子没爪子。牙齿倒是有一堆，但是一点也不尖——你还要注意什么？”
　　他把上衣随手一扔，转过身来，看着杜世铭。月光——不，此刻还没有月亮，只有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好像他真的不明白杜世铭在生什么气。
　　“你不会被吓到了吧？”
　　杜霸总面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喉结滚了滚，到嘴边的“我没有”三个字硬是咽了回去。他到底没敢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他杜世铭，堂堂杜世集团的掌舵人，怎么能承认自己被一条虫子吓到了？虽然那条虫子差点把他和周慎一起吞了，虽然那一刻他的心跳确实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五十下，虽然他的腿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是软的——但这些事情，天知地知，周慎知，他知，别人不需要知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停止对孟行山的讨伐。
　　“你吓到我宝贝了。”杜世铭把“宝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我不仅有对象，我还有对象可以吓到，你呢？你有吗？”——虽然这句话的逻辑不太通顺，但杜世铭此刻不需要逻辑，他只需要理直气壮。
　　他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周慎按在怀里，像搂着一只巨型萨摩耶犬。周慎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憋笑憋的。他听到了孟行山那句“你不会被吓到了吧”，又听到了杜世铭那句“你吓到我宝贝了”，两句话之间的反差让他差点笑出声来，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时候笑出来，杜世铭的脸就没地方搁了。
　　所以他只是乖乖地窝在杜世铭怀里，做一只合格的、需要被保护的、人畜无害的小萨摩耶。
　　席常和许若微站在远处，面面相觑。他们刚刚被孟行山那凶残的一手给震撼到了——三秒钟制服一条四五米长的巨型沙虫，用一根皮带，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这是“离谱”。现在，他们又被杜世铭嘴里的“宝贝”给惊得一阵恶寒。
　　“好恶心啊！”许若微发出一阵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道是恶心那条死状凄惨的虫子——那些粘腻的液体还在沙地上缓缓流淌，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还是恶心那对“狗男男”。
　　大概是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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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恶心的巨型虫子，被他们烤了吃了。
　　因为孟行山极力推荐。他说这虫子腹部的肉，是他们在别的地方想吃都吃不到的绝世美味，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比什么顶级和牛、深海蓝鳍金枪鱼都要好吃一百倍。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猎食者在描述猎物时的光，让人后背发凉。
　　众人沉默了几秒。
　　既然孟行山说他吃过——而且看他的表情，他不只是“吃过”，他大概是“经常吃”——又加了一百级的嘲讽——“是不是男人啊，这都不敢尝试？”——这句话的杀伤力极大，尤其是在场有四位都是alpha，还有一个霸总人设的杜世铭，没有人愿意在“是不是男人”这个问题上认输。
　　于是众人只能合力把那条巨虫切开。孟行山负责动刀——他的军刀锋利得不像话，一刀下去，虫腹像拉链一样整齐地裂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纹理分明的肉。席常负责生火，杜世铭负责指挥，周慎负责在一边看着，许若微负责尖叫——“啊啊啊啊它还在动它的肉还在动——”“那是神经反射。”“哦。”
　　火升起来了。橘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跳动，把周围的沙地照得暖洋洋的。肉串在火焰上翻转，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进火里，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肉香，不是炭火香，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味道。
　　你还别说，味道真的不错。
　　肉质确实鲜嫩，入口即化，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像在吃一种来自外星的、经过精心调味的、天然的美味。周慎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口，然后又咬了一口。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差点被这条虫子吃掉——或者说，正因为差点被它吃掉，现在吃掉它，有一种微妙的、报复性的快感。
　　唯一让周慎不满的，是许若微坐在不远处，跟席常唱起了双簧。
　　“宝贝——”许若微的声音尖细而夸张，像在演一出蹩脚的舞台剧，“来，我喂你吃！”他拿着一串胳膊粗的烤串，送到席常的嘴边，动作夸张而做作，眼角的余光一直往杜世铭和周慎的方向瞟。
　　席常也贱兮兮地配合。他张开嘴，咬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做出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像吃了什么人间至味。然后他睁开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许若微，吐出一句：“谢谢宝贝。”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恶心的、心满意足的笑声。
　　孟行山在一边看着这两人唱戏，心想：你们才见识到哪到哪儿啊，我才是那个真正见过世面的人。听了一句“宝贝”就唱上了，你们也太没见过世面了。他低下头，默默地又咬了一口烤串，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们这群凡人的快乐，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杜世铭没理那幼稚的两人。他吃了这肉，觉得真不错——口感好，味道好，营养价值应该也不错——便问孟行山能不能抓几只回去养。想吃的时候随时杀，要可以大力养殖，还可以卖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商人的光，那种光是看到新商机时的光，比孟行山看猎物时的光还要亮。
　　周慎听了，惊恐地看着他。
　　“你要找得到小的，你就带回去。”孟行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这么大，可塞不下。”
　　“好吧。”杜世铭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放弃一个价值连城的商业项目。他的目光从那堆还在烤的肉上收回来，带着一种“这笔生意做不成了”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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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便到了落日时分。
　　沙漠的落日是壮阔的。太阳像一颗巨大的、燃烧着的橙色宝石，缓缓沉入地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从金黄到橘红到深紫的渐变色。沙丘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柔和而模糊，像是被谁用橡皮轻轻地擦去了一些棱角。风停了，沙子不再飞扬，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小动物的叫声。
　　随着光线暗下去，天上升起了三颗“月亮”。
　　第一颗体型十分巨大，颜色是血红色的，挂在东边的天际，像一只恐怖的巨眼，冷冷地俯瞰着这片荒芜的沙漠。它的光芒不像月亮，更像是一盏暗红色的、不太亮的灯，把整片沙漠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暗沉的红。沙丘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像是被血浸过的，一望无际的、暗红色的波浪。
　　相比之下，另外两颗就显得很平平无奇。一颗小小的，银白色的，挂在高处，像一个害羞的、不太敢露面的小姑娘。另一颗是弯月，细细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随时要掉下去似的。
　　三颗月亮，三种颜色，三个形状，各自占据着天空的一角，互不打扰，又互相对望。
　　众人升起火来。篝火在暗红色的月光下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和血红色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诡异。听说沙虫怕火——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既然孟行山说了，他们就信了。火堆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半空，又缓缓落下，像一场小型的、金色的流星雨。
　　两个帐篷。每人还各自分到一个睡袋。
　　帐篷是孟行山带的，军用级的，防风防沙防水，拉链拉上的时候严丝合缝，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茧。睡袋也是军用级的，厚厚的，软软的，拉链可以从里面拉上，拉上之后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狭小的空间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周慎自然跟杜世铭一个帐篷。
　　他钻进杜世铭帐篷的时候，听到许若微在外面大声嚷嚷着。
　　“到底是为什么啊？”许若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了的不甘，“他哪里比得过我啊？”
　　许若微很不满地跟另外两个臭alpha挤一个帐篷。虽说以前也一直如此——四个人出来，杜世铭一个omega单独一个帐篷，他们三个alpha挤一个帐篷，这是惯例——但今天有了对比。出现了另一个人，可以去跟“香香软软的omega”住一个帐篷，而他自己，却要跟两个臭烘烘的、打呼噜的、睡觉不老实的alpha挤在一起，他的心理不平衡就达到了顶点。
　　他对周慎突然出现、成了杜世铭的对象这件事，很是接受不能。要知道，以往他们四人组，他才是那个杜世铭最亲密的“护花使者”——席常和孟行山只是两个次一级的“保镖”罢了，地位比他要低。他许若微，是唯一一个跟杜世铭表白过的人，是唯一一个敢在公开场合说“我喜欢杜世铭”的人。虽然被拒绝了，但那也是距离最近的人。
　　结果现在，周慎的出现告诉他——他其实跟席常和孟行山也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臭alpha”，一样的“没有资格跟omega睡一个帐篷”，一样的“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帐篷顶部是透明材质，可以看到头顶的星空和三颗迥异的“月亮”。血红色的巨眼月亮挂在正上方，把整片沙漠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舞台。
　　许若微还在不满地嘟囔着什么。他的声音含混而低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不太高兴的仓鼠，叽叽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怨气在帐篷里弥漫，浓得像沙漠里的沙尘暴。
　　孟行山突然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席常和许若微还没反应过来，那根手指就已经竖在了嘴唇前面。
　　示意另外两个听动静。
　　席常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只有风沙的声音，篝火燃烧的声音，以及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沙子里爬行的、细碎的沙沙声。
　　许若微也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他皱着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在搞什么鬼”。
　　孟行山也惊讶了。你们的耳朵是摆设吗？他看看席常，又看看许若微，目光里带着一种“我高估了你们的听觉能力”的失望。
　　他看着两张一脸懵逼又一脸好奇的脸，只好给这两个“聋子”现场直播。
　　“周慎说——”孟行山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周慎那种软绵绵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哥哥，我想跟你一个睡袋。”
　　许若微一阵恶寒，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抖了一下。“他要不要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席常也很震惊：“他比世铭大吧？”他的关注点永远在那些意想不到的地方。不是“他怎么好意思叫哥哥”，而是“他年龄比杜世铭大，怎么叫得出口哥哥”——好像在他看来，“哥哥”这个词是有严格的年龄限制的，年纪大的不能叫年纪小的“哥哥”，否则就是违反自然规律。
　　只有孟行山一脸淡定。他毕竟是看过一些“好货”的人——那个视频里的内容，比这几句“哥哥”要劲爆多了。这几句“哥哥”在他耳朵里，就像餐前小菜，连开胃都算不上。
　　“杜世铭说：你睡袋破了？”孟行山继续直播，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
　　“周慎说：我一个人害怕嘛——哥哥。”
　　许若微的面容扭曲了。他的五官在那一瞬间挤在了一起，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我输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命了”的悲壮，“输得心服口服。绿茶精转世吧他！”
　　席常急切地问：“后面呢？”
　　“他钻进去了。”孟行山说。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这你也能听出来？”他们的声音撞在一起，像两块石头碰出了火星。
　　孟行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侧耳听了听，继续直播：“杜世铭说，小坏蛋——你耍流氓。”
　　许若微掐着席常的胳膊，力度大到席常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简直要把席常掐死过去——不是故意的，是情绪激动之下的无意识行为，就像你在看恐怖片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抓住旁边人的手一样。
　　“周慎说——”孟行山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什么不太好消化的信息，“你帮我摸摸就好了。”
　　话音刚落，许若微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那声音极大，似乎连天上的三个月亮都被惊得抖了抖，这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炸开，把席常吓得一哆嗦。
　　“啊！我受不了了！”许若微把脸埋进睡袋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含混而绝望，“这样才能找到对象吗？——我单身这么多年，是不是因为我不会说这种话？”
　　孟行山很不满地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动作粗暴得像在堵一个漏水的龙头。他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眉头皱着，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他继续往下直播。
　　“周慎说：那边怎么了？”
　　“杜世铭说——”孟行山的眉头又狠狠地皱了一下，这一次皱得比之前更深，像刀刻出来的，“别理他们。我妈说，他们三个没一个脑子好的。”
　　三个“脑子不好的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觉得另外两个的脑子更加不好。帐篷里的气氛微妙而复杂，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搅不动，也倒不掉。
　　“继续呀！”席常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能一个人受这种罪”的急迫。
　　孟行山侧耳听了听。
　　“周慎说——那你理理我兄弟吧。”
　　说到这里，孟行山的眉头再一次狠狠地皱了起来。这一次皱起来的程度比之前两次都要大，像是有人在他的眉心上打了一个结。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不是困惑，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我听到了什么”的、介于不可思议和“果然如此”之间的微妙神情。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孟行山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大锤，把所有人都锤得七零八落。
　　“我兄弟喜欢你。”
　　血红色的月光透过帐篷顶部的透明材质洒下来，把三个alpha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篝火在外面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半空，又缓缓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的雪。
　　许若微不掐席常了。席常不催了。孟行山也不直播了。
　　血红色的巨眼月亮挂在天上，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像一只看透了一切的、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