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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事业更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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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啥。"夏昭垚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时令菜本来就是靠天吃饭,没了就没了呗。"
陈梨娘明显松了口气,攥着草绳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嘴唇动了动。
"那……那你明天摊子上怎么办?"
"你家现在有什么菜?"夏昭垚反问。
陈梨娘想了想:"萝卜倒是有不少,我家种了一大片,前两天刚拔了一批,水灵着呢。"
"那就把笋换成萝卜。"
就这么简单?陈梨娘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
夏昭垚已经开始盘算了,萝卜切丝,拌起来爽口开胃,未必比嫩笋差。
"藕还有吧?"她追问。
"有有有!"陈梨娘连忙点头,语速快了起来,"夏天藕便宜,我给你算四文一斤。"
"行。"
陈梨娘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肩膀都往下垮了一截,可见来之前心里有多忐忑。
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我到时候再上山去给你采马齿苋,那东西夏天长得疯,漫山遍野都是,我顺手就能带一大捆下来。"
"当然行了。"夏昭垚笑着应下,"你别客气,有什么时令野菜都给我带着,咱俩好商量。"
陈梨娘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还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夏昭垚倚在门框上目送人走远,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
原材料降价了啊。
藕从八文降到四文,萝卜更便宜,陈家自己种的,她估摸着两文一斤就能拿下。
成本降了,但她的拌菜价格嘛……
不降。
一文都不降。
没错,她夏昭垚就是要当个快乐的小奸商。
毕竟她卖的是手艺,又不是卖生萝卜。
同样一根萝卜,别人啃着寡淡无味,到她手里调个料一拌,那味道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叫什么?这叫附加值。
收拾好东西进了屋,夏昭垚往床上一瘫,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事情。
七月了。
再过些天就入八月,天只会越来越热。
她现在每天出摊全靠一顶破草帽和一把油纸伞撑着,热得跟蒸笼似的,汗滴下来能把拌菜稀释了。
她得弄个正经摊位。
那种带招牌和棚顶的固定摊位,坊市里头有不少人租着,遮风挡雨不说,看着也体面,食客信任度高,回头客自然就多。
就是租金有些贵。
固定摊位一个月租金据说要三贯钱,折合下来一天差不多一百文。
她现在每天净利润在四百文上下浮动,刨掉这一百文,等于到手只剩三百多。
肉疼。
不过眼下成本降了,利润应该也能多一些,而且长远来看,稳定的摊位意味着稳定的客源,有了棚顶和桌面,她就能扩展品类……
等等。
夏昭垚扇蒲扇的手停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脑袋里一个念头冒出来,越想越亮堂。
白砂糖!
系统商城里的白砂糖,十文一斤,细腻雪白,甜度极高。
这种品质的糖放在这个时代,外头根本买不到,而一斤白砂糖如果做糖水,保守估计能出将近四十杯,哪怕放甜一些,三十多杯打底。
三十多杯糖水!
一斤糖的成本才十文钱。
这利润……夏昭垚觉得自己脑子嗡了一下。
暴利。
纯纯的暴利。
大夏天谁不想喝口甜丝丝的凉水?
可惜她不会做奶茶,算了,不贪心。
先卖糖水。简单、成本低、利润高,完美。
夏昭垚"啪"地一收蒲扇,起身就往外走。
坊市管理处在东头巷子尽头,一间青砖小院,门口挂着块木牌子。
夏昭垚到的时候,管事的刘伯正坐在院里喝茶纳凉。
看向她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哟,夏娘子来了。"
坊市里做生意的哪个不认识夏昭垚?前些天赵老娘那出闹剧传遍了整条街,连带着她的拌菜名气更响了。
"刘伯,我想租个正经摊位。"夏昭垚开门见山。
刘伯点点头,也不意外,从桌下翻出一本册子来。
"现在空着的摊位有两处。"他翻了几页,手指点着上面的字,"普通位置一个月三贯,在西边巷口那一排,还有人流好些的,挨着主街入口,一个月五贯。"
五贯。
夏昭垚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贵了吧?
于是果断选了三贯的那个。
刘伯笑了笑,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子递给她:"走,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穿过两条巷子,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一片比她平时摆摊的小坊市大了三四倍不止。
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各色摊位排列整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刘伯领着她走到靠西侧的一排摊位前,停下脚步指了指其中一个空位。
夏昭垚眼睛一亮。
头顶是结实的木头棚顶,虽然不算新但打理得干净,日晒雨淋都不怕。
下面一张宽大的长桌,两侧是齐腰高的木头栅栏围着,有个小门可以进出,整整齐齐。桌子底下还塞着两个带铜锁的木箱子,可以存放东西。
和她之前摆小摊的条件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行。就这儿了。"夏昭垚当场拍板。
从刘伯那儿办完手续,交了三贯钱押金,怀揣着那块小木牌子,夏昭垚走路都带风。
不过今天先不搬。
她得回原来的地方跟食客们说一声,省得人家明天想来吃拌菜,到了老地方扑个空。
口碑这东西,靠的是一点一滴积攒,可不能因为换地方就把老客丢了。
第二天一早,夏昭垚照常在老位置出摊,但桌身旁多了一块小木板,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
"明日起搬至西巷大坊市,摊位第一百一十七号。"
来买菜的食客看见了,有人问:"夏娘子,你要搬走啦?"
"嗯,换个大点的地方。"夏昭垚一边麻利地拌菜一边答话,"大坊市那边有棚顶,下雨天也能出摊。"
"那敢情好!以后刮风下雨也不怕了。"
卖完最后一份拌菜,夏昭垚开始收拾东西。
隔壁卖包子的李大叔探过脑袋来,满脸羡慕:"夏娘子,你这才卖了多久,就要去大坊市了?"
他语气里有感慨也有佩服,毕竟他在这小坊市卖了七八年包子,一直没挪窝。
对面卖饮子的王大姐接过话茬:"人家夏娘子有这手艺,去大地方赚钱那是迟早的事。哪能跟咱们一样,守着这小坊市糊口过日子。"
夏昭垚笑了笑,没接话。
说什么都太矫情了,要谦虚显得假,要附和显得狂。
她默默从筐里拿出一钵拌菜,分成三份,一份递给李大叔,一份递给王大姐,还有一份给一旁的买饼子的大叔。
"这些天承蒙照顾了。"
李大叔连连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接过去了,还凑近闻了一口,咧嘴笑,"好香嘿。"
王大姐大方得多,直接端过来尝了一筷子,眯着眼连连点头:"夏娘子,你到了大坊市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
"忘不了,得空了还来看你们。"
然后便推着自己的小推车走了。
身后李大叔的声音远远飘来:"也不知道她那拌菜到底放了啥调料,怎么就那么香……"
王大姐笑骂他:"你少琢磨人家秘方,卖好你的包子得了。"
夏昭垚听着身后模糊的笑声,步子轻快。
搬去大坊市的第一天,夏昭垚起了个大早。
天还蒙蒙亮,她就把小推车装好了。
三十斤拌菜,外加一大桶糖水,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三十斤,已经是极限了。
再多,她一个人根本推不动,尤其现在多了糖水这一项,光那桶水就占了小半个车。
到了西巷大坊市,天已经彻底亮了。
摊子的位置不算最好,但胜在人流稳定,来来回回总有人经过。
夏昭垚熟练地打开小门,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拌菜照旧,只是多了个马齿苋。
毕竟今天的重头戏可是糖水,就是纯粹的白糖化水,什么都不加。
但妙就妙在这个"白"字上。
这年头市面上的砂糖都发黄,熬出来的糖水浑浑浊浊,跟洗碗水似的。
真正洁白如雪的白砂糖倒也有,可那是什么价钱?寻常人家攒上一年的钱也未必买得起。
夏昭垚的白砂糖可不一样,糖水清亮透明,这东西放在现代不算什么,搁在这儿,那就是独门生意。
定价八文一杯。
不算便宜,但也没贵到离谱。
毕竟街边一碗最普通的浑浊甜水都要三四文了,她这个品相好、口感佳,多收几文不过分。
为了这桩生意,夏昭垚还特意花了三百文,找城南的竹匠定了三百个竹杯。
小小的竹杯打磨得光滑,杯身用烙铁烫了两个字,"夏记"。
拿在手里轻巧又好看,喝完了带回家还能接着用,权当买杯子送糖水了。
除了竹杯,她还让人做了块招牌,四个大字往摊位上头一挂。
"夏记食肆"。
旁边摊位的大哥正在支锅,瞥了一眼那招牌,没忍住笑了。
"小娘子,你这……"他努努嘴,指指那四个字,"食肆?"
这位大哥卖的是细料馉饳儿,就是精致馄饨,在这坊市里也算老摊位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夏昭垚这巴掌大的摊子,又看看那块正经八百的招牌,眼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你瞧瞧汴京城里哪家食肆不是二三层楼高的?前头有院子后头有厨房,伙计少说三五个。你这一张桌子一个人,也敢叫食肆?"
语气倒不算恶意,就是纯粹觉得好笑。
夏昭垚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招牌,又看了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笑了笑。
"万事开头难嘛。"她把最后一钵拌菜摆正,"总得有个念想不是?"
说完就不再搭话,开始专心做生意。
馉饳儿大哥还想说什么,见她已经忙起来了,摇摇头,嘀咕了句"年轻人胆子大",也转身去招呼自己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