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电话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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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昭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整的话说不出来，该有的礼数倒没少。
一句梁先生说出来，她又呜呜哭去了。
深城大学里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眼下期末周结束了，校园里都是私家车来接孩子回家。
梁景年听她哭得很难过，心里一紧，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听电话。
等昭宁哭着哭着哭累了，声音小了点，时不时抽泣一下，梁景年才问：“发生什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昭宁又开始哭，哭得更狠。
梁景年心急如焚，他们离得太远，若是她真的发生什么事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找他，他很大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我、我学不会……学不会化学呜呜呜呜，化学怎么、怎么、怎么这么难，我考不上高中了呜呜呜呜……还有我奶奶，她、她好像生病了，怎么办梁先生，我该怎么办……”
昭宁说得语无伦次，梁景年费劲地听，勉强拼凑出她要表达的意思。
她学不会化学，她考不上高中，她奶奶生病了。
梁景年没有过问过昭宁的成绩，只在几次聊天中提及过一次，印象里她的成绩还不错。
他的家族里没有年龄相仿的女孩，只有两个堂弟。港媒常说梁家哪哪都好，就是小辈太少。
因而，对于昭宁找他哭诉，他还是有些无措的。
“先不哭，缓一缓，深呼吸。”
沈昭宁照做，还是抽抽搭搭的。
“身边有没有水？给自己倒一杯温开水喝好不好？”
昭宁的语气里带着很重的鼻音：“好。”
随后，梁景年就听电话中有走动的声音，接水的声音，还有小声喝水的声音。
“好一点了吗？”
“好了。”
很委屈。
梁景年沉默了几秒，思考了很多，推翻了无数措辞，最后问：“什么时候中考？”
“大后天。”
“奶奶怎么了？”
提起林芝音，昭宁又想哭，拼命忍住，但难掩哭腔：“听妈妈和爸爸在书房说，她好像生病了。家里以前有人因为这个病去世过，梁先生，我的奶奶会不会也这样？”
梁景年蹙了蹙眉：“那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昭宁咬了咬下嘴唇：“不知道。”
梁景年快速过了几个预想，本想问几个常见家族遗传病症她有没有在家人谈话时听过，但想到她很快就要中考，还是不要吓到她了。
“小宁，在听吗？”
昭宁没想到他这么叫自己，印象里他会很正式地叫她沈同学。
“在的。”
“你先不要慌张，刚刚你也说了，奶奶只是可能生病了，不一定绝对。现在你面临中考，妈妈和爸爸不告诉你也有她们的想法，你不要生气好吗？”
昭宁掐了掐指腹：“好。”
“很快你就考完了，到时候奶奶怎么了你会知道的，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当然，我希望奶奶没事，但如果奶奶真的有什么，我很欢迎你找我，深城和港城的医疗资源，我都可以帮你联系。”
昭宁嘴一撇，又想哭：“谢谢你。”
梁景年说：“不哭，乖。
“该考试了，是不是很紧张？”
昭宁的声音明显蔫了：“我学不会化学，我的爸爸是这方面的教授，可我就是学不会。”
“这么说，其它科目你都会？”
“反正总比化学好。”
梁景年听后笑了一声：“每个人都有短板，没有谁会擅长每一科的，况且，你只是有一门化学不太会，其它都学得很好，已经很棒了。
“有心仪的高中吗？”
昭宁答：“有的，江大附中。”
梁景年快速查了一下，江大附中是省重点。
“去年录取分数线要多少？”
“六百三十分。”
“那你模拟平均分多少？”
“六百七十分。”
梁景年第一次觉得语塞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在他那样的家庭，从小就要训练临场反应能力，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接得住话，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沈昭宁的话。
“其实，你如果不是考试的时候突然睡着了，一觉醒来考试结束了，就不会考不上。”
昭宁还是很犹豫：“但是我怕我紧张，如果考题都是我不擅长的怎么办？”
梁景年宽慰道：“虽然是选拔性考试，但总要为一些学得一般的同学出一些简单题，你把它当成平常的一次模拟考试，是没问题的。”
沈昭宁隔着屏幕点点头：“你岁数大，你有经验，我听你的。”
梁景年今年二十，谁见了都说他年轻有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岁数大，难免噎住。
“小宁，我就大你五岁，很老吗？”
昭宁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你有阅历，经历丰富，嗯……”
“好的，我懂。”梁景年听她缓过来了，“吃晚饭了吗？”
“妈妈订的饭快——”
门铃响了。
“妈妈订的饭到了。”
梁景年被她逗笑：“那快去吃饭，多吃一点。”
“好的，再见梁先生。”
“嗯，再见。”
梁景年等着小姑娘挂断电话，等来了小姑娘急切的声音：“等一下梁先生。”
“怎么了？”
“我今天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
“那今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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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所在的初中只在中考前一天休息，因此她第二天还要上一天学。
徐若云和沈为康在大概晚上九点回家了，昭宁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问徐若云有没有跟林芝音说她很想她，又问奶奶家今天吃的什么。
问了几个问题，昭宁问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说困了，早早躺下睡了。
徐若云虽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想着她最近学化学学得天昏地暗，肯定是累坏了。
躺在床上，昭宁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把手指掐了几个血痕，又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
手机忘记关静音，在安静的卧室响了一声。
昭宁眯着眼看，是梁景年发来的信息。
【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晚安。】
她擦擦眼泪，对着漆黑的房间咧嘴笑了笑，就当她想开了。
【晚安，梁先生。】
尽管是上学，但老师知道大家心已经不在课堂上了，大发慈悲让她们自由复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去办公室问。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题，三五成群地往办公室跑。
姜意欢和沈昭宁是同桌，从早上一来就看她兴致缺缺，一上午了，她对着化学背诵单发呆，半天没翻一页。
“昭宁，昭宁？”意欢伸手在沈昭宁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昭宁动了动，回她：“我没事的。”
“还说你没事。”意欢瞥她，“咱俩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样我不知道？你分明心里有事。”
“嗯。”昭宁直起身叹了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意欢扶着她肩膀把她掰正到自己面前：“没事大事也是有事，你说出来，我给你把把关。”
林芝音对意欢爱屋及乌，两人关系也很好，沈昭宁怕说了之后意欢也担心，摇摇头：“没事情啦。”
“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有事你都不告诉我。”说着，姜意欢作势就要起身。
沈昭宁平时很吃这套，急忙拉住姜意欢的胳膊：“哎呀，其实真没什么，就是我奶奶可能生病了，我还不确定。”
姜意欢不跟她闹了，一脸担忧：“怎么生病了？严重吗？”
昭宁摇头：“我只是听我爸妈小声说悄悄话的时候听到了，我家没人和我讲。
“不过你别着急啊，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肯定不会的，奶奶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事？你宽心，考完了带我去看奶奶啊。”
昭宁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只好在心里祈祷林芝音没事。
中午放学很快就到了，昭宁有些惧怕回家。她怕回到家里会看到徐若云掩饰不住的愁眉苦脸，也怕家里可能时不时会传出的叹息声。
放学前，班主任找到她。
和班主任去办公室的路上，昭宁的心怦怦跳，感觉要跳出来。以往也有同学被叫走，再回来时泪流满面，说是爷爷突然病危了。
昭宁怕，怕她也会得到这样的消息。
“昭宁啊，最近紧不紧张，复习得怎么样？”
班主任很平和，对她尤其温柔。
“最近还好的老师。”
班主任点点头：“老师知道你的化学有一些费劲，但只是相比你的其它科目来讲有些薄弱，不要在意，把能拿的分拿上，你其它科目会补上的。”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班主任笑笑：“还有一件事。”
沈昭宁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发麻。
“你妈妈刚刚和我打电话，让你直接去姥姥家，你们一家中午都在姥姥家吃饭。”
沈昭宁问：“没了吗？”
班主任疑惑：“没有了呀，还有什么？”
昭宁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笑容轻松了些：“没什么，谢谢老师。”
中午吃饭时，昭宁小心观察每一个人神情，什么也没看出来。
下午上学，她拉着姜意欢分析，最终，姜意欢给出的结果是，奶奶什么事没有。
“万一她们故作轻松……”
“昭宁，你的爸爸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姜意欢打断她，“不是影帝影后！”
沈昭宁回忆了一下，以她妈妈的多愁善感，怕是没法演得那么自然。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简单嘱咐了几句考试注意事项就放大家放学了，姜意欢要和父母去吃饭，沈昭宁只好一个人回家。
昭宁回家要穿过一个巷道，像往常一样先探头张望一下有没有车，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不能说是熟悉，应当是眼熟。
她和那人已经两年没有见了，西九龙站那匆匆一眼，原来不是最后一面。
她步子有些着急地走上前，想辨认那是不是他，走到他跟前，她又有些紧张。
男人一直在看手机，似是在忙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来到了身旁。
昭宁走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脸，她确认了那是梁景年。
她有些激动，试探着问：“梁先生？”
，还差 